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凤凰1996-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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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凤凰1996-2006-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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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正遇到凤凰上市,他们要找一个人跟投资者打交道和做一些业务发展方向的工作。我当时在北京,打电话打到我们家,跟我说了这个意思,我觉得做这样一份工作也可以,就在回香港的时候见了老板。
  以前凤凰上市的时候,我们公司想做这个项目,所以我找了他们的电话,由此建立了联系。当时我去办公室见到了老板,就谈这些事情。我告诉他,如果让我做这个工作也可以,但是做这个工作,跟我原来的工作差异不是特别大,我原来是做投资银行,现在只是转换到了客户这边。因为行有行规,所以如果要我做这个工作,我对薪水各方面的要求会比较高,虽然也不是特别高,但是在我看来,必须要跟行业里面的水准相符。但是当时我处在的状态是,我确实不太想做跟金融有关的事情了,觉得做了四年多有点累了,疲了,不想碰它了。我记得我当时对老板说,如果有其他更有意思的工作,我可以降低我的标准。那时候资讯台正好要开播,我们老板就说那你就来试试镜吧。我记得老板在安排我做什么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说:“你做记者也不行啊,你连剪辑机都不会用,还是做主持吧。”
  那次和老板见面,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当时还送了我一个包,是凤凰之前搞活动做的纪念品,上面印着凤凰的LOGO,是那种斜挎在身上的背包,很好看。我记得老板跟我说,你以后不要总是背PRADA和LV的包了,也背背我们凤凰的包吧。那时候我不是凤凰的人,我最早见到老板的时候并不是他的员工,所以直到现在我对他可能更多的是一种亲切感,而不是敬畏感。他那天送我的那个包,现在我还留着,他不是像有的企业的老板、CEO,各方面比较严肃,天天很忙碌,他有心情开玩笑,说别再背PRADA和LV了,我觉得这是挺有意思的,他好像对年轻女孩的心理知道得很多,不过现在想来那也不奇怪,凤凰那么多女主持人,他自己还有双胞胎女儿,老板的这种善解人意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呵呵。
  后来老板就在办公室里把院长叫进来了,对他说这是曾子墨,让他安排我试镜,我记得院长当时还对我说:“让我们化妆师给你包装包装吧。”于是我就去试了两次镜,然后我就开始到凤凰了。
    我觉得化妆品跟毒品一样
  记者:到凤凰之前你从来没有做过电视,当时你感觉在这个行业里工作与做金融的差别大吗?
  曾子墨:挺大的,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难接受的。我刚开始到凤凰的时候,最难受的就是每次化特别浓的妆。现在不做演播室了,做外景,稍微好一点,那时候在演播室妆化得特别难受,刚开始皮肤会过敏。小莉就对我说:“当你的皮肤坏得不能再坏的时候,就不过敏了。”后来确实是这样的,我觉得化妆品跟毒品一样。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因为我觉得我心态还行,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没做过,谁也不会对我有特别高的要求,我也就觉得无所谓。
  记者:刚开始做电视主持人的时候遇到过挫折吗?
  曾子墨:不算太大的挫折,但是刚开始做的时候可能不像现在有经验。像我2003年刚刚第一次做张海的时候就是那样,那时候我还在做《财经点对点》,第一次见张海是因为采访。当时刚刚有传言说他是藏传佛教的大师等等,我就直接问了他这个问题。如果今天做这个采访,我一定把这个问题留在最后问,而不在采访的中间问。当时我自己脑子里面想好了我这个节目应该怎么做,第一部分谈什么,第二部分谈什么,第三部分谈什么,我就按这个顺序来问了。可是我问到这儿的时候张海就开始回避,我追问,他还回避,我接着再问的时候他就急了,站起来要走了,节目几乎进行不下去。
  后来在今年年初的时候,2005年年初,健力宝刚刚出事的时候,我又去采访他,再谈这些问题,他今天的心态就不一样了,也回避,也打游击战,但是多少会说,不会站起来就走了。我也问他:“为什么两年前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现在却勇于出来回答了呢?”他也挺神的,说:“因为你们的节目两年前叫《财经点对点》,那是谈财经问题的,现在叫《社会能见度》,我觉得可以涉及这方面的问题了。”当然,张海今天还是进去了,不管他做的什么事情违法了,但我还是觉得他是很聪明的人,可能有的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再遇到类似敏感问题的采访,我会把这样的问题留在最后,并且对他的反应作好各种准备,当年我是没有准备的,因为没有经验。
    从《 财经点对点 》到《 社会能见度 》
  

曾子墨(2)
记者:你在凤凰做过些什么节目?
