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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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中故事-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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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芬笑着说:“没事的,我爷爷对这种病一治就好,考完试后我就领着你找我爷爷。”

  我很高兴,只要好就行了,我很怀念以往没生病的日子,后悔当初不知道去珍惜。

  桂成到超市里买了一大堆食品饮料,都堆到我的床上,外面天渐渐地黑了,屋里出现了几万只蚊子。

  桂成说:“太响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我说:“好像今天忽然有了似的,不过,这些蚊子还没有咬咱。”

  桂成把一瓶柠檬喝完,托着空瓶两分钟,再拧上盖,然后他透过塑料瓶数了数说:“这里面不是有二十三只就是二十四只。”

  我接过瓶子一看,果然是这样,我说:“我初来这屋住时才恐怖呢,那时没有蚊子,屋里挂一张画,画上是一个大眼睛男孩,还把一个手指头咬在嘴里,我赶紧把画撕了。”

  我在屋里点了五圈蚊香,桂成说:“别点了,你把蚊子熏死完,我也不能和众多蚊子的尸体在一个屋子内睡觉,我们去一高睡吧!”

  我担心起来,说:“我最近常失眠,我不敢换地方睡,怕睡不着觉,失眠起来很可怕。”

  桂成说:“没关系,那里好好的,况且有我在你就不会失眠。”

  我们摸黑赶到一高,桂成给我找了一个靠窗的床铺,这里通风凉爽,他睡在我的下铺,他又安排周围的同学不要大声说话,说我有病,他倒来茶问我吃药了吗,我说今天不吃了。这一天夜里我睡得很香,半夜里还闻到了杨槐花味。

  第二天起来洗把脸我们便乘公交车去二高考试,桂成问我感觉怎样,我说:“不错。”

  由于非典,不准非考试者进入校园,必须持准考证才能通过,这时我才发现没带准考证。我回住处拿准考证时那里已没有蚊子,我心情就不爽起来,怎么高考时忘带准考证,多亏这次进大门就由门卫开始查证,若是往年进考场时再发现不是晚了?

  上午考语文时我一阵呼吸困难,我心里想一定要坚持住,如果这时去叫救护车,别人一定以为是怯场,老师们一定会把这编成故事讲给以后若干届学生听。

  中午我与桂成在小屋里睡午觉,桂成很快便睡着了,我一直在想:以后永远也不会住这间差劲的小屋了,我想喊醒桂成,但没有。这两天的考试桂成一直在照顾我,他把照顾我放在第一位,把高考放在第二位,我有点担心这会影响他高考,就像当年影响他中招一样。在初三时我跟桂成同桌,也是在三年级的下半年,我莫名其妙地得了一场重病,当然现在想来都是巧合,从那时起我便与桂成成了亲密的朋友,尽管以后我再也没得过病,直到两个月以前。

  两天的高考稀里糊涂过去了,我苦盼的假期终于到来了。桂成说他陪我到香芬家去看病,我说你回去吧,我打电话让我爸过来。

  我往家里打了电话,第三天香芬带着我和我爸回她家找她爷爷看病,我与桂成告别时,桂成说:“假期里我去你家看你。”

  我说:“好的,我的病马上就好了,好后我会给你打电话,我也想到你家去转一转,病这么久到处转转去开心开心。”

  香芬的家在天中城的北部,离我家有一百多里地,香芬的爷爷是个慈祥的老人,他把蜈蚣、土元等许多古怪的药材烤焦碾碎团成药丸给我放在鼻孔里。他说每天两次,轻则三四天就好,像我这样的过七天再来拿一次的药就会彻底治愈。我初用药时闻到一股恶臭,紧接着头脑一阵清爽,伴随着一种古怪的香味。我想终于等到头了,如果得病之后立刻就知道来这里,也不会影响高考,更不会受那么多不名之罪了。

  当晚,爸爸与我回到家里,村里来几位长辈问我高考情况。这些天内,由于我有病,爸与妈一直都没跟我谈关于高考的事,我也不知道妈妈也患了很重的抑郁症。

  爸对其他人说:“他这两个月一直有病,估计考的也不太好。”

  我鼻子里塞满药,低着头蹲在一个石头上,我说:“是啊,这些天来我一直没看书,其实我该不会的,看书也不会。”

  后来还是李大爷想了个法子,对我爸说:“明天你去找他老师说说,他老师也该知道,他平时成绩好的,现在有病不好,让他老师多加几分。”

  爸爸与我都苦笑了,真的无法向他们解释高考的程序,是我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他们思想太纯朴了。

  得病之后,才忽然发现原来世界上的病人竟那么多。回家七天来,我的症状在一点一点地减轻,我做的事都是每天和妈妈聊天,聊的话题很多,聊了毛泽东、毛暗英、古月、赵薇、北京、奥运会、雅典、许海峰、宙斯、国民生产总值、搜神记、希腊、吴承恩、曹雪芹、面条、麦当劳、黛安娜、赵本山、计算机、魔术、三维立体画、阿里巴巴和四十个大盗等等等等,直到夜晚天上挂起月亮,不知谁在东边野地里点几堆篝火,把月亮烧得变了颜色。

