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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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中故事-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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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爬上楼看四周都是灰蒙蒙的雨气,这次头痛是在头顶的正上方,我揉上方的头皮可以揉住那个疼,我揉了一会儿,回屋里打开日记本写乱七八糟的日记,之所以称为乱七八糟,是因为我写作时不刻意去讲究语法构成,文字的目的是用来交流明白彼此的思想,不是用来拘泥于语法现象。在原始社会是先产生语言然后才总结出语法的,并不是几只猿猴蹲在山洞里一对头,制定了主谓宾定状补,然后人们照着语法发行语言。所以在语文试卷上我碰见修改病句的题,如:1、我对这件事很陌生,2、这件事对我很陌生。在以上的两个句子中找出一个病句,其实这两句中表达的意思我们都能明白。还有些判断病句题更是厉害,从感*彩来判断,比如说:岳飞是个坏蛋。让你修改病句,我就实话实说不会做这样的题。因为这样的题我少得过分,我真不知道类似这样的话怎么会是病句呢?

  此时我米的身高,体重只有55公斤,太瘦了,本来我期望着成功,但看到如今成功学的书籍污染了图书市场又很是伤心。

  我的日记写得很乱,而且主旨不变,越写越悲哀,我妈劝我:“多出去玩玩儿,不要写日记,有些事情越想越难受。”我接受了我妈的建议。

  从香芬家拿的药用光了,还没有办法治愈我的病,终于有一天,我与爸打着伞去坐通往驻市的公交车。我们在镇上坐上公交车后,公交车便开始了在泥水里行走,把路上的稀泥糊一浪一浪地掀到路边的白杨树上,我坐的软垫子也浸了水,车走到一个大桥上停了下来,桥上面有许多人披着雨衣光着脚挽着裤腿掂着鞋在等车,他们上车后马上给车内浇了一层水。不断有人在半路上车,直到车里站满了人,腿挨腿地挤着,车里的烟味,口臭味以及未燃尽的汽油味把我熏得直喘气,车内有人说:“妈的,这老天爷不想混了,一直下。”公交车像个大面包一样在泥泞的道路上晃来晃去。

  到达医院之后先对鼻腔拍片子,那个拍片子的医生嘴上抹着火药说:“趴下,说的是你,你不趴下还能让我趴下吗?”我趴下拍过一张之后,他又说:“侧着趴,你不换位置,我能再给你拍个重复的吗?”我忙侧着头趴在那,他没给我接着拍,用眼睛足足瞪了我一会儿说:“你就会这一种侧趴法吗?你就不会把左耳朵放在下面?”

  我爸这时说:“同志,他有病,不懂事的地方你给他慢慢说。”

  “当然有病了,没病还来这干啥?”

  我又翻了个面,他才又给我拍了一张,他没再说话。

  我问:“拍完了吗?”

  过一会他才说:“到楼上房间里等结果。”

  我从病床上爬下来,爸问他:“到楼上哪个房间?”

  他没理会,爸就站在那里等他答话,爸真有耐心,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这让我想到了程门立雪。也许是程门立雪的精神打动了他,半个小时后,爸又低声问一遍:“到哪个房间等结果?”

  他的声音一下子温柔了,说:“到楼上305房间。”

  结果出来之后,我拿着拍好的“X”光片子找到耳鼻喉科医生,又通过其它方式检查之后,原来我的鼻子根本没病。就在医生向我宣布我根本没有鼻病的时候,我还正头晕得要命,看来我治病的方案还得重头做起。

  为了不再耽误病情,吃那么多冤枉药,爸决定给我做全身CT,到底找出病在哪儿。爸为了不再出现刚才拍片子时的那种情况,就打电话找熟人奔波了好一阵子,做全身CT很需要钱,并不是我们这样家庭所容易支付得起的,经过一阵忙活之后,医生都知道了我们是凭关系来看病的。不用挂号直接夹队,医生还分外地客气,最后在做CT时还欺下瞒上地少交了几百元钱。

  检查的结果是我根本没病,我全身没一点病,比给我做检查的医生还要健康,医生说应该祝贺我,我则害怕极了。如果找到病由,我们可以去治疗它,现在医生与仪器又把我带回到原来的出发点上,接下来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的头疼都是幻觉,都是不存在的东西?

