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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我想当年作为电影来说,对你挑战最大的可能就是《长恨歌》。
郑:对。
曹:这部片子拍完之后有一段时间你从公众的视线当中消失了,现在你经过了一个悠长的假期,带着勇气又回到我们观众的面前,在香港、在上海就要相继举办你的音乐会。
郑:对。
曹:你觉得带着勇气回来的Sammi想告诉大家什么?
郑:就是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期,不要害怕困难,你要拿出你的勇气去面对。怎么说呢?这过去两年的休息,我想是十几年我工作太累了,所有的累就一下子爆发,《长恨歌》就像一个一触即发的小火点,一烧起来,十几年来我觉得很累的感觉就一起爆发出来,所以我就一下子确定要休息,好好地休息一场。
曹:其实我觉得你作为演员来说,对角色的把握是挺准确的,为什么对“王琦瑶”这个角色,当时会觉得那么困难?
郑:因为她年龄的跨幅很大,让我觉得挑战性蛮高的,而且最难就是国语的部分,我每天进片场,心里面是在抖的,我不讲给导演听,但是其实我很害怕。虽然我在之前也做了很多的训练,跟我的老师每天练,每一句、每一句慢慢地练,但是到现场还是有一种沉重的压力。因为大家都是上海的朋友,大家都讲国语,你只要讲错一句,大家都听得很清楚。而且我也没有拍过这一类的电影,就是文艺片,所有的东西对于我来说都很新鲜,但是也有一个难度,所以加起来我就觉得很累,拍完我就一下子觉得我真的要休息,好好地休息一场。
星秀传说——郑秀文专访(2)
曹:你记得当时拍片子的时候,NG最多的有多少次?
郑:六十七次。不用表情,就只是需要我的声音,导演就在旁边讲,一直讲,他也觉得我不够凶,后来我就索性骂出来,对,这样子就对了。
曹:梁家辉跟我说,虽然那个时候他拍这部片子跟你也不算太熟,他也感觉到你的这种压力,他觉得你有的时候挺有意思,喜欢用短信、喜欢用书信的方式跟他、跟关锦鹏导演来进行沟通。
郑:对。
曹:为什么喜欢用这种方式?
郑:因为我当时不能面对他们,就这么简单。我不想直接面对他们,所以很多时候我把我的内心一些的状况跟想说的话,我觉得就用文字表达出来会比较好,没有这么的难为情,而且能比较大胆地讲出来。
曹:据说这种方式是过去你父亲喜欢的一种方式?
郑:我跟我的家人,虽然我们是住在一起,但是我们都喜欢用写信的方法去沟通,这个比较奇怪。其实,我走过去,爸爸就在旁边,但是我们都喜欢写信。所以我到现在三十几岁,我有很多所谓的家书。
曹:你觉得爸爸给你写了这么多的信,有哪一封信的内容到今天记起来特别有感触的?
郑:我爸常说一句话,他说每个人心中要常常有一幅很美丽的画,不管这美丽图画的内容是什么。他的态度就是说你心中想的东西是正面的,都是美丽的图画,而不是不美丽的东西。他的话影响我到今天,所以有困难,或者我低沉的时候,我心中还是会看见一幅很美丽的图画。
曹:你觉得在休息的这两年当中,你突然从一个很喧嚣、很繁忙的世界退回到自己很安静的空间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亲情、友情对你来得更重要,因为你在忙的时候有可能顾及不到这些?
郑:都有这种感觉。而且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让我更了解我自己,我可以更清楚地、安静地听我自己心里面的声音。你太忙碌时,你根本听不到,你听到的、收到的信息都是外面而来的,而不是从你心里面。这两年我听我自己的声音更清楚,也更加清楚我自己的个性是什么样,我需要什么样的生活,我期盼未来是什么样的。
曹:那你觉得那段休息的时间,自己对名和利的看法,会不会也有很大的不同?
郑:以前我就不断地冲、冲、冲,觉得就这样,觉得生命就应该这样,冲、冲、冲。直到我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很多东西都不过是会成为过去,也不用太过着急,反正生命有的时候安静下来、沉静下来也是非常不错的。
曹:在恢复之前,重新回来之前,媒体有很多对你不友好的一些说法,谣言满天飞,什么忧郁症、癌症等等,你自己看了会生气吗?
郑:不会,因为我没有癌症,我也没有忧郁症。如果真的得了,我就很忧郁了,很郁闷了。
曹:但是忧郁症都是天才?
郑:那我就是庸才。
曹:那些负面的所谓谣言对你没有任何的伤害吗?