  曾子墨:一开始做的是财经的,一直在做财经,直到2005年彻底一点财经没有做了。刚开始做的是资讯台股市的节目,还有演播室里面的谈话节目,都是非常非常专业的财经。2003年我做了《财经点对点》,一直做到2005年做《世纪大讲堂》和《社会能见度》,现在主要还是以《社会能见度》为主。
  记者:很多人都说凤凰做财经节目没有优势,你怎么看?
  曾子墨:我也这么觉得。
  因为财经是这样,我们一开始做就想做一个大中华区的概念,香港、台湾、大陆四个股市连在一起做,但是很少有那么多观众同时关注所有的这些股市,所以凤凰财经做大中华的概念其实并不是特别有优势。后来找了一种惟一的优势,就是用海外投资的眼光看国内的股市,但是做这样的节目成本和回报不太成比例,节目本身特别贵,因为老做连线、卫星什么的,所以后来这个节目就停了。后来又做《财经点对点》,当我们想做一些焦点事件、焦点人物、焦点问题的时候,就发现联系采访人特别难。
  当到达一个瓶颈的时候,《财经点对点》开始转型,转到很多政治财经或者是社会财经方面的问题上,做更广阔的领域。从2004年开始,那时候我们尝试做了###,艾滋病,还有四川的肖安林,包括我们去安徽做的矽肺村的调查,就是说那个村子里面很多人去海南矽矿打工,因为粉尘污染得了肺病,那个村子里劳力快死光了,即使没死也是马上病危。艾滋病也做了好几集,做了很多类似这种调查。后来发现其实观众反映也挺好的,就我们自己来说,我自己也觉得特别有兴趣,给我打开了一个新的窗户,因为以前看到的一些专业领域的财经问题和这个事截然不同,它带给我一种特别大的新鲜感,让我了解到中国很多方方面面不同的东西,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从来没有看过,也从来没有关注过的东西。因为这些节目你可以走到很多地方,我的一个特别大的感受就是说它让我了解到真正的中国是什么样的,真正的中国人在怎么生活。所以后来我们就决定干脆把名字改叫《社会能见度》,关注更广阔的领域,做调查类的节目,而不是只做财经。
  记者:像这种调查类的节目现在国内有很多,你觉得你的《社会能见度》和它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曾子墨:我觉得我们的视角不一样,我先不说平面媒体,就只说电视媒体,确实国内有很多那种曝光类的节目,但是他们的视角跟我们不一样,我觉得我们是一个平等的视角,另外带着一些中立,或者是海外的。
  记者:这应该是凤凰这个国际媒体的最大特色,同时这也和你本身海外留学的背景有关吧?
  曾子墨:是的。我在美国上了四年大学,在很多问题上,我们会从更国际化、更超脱的角度来看。如果非商业电视台是从国家的媒体的监督的角度来做的话,那我们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位成一种舆论监督,或者是揭露什么问题,或者是曝光什么问题,这个不是我们节目的宗旨。
  我们想做的,要么是一个社会的调查,以一个调查者的眼光看一些事情,要么就是找一个转型社会当中的特例,虽然是特例,但是一定代表着普遍的现象。我是觉得,我们不想做什么监督,或者纯粹的因为想曝光而曝光。我们想告诉大家这是我们当今社会存在的典型的事情,或者是典型的现象,它反映了什么问题,应该怎么解决,但是其实怎么解决那也不是我们一个节目所能够承担的东西,对于身边的这些事情,我们愿意把它展现出来给大家看,仅仅是呈现就够了。
  我是一个记者,不是主持人
  记者:虽然出发点是善意的,但是你们的节目也难免会触及某些人不愿意被揭露的内容,当你在采访中遭遇阻挠甚至是危险的时候,你害怕吗?
  曾子墨:没有,我一点都没有觉得危险。
  记者:当艾滋病村的病人冲上来抓你的时候,你也不觉得危险吗?
  曾子墨:哦,那次,我们当时是这样的,我和摄像樊庆生,还有一个志愿者陪着我们,在艾滋病村采访,采访快结束的时候,当地的一些人就来干涉了,他们带来了一个不明情况的艾滋病人,那个艾滋病人上来就动手了,抓住我们的志愿者,推推搡搡的,想赶我们走。其实这个时候按理来说我应该上去劝阻一下的,因为志愿者都挺不容易。但是我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告诉摄像开机拍,但是不能明目张胆地扛着拍,只能假装把机器提在手上拍,所以在电视里播出来的打架的场面就是从很低的角度向上拍的。我觉得我挺对不起我们摄像的,如果当时被人发现了的话,他会受到攻击的,但是当时我好像没想到那么多。拍了两三分钟,我觉得够了,我就上去劝架了。回来剪片的时候,特别有意思,我们的编导对我说,我上去劝架的时候,用了一个特别娇滴滴的声音,我说:“大叔您别打了,您休息一下,消消气。”在做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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