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烜赫世家之二 品酒札 by: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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烜赫世家之二 品酒札 by:冯君-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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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要去新疆,原先可以从容自在的行去,现在酒没了,到达目的地成了刻不容缓的事,怎会傻到带个累赘在身边? 

  任烜甩开少年后,左脚往前一跨,正欲再离去,蓦地右脚如系上十数斤重的大石般,沉重得让他举步维艰。 

  任烜脸色一僵,硬是往前挪了几寸,最后他铁青着一张俊脸,凌厉的目光往下看去。 

  「放手!」他压下想将少年踹开的念头,额上青筋隐隐跳动。 

  现在,任烜腿上牢牢地缠着一团物事,那东西紧抱住他的小腿,还不忘将两只雁与一只野兔保护妥当,所以他是侧着身子拉住任烜的,因为这样才不会把怀中的东西压扁。 

  「师父,求求您将刚才的神功教给徒儿吧!」一箭双雁,再加上一只兔子,肉可以留着自己吃,吃剩了还能卖钱,再加上那些毛皮……这神功他非学不可,只要学会,就不用看人脸色乞讨了! 

  「那不是神功!」任烜索性蹲下身,开始将少年紧抓住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扳开,「要练这功夫,得花好几年时间,并非一蹴可几。」他好不容易拉开一只手,再朝第二只进攻,「我没那么多时间教你,事实上,我没将你这个窃贼痛打一顿已经算很仁慈了,所以,放开!」 

  终于,任烜用力一扯,硬是将少年自自己腿上拉开,然后他牵过飞骓,打算尽快闪人。 

  走没几步,少年已自地上爬起追来。 

  「师父,求你别丢下徒儿,徒儿跟你到天涯海角去,就算要我做牛做马也甘愿,只要你教我神功!」他伸手要再抓住任烜的衣袖,却被他一个瞪眼吓得缩了缩身子,只能捧着野雁和兔子,怯怯的望着任烜。 

  「师父!」他又小小的唤了一声。 

  实在是……任烜头痛的闭了闭眼。自己是威严不足,所以无法成功喝阻这小鬼吗? 

 

第二章 

  「滚!」 

  「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 

  「师父……」 

  「你敢再喊一次!」 

  「师、师父……」 

  少年的执拗让任烜气到差点翻白眼,很想快马加鞭远离这小鬼,偏偏这飞骓好死不死的跛了腿;想施展轻功脱困,偏偏飞骓太重扛不走,他只能慢慢往前行,由着这小鬼跟来。 

  思来想去,全都是这匹笨马的错!任烜狠狠的白了飞骓一眼,飞骓只能无辜的低下头,慢慢一拐一拐的走着。 

  又不是牠愿意的,呜!断腿已够牠呕的了,还被说肥,更让牠小小心灵受到重重一击,现在又将错全推到牠头上来……早知如此,当初皇上在选马时,自己就装病不跑了事,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逞什么英雄嘛! 

  飞骓垂头丧气的踽踽行进。 

  见任烜不再说话,少年心下窃喜,蹦蹦跳跳的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走。 

  「师父,我一定会好好侍奉你的,不管你是要吃饭、喝水、洗澡、上茅房,我都会服侍得妥妥帖帖!」 

  任烜寒着一张脸,打算沉默到底,让少年识趣的离开。不过,显然这浑小子天生少根筋,不会看人脸色! 

  少年又开口了:「师父,我们要去哪里啊?」 

  「很远的地方,而且很、危、险!」任烜龇牙咧嘴的恐吓,要他知难而退。 

  听到任烜这样回答,少年不以为意的又说起话来:「很危险啊?没关系,再难走的路,徒儿都会跟着你走的。」 

  是吗?任烜挑起一边眉毛,对少年的胆识稍稍感到佩服。他看向少年,冷淡的目光逐渐柔和起来。 

  这小鬼似乎是个可造之材,若不是自己急着去新疆,收他为徒也不是件坏事嘛! 

  「因为……」少年随即又天真烂漫的对任烜笑开了脸,「师父你有那么厉害的神功,一定会保护我的!所以跟着师父,徒儿不会有危险,你说是不是?」他的小脸上挂满了孩童的无忧无虑,与不知从何而来的完全信赖。 

  任烜柔和的目光瞬间又转为凌厉,瞪着少年开心的笑脸,任烜当下做了决定。 

  这小鬼是个麻烦,一定、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别再跟着自己! 

※※※ ※※ 

  任烜和那少年此时在安定城内某座客栈。 

  「嘶——呼噜呼噜……嗯嗯……好……咳嗯……咕噜……唔……」 

  声音停止的剎那,四周安静到连老鼠奔过顶上梁柱的声音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任烜瞪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碗盘,连口饭都还没扒进嘴中。碗盘交叠的缝隙中隐隐可见后面有个黑影在晃动,他放下碗,玻鹆搜郏醋拍呛谟暗木俣!�

  坐在碗盘后方的少年抹抹嘴,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好饱啊!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满足过了,肚子中那种充实饱满的感觉,是任何事都不能比拟的舒畅啊! 