郑:我尽量让那些新闻不伤害到我自己。你说有没有让我有一点不开心,有一个时期当然有,因为毕竟太多了,而且我必须要找一个很好的方法去处理,后来我就索性不处理了。因为我知道有一天我一定会站出来做一点事情,让大家知道是怎么样的,所以后来我就觉得要做这个演唱会,就用行动来证明所有的东西。
曹:在这个演唱会上最让我感动的是你最后读的写给自己的一封信:“这个悠长的假期,你蒸发了某部分自己,是为了茁壮另一个自己。我太熟悉你这个人了,当你在一片负面的声音中,忽然举旗说要举行演唱会,我深知你必然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方才让这决定实行。而我也不会斗胆质疑你的能耐,纵然你已有数年没站上舞台。我知道你心中抱持的信念,往往是力大无穷的动力和能量。我看了你一连7场的演唱会,你那爆发出来的力量非一日而来,我想郑重地告诉你,你这悠长假期,非常值得!”当时怎么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念一封这样的信?
郑:其实是非常一刹那的感觉,就是最后,演唱会最后一场,我下午还没有去红馆之前,我一个人坐在饭店的客厅里面,就看见窗外面好美丽的一个太阳。因为我前几天举行演唱会都是下大雨,天都是黑的,到最后一天太阳出来,我突然就有一个感觉,感触很大,我觉得生命就是这样的,有高有低,有黑暗的时候,有阳光的时候,我就突然有很多感觉要写下来了,而且我觉得两年了,也是时候让真正喜欢我,关心我的朋友知道我心里面的想法,我要跟他们分享,我想在自己的演唱会讲最好,也最正确。所以就做啦。
星秀传说——郑秀文专访(3)
曹:那天这个刹那让我非常感动,我看到观众席当中你的朋友比如舒淇、许志安也掉眼泪了。
郑:对。
曹:许志安掉眼泪的那一刹那,我回想起2001年劲歌的颁奖典礼上,你们俩都分别获得了“男女最受欢迎奖”的时候,那段所谓的“厨房爱的宣言”也很感动大家。
有一个人,我要很谢谢的。我记得几年前在她的厨房里讲,如果有一天,你拿女歌手奖,我拿男歌手奖就好了。她说:你用心唱吧,你相信自己就行了。想不到今天很多谢你,也很多谢自己。因为我很相信这句话,我相信我自己。我等这个奖十五年了,谢谢。——2001年颁奖礼上许志安的“厨房爱的宣言”
曹:大家很期待你们的感情能够天长地久。
郑:是吗?那一次怎么说呢?也是蛮意外的,因为也没有想过我跟他同时拿到这个奖项。而且我自己拿奖没有哭,反而他拿奖我会哭,因为我知道他为这个付出了很多,也等了很多年,所以,真的,这种眼泪是一触即发的,就这样了。
曹:为什么那种感动没有继续下去?
郑:感动不能维持一辈子的感情,一辈子的感情必须要很多的元素在里面,只有感动一点点,不能够维持太久的。
曹:作为女孩子,你觉得你对于爱情是不是有比较强烈的占有,或者说控制?
郑:控制?控制爱情?
曹:希望对方能够对我百分之百,我也希望把自己百分之百的感情投入进去?
郑:对,我在爱情里面很自私的,不能够出轨,一定要这样。尤其是我现在也不是二十多岁的少女,我对感情的看法反而会更认真,我觉得开始一段关系,就是要想得比较长远的,要结婚,有孩子,所以就这样。
曹:你的这样的一种个性,会不会当时是对许志安有一些压力,因为说实话他在事业上好像一直总是在你后面,没有在你前面,这对他有一些压力?
郑:坦白说,我觉得没有。我回想他是蛮好,就是他真心地挺为我高兴的,我比他好一点点不代表什么,我常觉得可能我表面上的工作成绩比他好,但是可能他的个性比我好,他的内在的部分比我好。我觉得这一点我还是挺感激他的,他没有比较之心,反而我好,他很高兴的,真的很高兴,是发自内心的那种高兴。
曹:我看你写过一篇小文章是讲独身的,你是不是现在觉得独身其实比谈恋爱的时候更简单一些?
郑:我现在没谈恋爱当然觉得独身很好,要不然我的生活就很苦、很苦了。我觉得每个人在每个阶段你都要享受,享受你当时有的状况,这很重要。
曹:爸爸、妈妈是不是会为你的婚事着急?
郑:不着急,我爸挺开放的。
曹:为什么?
郑:因为他常说女孩子如果你有经济的能力,你有工作,其实不结婚也可以,你别着急给我添一个孙子,我已经有4个孙子了,我不要你的孙子。他已经讲明了,他就是这么一个好玩的爸爸。
时光倒退回20年前,当时正在读中学三年级的郑秀文参加了第七届新秀大赛,这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居然靠着天然浑厚的嗓音获得铜奖,这为她打开了通往艺术天地的大门,从而迎接她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曹: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说,Sammi当时去参加歌唱比赛是为了看看这圈里有没有黑幕?
郑:也是的,因为人家都说一定要认识谁谁才可以进入决赛,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我就跑去看看,一个人傻呆呆的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