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凤凰1996-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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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凤凰1996-2006-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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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时候各来一套,大陆方面就叫中国台北,台湾方面也不叫中华台北,他们自己称中华队,把台北两字给删了。好,这个时候凤凰卫视就出来了,我们是拿着当时签的文件解释,最忠实地坚持了两岸的协议,可是那么多人抗议,我们没有办法。总之我们在比较尴尬的情况下,尽量做到了说得过去,就是我们有道理。
    不能说是娱乐化,是活泼化
  记者:你怎么看香港、台湾、内地三地新闻的风格?
  程鹤麟:香港的新闻写法是最中规中矩的,香港的很多同事受香港的教育出来,比如对一些娱乐化的新闻,他们是不能接受的。我们的编辑部在香港,他们不是最后一个审稿的,而是第一个审稿的,他们在审到娱乐化的稿子的时候,就把稿子退回去了。
  

程鹤麟(3)
我看到台湾东森台,他们也不是整个的路子很八卦,他们的风格严格讲应该是生动一点,活泼一点,它也是在美术上面多做名堂,有的写词也不一样,写得一惊一乍。很多这样的新闻是一种辅助,好像只是花絮一样,让你看了哈哈一笑,当然它也有正规的新闻。凤凰台湾那边的稿子是最活泼的。
  内地,不说内地的同事,说整个内地的媒体,网络和报纸很好,电视媒体不是很好,但是我觉得他们做得越来越好。我这次在新西兰和那里的华人有一场对话,有一个40左右的人说,我们喜欢凤凰卫视,你们敢说真话。我说你喜欢凤凰卫视我很高兴,但是你说内地的电视台不敢说真话,我不同意。因为我亲眼看到内地电视台的一些新闻很真实很及时的。我作为在资讯台工作的一个人有时候感觉心惊肉跳,觉得他们给了我们很大压力,因为他们办得越来越好。
  记者:那你怎么看新闻的娱乐化?
  程鹤麟:新闻的娱乐化在凤凰难以推动。现在凤凰有两个栏目,一个是《新闻功夫茶》,还有一个就是《直播大中华》。不能说是娱乐化,是活泼化吧。
  胡一虎的那个《凤凰全球连线》,每天下午5点钟开编前会,我天天在会上说,写稿要写得好玩一点儿;一虎你要幽默一点儿,你的串词、切入点都要活泼一点儿,有趣一点儿。有的时候我还帮着他们出主意。第二天总结前一天的节目时,我的评价往往是两个,一个是昨天晚上做得很好;一个是昨天晚上做得不好,太沉闷了。还有我对他们说选题一定要有趣,这个有趣就是选题能够引起编辑部的其他同事的兴趣,请到的客人、嘉宾会奔走相告,然后第二天还会来借带子看。我们老板也强调,多上一点儿社会新闻,要弄得好玩一点儿。有一段时间《凤凰全球连线》就走香艳火辣的路线,木子美、人工美女啊,后来被老板叫停了,说不能这样了,要有一点时事和政治。现在《凤凰全球连线》已经慢慢找到感觉了。
  有的新闻是好玩的,有的新闻不好玩,我们也必须去说。天灾和人祸,我们要体现一种关怀,刘老板一直说是悲天悯人的心态,善良和同情,这种关怀不是用形容词,而是很执著地去报道这个事情的真相,这就是我们的关怀。我们要求新闻记者不能在新闻片里加上他们自己的感受。这种新闻就要求是硬梆梆的,这是没法开玩笑的。言论是另外一回事,因为那是评论员做的。
    凤凰评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记者:那你对凤凰的评论怎么看呢?
  程鹤麟:凤凰的评论它也是有底线、有禁区的。
  比如说我们规定不要在北京正式公布之前就去说谁要调任某个部长,谁要调任某个省长,这就是底线。还有一些题目、事情,如果事先打招呼不要评论,就不要评论了;如果同意了,就可以撒开来讲。我们也不是说没边了,乱谱了,因为我们每个评论员也对自己负责,对雇主负责。我们的评论员也都四五十的人,也不会闹不明白这些事。
  记者:凤凰希望通过资讯树立公众的、大中华的形象,那凤凰想通过它的评论说明什么呢?
  程鹤麟:我觉得凤凰的评论现在还没有达到很理想的状态,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想赞就赞,想骂就骂。目前呢,应该说阮次山做到了这一点,但是阮次山做到这一点,有和李敖很相似的地方,他永远不骂共产党;作为美国人,他一天到晚骂美国总统,更不用说###了。
  记者:那凤凰选这些人有什么标准、限制吗?
  程鹤麟:那当然了,凤凰不会选很右的人。首先把人选对了,然后就大胆用他。古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有的时候有的事情因为事先没有打招呼,或者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时不能过多地怪罪评论员。有一次何亮亮把北大评论得一塌糊涂,最后写检讨的是我,当然也不是说我自己,是检讨我们凤凰卫视。
  记者:这种事后检讨也是凤凰的特色吗?