  妹妹打工走两年了,最近我与妈妈一直在病着,家里的负担都交给爸爸一个人。

  我自己在楼上睡觉,每到睡觉前我都看看西南那连绵的远山,并向东边看那平原上的点点村庄,这时从山里出来的那个小火车道上传来夜行列车的嘶鸣,我感到体内有一种东西在动,有再来一次的冲动。

  我的药用完后,我自己又要去香芬家里,临走时爸爸交待我说:“在路上别忘了买点东西带去。”

  我买一兜香蕉,到她家时她爷爷还是很热情,问我:“现在好了吧?一看就知道比上次精神多了。”

  我说:“是啊,自从用上药后,症状就越来越轻了,睡觉也正常了,头昏只是阵发性的,起码我精神上已经战胜了。”

  他给我搬个椅子让我坐下,我坐下后他站起来给我检查检查,说:“这已经全好了,我又给你配了七天药,这七天药用不完你就好了,用剩下的你可以放起来,这药不易失效。”

  香芬的奶奶慌忙到菜园子里找菜,香芬问我考得怎样,我说:“不好吧!”

  香芬的爷爷就说:“香芬这次也没考好,她说这次考失误了,准备再留一级,明年考个好的,我还在说一个小妮儿家上啥学也没用。”

  说得我们三人都笑了,香芬道:“俺爷就是这个样,重男轻女,啥都偏向着他孙儿,我就没一点好的。”

  她把爷爷说得自顾自地嘿嘿笑。

  我问香芬:“你还一个老弟呀,咋没见?”

  香芬说:“他呀,走亲戚去了,即使不走亲戚也是成天不见人影。”

  她爷爷道:“我就觉得俺孙儿比俺孙女儿疼我。”

  香芬说:“我以后要是疼你才怪呢!”

  她爷爷忙接着说:“看,看,你同学在这儿,你还这样说,我说的还能假吗?”

  我们都笑了,这时奶奶从外面拿着菜回来,香芬就帮忙到灶屋里做饭,剩下我与爷爷在堂屋里。

  这下我们聊得更随和了,他给我讲了他行医的经历,我也与他聊起有关中医的话题。

  在香芬家吃过午饭,我便带着七天的药回家了,我知道我的病再过几天就好了。一路上我在想着接下来怎么办,我还想着考试成绩会出现奇迹。

  当我到家时我的病就好了,我是一路上唱着歌回去的。我对我妈说:“他给我检查过了,说这已经好了,又给我配了七天药。”

  我的头也不疼了,当天夜里我趁着月光到东方旷野里找前天谁点篝火的痕迹,我说这么好的月色谁若是睡觉真是太浪费了。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围着村子跑操,那时太阳还没有出来,我跑操回来时碰见奶奶,奶奶说:“我说大清早谁在东边路上跑这么快干啥?你好透了吧?”

  “好透了,”我说,“在城里人家都是清早起来跑步锻炼身体。”

  奶说:“农村人的身子天天都在锻炼。”

  我时候启明星才刚刚出来。

  我到堂兄家,他们也才起来,嫂子问我:“放假了?”

  “放一辈子。”我说。

  我到二叔家,二叔正在压井旁边压水,二婶问我:“考得咋样儿?”

  “考的没有想的好,”我说,“我想就没有想得太好,早知道当初想好点了。”

  二婶笑了说:“成绩不是靠考的,而是靠想的。”

  “两方面原因都有,有时也可以这么说。”

  这时二叔压满一桶水掂进屋里,二婶便开始做饭,二叔烧火,二婶说:“今个儿在俺家吃饭。”

  “我走哩,”说着我便走了,“我只是转转儿。”

  我又往南到三叔家,三婶刚做好饭,我问:“三叔呢?”

  “上山了。”

  “走恁早。”我说。

  “他是工头儿,他得首先去。”

  我说:“即使工头儿晚些走也行啊,他骑摩托总比别人骑洋车子快些。”

  三婶一边掀锅盖一边说:“谁知道他咋恁积极,你病好了吧?”

  “你看我这不好透了。”我说,这时屋里有种馍香。

  三婶拿出一个蒸馍递向我说:“来,你先吃一个。”

  “我要回家了,”我说,“俺家也做好饭了。”

  我跑步到家里,妈也做好了饭,说:“我正等着喊你哪。”

  我才发现我还没有洗手洗脸,我一边洗脸一边对妈说:“病好了,就是得劲,刚才我又挨家串一圈。”

  吃过饭后,我到爷爷菜园子里帮爷爷弄菜,爷爷种菜种了半辈子,每到逢集就挑着挑子到集市上去卖,下午卖菜回来就浇水,锄草,重新整理地等。这些活都是他与奶奶不紧不慢地干着,我们几家便可常年吃到免费菜。

  爷爷说我不会弄,说我还不如到当街里去看来扑克牌的,我就在当街里看来牌的看了一上午,当我离开时,牌场还没散。

  下午我在家里看了一会儿司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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