  难道我是神经病?以前我与保儿在一起做的别人想都没想到的浪漫事,有人就抛出一句“神经病”,我都是付之一笑,这次我真的怀疑了,又到神经科来检查,根本看不出我有病,如果我不是抱着头装出一副萎糜的样子(完全是装出一副萎糜的样子)。

  我是否应该看心理医生,但我现在很气愤,我不能看心理医生,我担心哪一个心理医生也说服不了我。心理医生若是失败后,我的病情就更严重了,若是找,就只能找弗洛伊德给我释那个梦。

  回到村里时,有人说应该是邪病,村里人信这个,说早就该按邪病治了,为什么偏偏高考时得这个病,看看,找不到原因吧,净是花这么多冤枉钱!还有人突然跑过来问我:“你是谁?”把我与在场的人都问笑了。

  我去找冯婆,冯婆懂得一点巫术和咒语,从感情上讲,冯婆应该是我最好的心理医生了,她对我小小施法之后说:“啥也没有,没事,我把附近阴阳两界都看过了,没有谁靠近你,你好好地放心吧。”冯婆说不久就会好的,我等待。

  连巫术都帮不了我,我只有等待,站在宇宙之外的一个奇点上等待,如果不是等待中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我宁愿这样一生一世地等待。

  外面不停地下着雨,不停地下的雨洗刷着万物,在天中东边的某个县里,河里的水冲刷了两岸的泥土,冲出了几个人的尸体,尸体都是残缺不全的,有一条细长的腿从河这崖伸到河那岸,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只剩下头部,脸如面盆那么大,头发有两米多长,许多人都从老远跑来看。当地警察就封锁了现场,经过一天的挖掘后已经挖出了二十几具尸体的残块,这让人看来毛骨悚然,据说又是一个变态魔干的。

  雨开始一阵大一阵小地下,是夜,我还是难以入睡,我真的得了病,这是一个病症,病症的名称叫“存在”。

  有一天终于等来了一点福音,我有一个邻居的亲戚的亲戚是原驻市的市长海瑞。海市长现在退休在家,他以前曾也是个医学专家,他的一个亲戚患的病状和我的一模一样,也是头痛,睡不着觉,到医院检查不出来病,当时在任的海市长知道后给她开了三副中药,他喝过之后就好了。

  但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怎能找到原市长在哪里,不过这一点消息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直给了我一个信念,我知道我的病一定会好,我有一张王牌在手里,即使到最后走投无路时,我爸也会领着我去寻找海市长的。

  外面的雨又哗哗地下起来,雨又响了一天一夜,就像沸腾的油锅里扔了面团。我想这回总该停了吧,在一个午后,雨果然不再下了,消去的水又涨了起来,我穿着厚衣服走出村去,满天的乌云就在树梢的上面卷卷疏疏,到处都刮着阴冷的风,空气里水汽很重。

  我虚弱极了,第二天天晴,我的头碰见太阳就疼,地上的水汽往上升,闷热闷热的,我躲在任何角落里都难受,我只好找刘医师给我输些葡萄糖水。我对刘医师说这真怪了,我找不到一点病却还头疼,起初按鼻炎治疗了那么长时间竟不是鼻炎。

  刘医师不慌不忙地检查后对我说还是没病,只是这身体太虚弱。不同的病都可能引起头痛,当初可能是由于轻微的鼻炎引起的,现在治愈了又可能有其它原因。比如身体虚弱、头痛成了习惯,病就朝这儿走。

  我想这也有道理,就坚持每天让刘医师给我输水来慢慢恢复身体。

  刘医师另嘱咐我千万不要乱吃药了,头痛还有可能是吃药引起的,我告诉刘医师这个想法和我的不谋而合,我准备什么药也不吃了,我发现服药期间比停药期间的病更严重些,我还告诉刘医师我的头痛与天气有很大的关系。

  “下雨时疼得很,猛一出太阳也疼得很,天天出太阳也疼得很,天天下雨还是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天气一变化就疼,不变化也是疼。”

  “那怎么才不疼?”刘医师笑了。

  我想了想说:“下雨时,躲在温暖的地方不太疼,天热时躲在凉爽的地方也不太疼,比如在空调下,在山洞里。”

  “噢,这是因为舒服了,正常人也是这样,热得很也疼,趴的时间长也头疼,睡的时间长也会头疼,你这没事,输几天水身子就强壮了。”

  “强壮了就不疼了吗”我问,“我怀疑身子虚弱就是因为长时间吃药吃的,在天中医院里,只要说头疼,马上就一大堆药,说是因为高考,又拿一大堆,说是由于鼻炎,马上又换一堆,这些药也很难出现交集,我只是乱吃,无论吃哪种药,前两天病就减轻,过几天后又加重,恢复如初。”

  “是,”他在回答我前面的问题,“身体强壮了,就不疼了,记住,别再乱吃药了。”

  我在刘医师那里输七天水之后,刘医师对我说可以了,以后身体就会慢慢恢复,不要光想着头疼,头疼也不耽误做其它事,所以就别当一回事,开开心心地多玩些,慢慢就会痊愈了,病愈如抽丝,这需要一种过程。

  高考的成绩下来了,本科的分数线是532分,我的成绩是451分,最有趣的是我引以为豪那么多年的语文成绩竟然不及格。虽然差了那么一大截子,这也没引起我多大的在意,我最在乎的事就是谁能让我去掉头疼,让我像正常人一样过上平常的生活。

  只要我的病能好,我妈的病也会好了,别人都说我妈的病和我的一模一样,我妈的主要病因就是担心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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