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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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中故事-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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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你?”

  “我今天有病,就去看病去了。”

  “咋了,又这样儿,你吃饭了吧?”

  “吃过了,一直就没好过,说是好了,实际上是在这一天里由于某种原因函数下跌。”

  “你桌子上放六枚一元钱干啥?”

  “我看它的正反面来预测吉凶呀!”

  “你现在又在纸上画啥?哟嗬!占星术,你懂得还真稠。”

  我渴望行走,走的最终目的我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再过几天我将经历一次考试,考试之后我就不会住在这个屋里,也许永远不会。这一片住的同学都是农村来租房子的,这一带有个菜市场,又脏又乱,柏杨先生可能是来这里后才写出《丑陋的中国人》的。特别是那个厕所,这一带唯一的一个厕所,里面的气味淡时就已经伤害到鼻子,浓时就伤害到眼睛,再浓些又连累到皮肤,原来城里的居民分等级居住。

  周六晚上我不想跟少康玩,下午放学后我就去找志健,志健与秀丽爱在西护城河一带散步。我陪他俩散步,仿佛又看到了当时我们去宿鸭湖的情景。他俩还如当天一样没有变,他们的时间并没有走,而我的时间过得太匆匆。

  这一段河道不是古城河,而是解放后为连接老护城河而挖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明,但能让人感觉出来。志健问我:“你不太高兴吗?”

  “不是,我是有病。”

  “你怎么老是有病,上次见你,就有病。”

  “还是那一次,根本没好,很长时间了。”

  秀丽说:“都怨我,那时候我说给你介绍个女朋友的,却没有。”

  他俩都笑了,我也微微一笑,真感谢秀丽,她又说:“该毕业了,多找些同学玩玩,不要常自己呆着,早晚要得病的。”

  志健说:“就是,他就爱独来独往。”

  “所以,我今天就陪你俩来轧河坡了。”我说道。

  路边果子园里结着累累的果实,挺诱人,都是青的,志健问我:“出来转转,强多了吧?”

  “强多了。”我说。

  到天黑我们回去来到一家饭馆吃饭后分开了,当我从北城门跨入城的第一步时,就开始头痛,吃过饭后我便立即回去睡觉以勉再失眠,实际上越是对睡觉渴求值越高,它还越失眠。我知道,但我不得不这样做。

  在一个单位里按部就班地工作和在村子里做一个不出十千米外的农民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上不上大学无所谓,上大学不是目的,重要的是我们拥有文化,学历高的人不一定比乡村老叟更有文化。金钱不等于财富,知识不等于文化,许多高学历高收入的人所做的工作都像城市里道路那样反复建设,而在这一点上某些坐在田间地头的老汉就更具智慧,特别是在中国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一个人成功之后常陷入物欲之中,当然物质嘛,我们绝对不能轻视,不能像那些抨击物欲横流的人把物质说成臭狗屎,把经济活动阐述得极其荒唐,仿佛只有他一人是孤独的,万人皆醉。可是如果家长把一个孩子教育成功后,成了上层人士反而自己留下寂寞还不如当初就把孩子留存家里做一个工具人,对家长来说,只要有孝就可以了,孩子上不上大学根本无所谓,孝乃第一,其它次之,可是许多溺爱孩子的家长就是不明白,如果孩子连孝都不知道,上了大学又有什么用?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多么实惠呀!志健今天对我说我其实并没有病,只是想的太多,好了,不想了,睡吧!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那一天的那一个非典患者走遍了天中城所有的大街,又率领着群众顺着古城墙走,消防车停了下来,改成工作人员背着喷雾器跟在后面。喷雾器对着墙角喷消毒剂,有些人就站在远的地方去看,还有许多人跟着喷雾器向前走,城墙上爬满了人,树上站的也有人,有的家长开始呼唤孩子,患者开始走下护城河,人们都跑到护城河岸,患者站在水边。

  人们看到,患者在河边站了几分钟。

  人们看到,患者跳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人群中发出一片吹嘘声。

  人们看到,患者的头慢慢地在前方浮出来。

  人们看到,患者自然地向前方游动。

  患者游过护城河之后,在对岸的青草地上爬起来,无视隔岸相望的人群,患者走进一片果子园,从此再也没有出现。果子园里结着累累的果实,挺诱人,都是青的。

  后来有关部门证实,他不是非典,出现这种情况,医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院长被撤职,而警务人员在防非斗争中也不合格,所以派出所所长也被撤职。

  有些道理的存在太过于明显,似乎本身就是固有的公理。在牛顿之前,都认为重物落地是应该的,这是公理,如果你一定要推敲其原因,你就是傻子,在牛顿之后那些还没有知道万有引力的人也会这么认为,包括我在接触这个理论之前也是这样。假如当时牛顿研究一辈子也没弄明白苹果落地是怎么回事,别人会说:“这个傻瓜,一辈子想苹果为什么要落地。”成功者是少数,大多数牛顿可能终生无果,我仍要向他们致敬。