  程鹤麟:我们一般事前判断。
  记者:但是凤凰现在一直在创造一种观点,就是一定要有华人自己的声音,尤其是面对大事的时候。
  程鹤麟:凤凰评论的一个特色就是在底线之内让评论员由着性子说,这个我觉得只要评论员选对了也就没事情了。比如说,连战、宋楚瑜访问大陆,我不喜欢宋楚瑜,我就在《总编辑时间》里说宋楚瑜的朋友李敖说看电影是脑袋享受屁股难受,洗桑拿是屁股享受脑袋受罪,听演讲是脑袋屁股都受罪的事,我说李敖的朋友宋楚瑜今天就在清华大学做了这样一件事,然后我把他的演讲批评了一下。
    我爱女主播
  记者:您写过《我爱女主播》,您怎么看待凤凰的主持人群体?
  程鹤麟:每个主持人和我们的编辑、记者、灯光师傅一样,人人都怕被凤凰炒掉。
  吴小莉,看我那个书,你就知道吴小莉是一个到现在为止每天都要备稿的人,所以她出来的效果是很好的。她要是做连续10个小时的直播,她会做得很好,但她会在直播之前频频上厕所,可能几分钟去一趟。
  周瑛琦,太可爱了。现在看来她真是什么都能做。娱乐的、新闻的、评论的,还有连《有报天天读》读报都读得很好,她有她的特点,可以适应很多节目,这个人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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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鹤麟(4)
陈晓楠呢,是一个很用功但是有点固执的人。这个我当着她的面都讲,然后她就说我怎么固执了我怎么固执了。怎么固执啦?我说这就是你的固执。
  曾静漪呢,因为她是记者出身,她的新闻感觉挺好的。
  我在凤凰的感觉就像在一个很大的体育场一个人耍太极
  记者:最后我们回到你个人身上,说说你自己的经历。
  程鹤麟:我在内地的福建电视台工作过八年。我当年在福建台工作的时候,属于相当没出息的记者。那时候也没有什么新闻,就一个《新闻联播》,各省级电视台纷纷往那边送稿,有的人是天天有他的名字,可是我就不会,我那个时候要是发一个新闻到中央电视台去基本上是被枪毙掉的。只有一次下了一场雨,先在电视台的大院里面满地都是黄沫沫,后来连树上也全是黄沫沫,这是什么东西呀?不知道,不管了先拍,我们以为是下酸雨了,就去问环保局,环保局的人大笑,说酸雨是有害环境的,我们今天下的这场雨是花粉雨,是有利环境的,是福州的绿化已经好到一场大雨把花粉刮得满天飞。我当时给福建台做了这么一条新闻,后来有人觉得挺有意思的传到《新闻联播》,当天晚上《新闻联播》播了,把我吓了一跳。业务上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但是这是不能成事儿的。所以我在福建台八年,我是靠自己办栏目才能够生存。
  当然我说的要写很多套话多半都是指要宣传的那类新闻。比如说灾难报道,最后都要说哪一个领导高度重视。一到灾难,高度重视这四个字就必不可免。然后就是已经到场去组织抢救,诸如此类。在凤凰肯定不会说高度重视这几个字,死了几十个人,你还不重视啊?这是废话。凤凰也不会刻意避开灾难本身去讲救援,会讲来了多少兵,来了多少救援物资。
  我就是永远进入不了主流。说这个我不是贬低那些进入主流的人,我也不是说当年电视台的新闻都是空的大的。我就是不对路。
  记者:你如何评价自己这八年的新闻职业生涯?
  程鹤麟:我在福建台工作的八年,可以说前面的六年真的挺自以为是,就觉得我们是人民的教师爷,我们对教育和引导人民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从潜意识里面觉得自己是可以教育和引导人民的。后来的两年因为我做了一些社会新闻的栏目,包括一些好玩的新闻和负面的报道,特别是在做负面报道的时候,当时是以一种凌驾于观众之上的心态去做的,特别是当求助的信件飞过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是非常好的。还有我们拿了摄像机去拍,对方被我们追得到处躲,我们的采访车挂着这个节目的牌子出去,交通警察、公路警察,全部是对你行礼的时候,那种感觉也特别好。但是过了半年,我就有点害怕了。我发现我做的全是无用功,有些官员会因为我们的报道下台或被撤职,但那并不是我们的作用,而是他的政敌利用了我们,不是他的政敌来找我们,是我们找上了这个人,政敌一看到就告到上面去。如果这个人有靠山,他的政敌告不动他或者政敌比他弱,我们报道得再多这个人也没事,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得到解决。我们自我感觉良好,人家根本不拿你当回事,根本教导不了百姓,更教导不了官员。这时我就发生变化了,然后这个时候就出现了王朔的热潮。我是无比喜欢他,我到现在都还喜欢他。他教导说千万别把自己当人看,别把自己看得很高。
  所以我很喜欢凤凰,也很感激刘老板,包括王纪言、钟大年,他们把我弄到凤凰来,我才如鱼得水。因为我觉得我天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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