  无视客栈内众人讶然的神色,少年又伸出手探向一个碟子。 

  碗盘的另一头,任烜因这个动作而剑眉一挑。这小鬼还没吃够吗? 

  打从两人一入客栈坐走后,少年就眨巴着眼用近似渴望的目光望着他,欲言又止;而当自己将菜单递给他,说了句「想吃什么就点。」之后,就瞧见那小鬼神色陡地一亮,劈哩啦啦的将那份单子上的菜名从头至尾复诵了一次……这么说也不尽然全对,因为很多字他也念不出来,但那跑堂的竟也很有默契地将那些菜全端出来了。 

  从第一道菜到最后一道菜上来的时间里,少年的筷子从没停过、碗从没放下过、声音也从没停止过,直到那声饱嗝传出,一切才又恢复静止,怎么现在又要吃了? 

  从缝隙中,任烜看见少年将那个碟子上剩下的一块红烧肉夹起,递给他,「师父,这个给你吃。」 

  这可是他在「百忙之中」特地替师父留下来的呢! 

  任烜的嘴巴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吃吧!我不饿。」看见少年那种有如乞丐般的吃相,还一直听到可怕的狼吞虎咽声,已够让任烜倒尽胃口了。 

  难道都没人教过这小鬼吃饭时该有的礼节吗? 

  一阵亮光闪过—— 

  任烜敢发誓他真的有看见少年眼中的那抹窃喜。 

  然而少年却在一吞口水后又嗫嚅道: 

  「徒儿吃饱了,这是徒儿特地留下来孝敬师父的。」 

  吃饱?废话,在吃了五碗饭、三盘菜、一只鸡、一碟红烧肉和两条黄鱼后,能不饱吗?更别说这饭钱是他任烜付的。孝敬?等这小鬼会赚钱后才有资格说这种话! 

  任烜没好气的懒懒回道:「你就拿去吃吧!我现在不饿。」 

  那道亮光又是瞬间一闪—— 

  「那……」少年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徒儿就不客气了。」 

  没有迟疑,他使将那块红烧肉咕噜一声吞入腹。 

  还真快! 

  唉…… 

  任烜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思索着接下来到底该如何是好。他颀长的身形在高叠的碗盘映衬下,竟显得有些渺小无力了…… 

※※※ ※※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在掏钱付了为数可拐的晚饭钱后,任旦无奈的瞪着坐在对面的少年问道。 

  两人现在在客栈房间中,纵使天气寒凉,但窗户还是大开,任寒风呼呼灌入。 

  少年一某,随即摇摇头,「我忘了名字了。」 

  「忘?」任烜拿起桌上的酒灌了一口,「父母替你取的名字会忘……咳!」天哪,这是什么水酒啊?让他差点要吐了。 

  他嫌恶的伸手欲抹掉唇畔残留的酒渍,我见少年好心的拿来一条布巾往他脸上擦。 

  「师父,徒儿帮你擦。」自己好歹得克尽一下为徒的责任。 

  任烜还来不及拒绝,布巾就抹过他的唇角,留下一道污痕。他连忙抓住他的手低吼:「够了!」 

  夺下少年手中的布巾,任烜差点又要作呕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脏得很又有股恶臭扑耳,他将布巾丢至一旁,赶紧用衣袖揩净自己唇没的污渍。 

  虽然痕迹是擦干净了,但是胸口逐渐升起的怒火与不耐却不减反增,任烜按捺住满心不快,又问:「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这小鬼该不是哪来的逃犯,才不愿吐露吧?那正好,他可以将他往官府一丢了事。 

  「我是孤儿,之前收养我的伯伯替我取过名字,可那字好难写,所以久了也就忘了。」 

  少年哀怨的瞅着被任烜丢弃一旁的手中。为什么师父不接受自己的服侍?这样会让他更无以回报师父喂饱自己的大恩大德啊! 

  师恩浩荡,看来,自己一定要一辈子跟着师父,再伺机报答他! 

  没察觉到少年心中的执念,任烜对他的回答有些愕然。 

  「你是孤儿?那收养你的伯伯呢?」该不是死了吧?自己这一间会不会牵动到这小鬼的心伤?瞧他一脸泫然欲泣,任烜有些歉疚。 

  窗外的秋风不断灌入,将烛火次得摇摇晃晃好一阵。少年想起身将窗户关上,却被任烜赏了一个白眼,又乖乖坐回椅子上。 

  「伯伯死了一年了。」少年搓着手臂,好冷。「房子也没了。」 

  「没了?」 

  「嗯!」少年也感到奇怪的搔搔脑袋。「我有天回去,它就成一堆灰烬了。」 

  任烜闻言也觉怪异。 

  「你离开前有做什么事吗?」房子好端端的会烧掉?除了与人结仇,哪来天降大火? 

  「有啊!我本来要煮肉汤,生火生了好久,结果居然什么也没吃到!」少年回答得非常气愤,脏到看不清的脸上还明显可见忿忿不平的激动神色,可见这打击有多深! 

  唉!任烜手抚着额,深觉无力。这小鬼根本是个没有常识与谋生技能的笨蛋,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了。 

  自己真的要收他为徒吗?这分明是块朽木,不可雕的啊!算了,明天再说,他现在很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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