  在我小时候,我常想时间开始于哪一年,当时正值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发现最后一个数是随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增长的,我就一直以为时间是从一九八0年开始的,当我考虑到爸爸的年龄、爷爷的年龄时就傻眼了。是呀,一岁一岁的增长,我知道的,到了*年的时候,我不知道下年怎么计算,是否要另找规律,新年没到时,我就发现新卖的油画上写的是一九九0年,我惊奇于人类是多么地聪明,这四个数都有用,原来时间已经开始一千多年了。随着教育的加深,我知道时间是无始无终的,这是白痴都知道的事实,时间贯穿于我们所有的事物,没有一个起源点,谁也没法想象没有时间会是一个什么概念。

  所以我成不了爱因斯担,我把这当成了一个绝对平常不用考虑的公理,如果当年我不受社会教育等他人理解方法的引导,我是不是会成为一个爱因斯坦呢?恐怕还不能,多半会成为“这个傻瓜,一辈子都在想时间是怎么开始的。”

  有一个暑假,我在路上跑时撞在树上,我一个老表在身旁,忙把我扶起来喊我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哭了,我说我不知道有这棵树,老表说我刚才晕过去两三分钟。我哭的原因不是因为疼,撞得也不知道疼了,而是我不知道我晕了过去,我不知道是两三分钟,当时没有时间的概念,即使两三个小时感觉也是一样。一下子就到了两三岁时,妈妈在昏黄的油灯下做饭,我和妹妹坐在灶台旁的石头上,还有北间那个小黑屋很清晰。忽然又是清晨,我去上学迎着朝霞,还有天黑后爸爸卖石灰回来,我听着嗵嗵的拖拉机响跑上去迎接。这不是在回忆,而是在经历,后来我学了许多知识之后才知道那是因为我被撞得出现了幻觉,因为幻觉中的动情而哭。

  有种科学预言说可以达到过去和未来,这样一来,即使有神无神都无济于事,未来是定型的了,这是定数,谁也帮不了你,我现在的苦苦挣扎又是何苦?看来有神也罢,无神也罢都不太重要,信命运也好,不信命运也好,都是一样的,但定数让你挣扎,你就得挣扎奋斗,定数是为了不让人类厌倦,为了让人类有意义,又加入了一个概念:思想感情。

  的确,似乎根本就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永远的现在,当“过去”发生时,我们是以“现在”让它发生的,我们没有未来,实际上还是现在,等到经历时,你就知道它是现在了。人生是一连串的卡片,它们都在一个叫做“现在”的地方摆放着,通过一个叫做时间的函数从这头走到那头,所谓死亡,只不过时间这个函数消失了,而我们的卡片永在。

  六月一日,阴历五月初二,星期日,晴,我头痛得趴在桌子上难受,我从冬辉抽屉里掏出小镜子照照自己的脸,脸皮又黑又皱,尤其是两眼布满血丝,显得极度疲惫。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越想越灰暗,越想越伤心,这时蒙喊我一声,递给我一张相片。

  我接过来,我又没有说什么话,我们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对过话。

  雪莹在我后面低声说:“她怎么会给你照片啊?”

  我说:“我问她要的,我问你要张照片你能不给我吗?我的意思是你也给我一张。”

  雪莹说:“我今天没带。”

  “那你明天给我。”

  “你是谁呀,让我拿我就拿,你咋不给我呀?”

  “我有自知之明,不去照相。”

  雪莹笑了。

  我看到照片,照片仍是我上次向她指出的那一张,照片中的她面带笑容,像个大姐姐似的,完全不像生活中那样内向。我翻到背面,有几个字:

  祝:开心快乐

  金榜题名!

  蒙03、6、1

  是呀,快乐是最重要的,无论什么时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快乐更好的词语了,我很感动,我不敢看她,我觉得这些天来的看她是一种亵渎。

  冬辉也拿过照片看看说:“哇,真不赖,你啥时候问她要的?”

  “上次我看她的相片时,就顺便问她要了一张。”

  “她就答应给你了吗?”

  “她也没说什么。”

  冬辉把照片还给我,并开玩笑说:“你千万别因为一张照片就掉入相思中了,那可有你的苦受的了。”

  我笑着说:“为什么呀?”

  “人家是圣女呀。”他说。

  “你看我可能会吗?我有自知之明,连照相就怕浪费胶卷。”

  我们都笑了,我笑着把相片随便夹入一本书中。

  我感到他们真笨,或许不是他们笨,而是我自作聪明。

  有很多时候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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