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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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中故事-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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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师就对这个徒弟正色道:“这个是最重要的,即使其它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也要首先看出这一点,你还不行,下去吧。”

  临走时巫师对我说这病不必担心,你最好到医院再检查检查有没有啥病,如果是本病的东西,那就是命中注定的了,不过应该没事,这可能是病的反弹,黎明前的黑暗,她又给我念了咒语,给我取了瓶白水,并收我十块钱。

  然而又七天之后,当我把她给我的圣水服用完之后,我的病还没有好,我有预感就要这样一如既往地下去。我没有再去找那位巫婆,因为第一次遇见她时,她保证三次给我治好,但现三次过去了,我的病状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我的生活又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原点上,我不想再这样地绕下去。

  找那位巫婆治病、问事、求助的人太多了,方圆百里地就有开着轿车来的,有的风餐露宿,沿村沿店边打听边判断方向,来的人都排队排了几天。逐渐地就有生意头脑的人在附近开了两家餐馆,一家旅店,还有一个录相厅,和其它录相厅一样,什么片子都放。后来排队的方式落伍了,来者必须提前几天挂号或者电话预约,巫师家还专门空出一间房子来堆放锦旗、匾额。

  后来,每当听到几个同学在讲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时,我都不以为然,别人问之,我就说即使是真神仙也和凡夫俗子没什么区别,即使是凡夫俗子,只要有超夫脱俗的风骨,也可以称为神了。后来我又觉得我说这些很可笑,我自己成了什么了。

  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地睡觉,我每天晚上都要到村头转转,看那袅袅的炊烟在村头飘动,这样我才觉得今天没白活,更容易入睡。这叫给生命留白,但我从来不爱看电视,有人从清早打开电视一直看到晚上睡觉,整个白天就感到什么事也没做,好像刚起床似的,再也睡不下去了。

  我一下子体验到了犯罪关在监狱后的可怕,就好像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一样。不过若是麻木后,也就不再痛苦了。

  有一天我又坐在池塘边故意嗷嗷着。这时堂兄与嫂子走过来,我正在说:“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得病?”

  堂兄冲嫂子笑笑说:“又发神经了。”

  嫂子对我说道:“你这句话就是废话,谁得病后,谁都会这样说,你就不能问为什么是我。”

  我想想说的也是,燕子从水面上飞过,有几次飞到我跟前,我想它是不是九天玄鸟呢?

  做任何事情都感到单调,也就是说任何事情都有单调的那一天,只有最单调的事情才能与时间抗衡,比方说敲木鱼。

  我害怕了单调,我很空虚,再这样下去我会死去的。治我病的唯一方法就是把我送到一个寺庙里去静休,这样我的病会渐渐地好起来,哪怕几年之后再返回来,我准备抽空向家里人说说。

  我打开几本书,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看不进去,最后我只看见了一句话:天地不传相思意,君心不知变与否?

  我依稀地感到自己的苍老,我每天都能听到岁月拔节的声音。我自己不敢睡在楼上,我搬下来和父母同住一个房间里,每到晚上我听见别人大声说话就感到害怕。

  一只蝇子在屋里飞来飞去,挺猖狂,我用蝇拍拍了几次,没拍着,后来我就用手抓,抓了半天终于把它抓住,它立刻跪了下来,所有的蝇子在走投无路时都会向人跪下求饶,而人们却没有看出来。

  其他几个人在一起打牌,有时我就凑上去,我不在乎输钱赢钱,牌技总是不佳,牌技上去了,我的牌德也不太好,有时候赢了钱,只要我感到我赢了钱之后,不一会就吃谷子噜米,把老本也跑出来了。

  有些人说我得病是由于我的思想不附合主流社会的价值观,我做的有些事与这个现实世界格格不入。我说这叫做从生命出发,从感情出发。与少康在一起的那段也不错,当时我常说他:“问世间脸为何物?”

  我每天在这种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度下去,而且很悠闲的样子,我转来转去也常碰见爷爷转来转去,爷爷每天忙完菜园子之后也吸着旱烟到处走走,爷爷一生供应了爸爸、二叔、三叔、四叔几个儿子和一个姑姑,灾荒时期,爷爷又收养了他的侄子,也就是我大伯。就这样一家一家地分出去,剩下爷爷奶奶两个人守着一个小菜园。

  妈妈从来不把她的病告诉我,看上去也是挺悠闲的样子,只是妈妈每天在吃药,每当我问起时,她都说快好了,别人问起我的病时,我也说快好了。

  家里的生活陷入了困境,这些天的天气又经常是晴几天雨几天的反反复复,无论是睛还是雨,温度都是很高。姥爷的病也是反反复复,医生也说实际上姥爷没有什么大病,只是老了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天气。姨经常跑来跑去地侍候姥爷,有时我也与妈一块去看望姥爷。我感到这样的生活很烦,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

  生活总是在一个圈子内绕来绕去,等待是不行的,我必须打破这生命的轨迹,主动走出来,否则,消磨的都是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我是注定考不上本科的,即使我曾经当众宣布我上本科是志在必得的。即使我没有这场病,我也考不上,高考与病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这场病生得太巧了,给高考找了一个圆满的借口。

  在一个天气闷热的午后,我又想到想去西藏,又担心我的身体条件是否合适,那就去云南吧,据说气候最好的是在海边,去海边也行。

  几个堂兄弟在树荫下打牌,知了不歇地叫,没有一丝风,嫂子在那里看牌,我对嫂子说:“太没意思了,我想走出去。”

  嫂子说:“啥叫有意思,你想走到哪,哪不都是一样?”

  我说:“我也不知道走到哪,我去看看大海,看看西藏,然后到东京,再到巴黎,这就是我今生的目的,再以后还没有打算,我也不会在那些地方停留太多的时间,只想不停地走,永远地走下去,这样不会出现单调的角色。”

  “我曾经也这样想过,”嫂子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停止脚步。”

  “哇,我就早盼望有这样一个人的出现,让我不会太累。”我说。嫂子真有点青年思想。

  嫂子笑笑。

  我又说:“我想去巴黎,只是想去看一看,我最爱的还是咱这个家乡,如果,”我忘了说啥,又改口道,“说不定真出现这么一个人,我哪也不去了,天天关在牢房里也不单调了。”

  “你还不知道,”嫂子又说,“咳,我想去广州打工,等凉快了再去。”

  “对呀,应该出去见见世面,”我热得擦了一下汗,“即使不是为了挣钱,也比在家里强,将来若是有一个孩子的出现,你也会没心思去了。”

  嫂子笑了,说:“祝我们都能成功,你到巴黎打工也可以,我到广州去打工。”

  我真的点佩服嫂子了,她就是与其她妇女不一样,虽然我们村的文化程度低,年轻点就是有点思想。

  第二天我在池塘边捡石子,嫂子从我身边过,我也弄不明白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她问我:“是广州远还是巴黎远?”

  我弯着腰把一粒石子使劲投到池塘里,扭头对她说:“差不多。”

  应该是差不多。

  当我初入学的时候,我想将来考个大官,那天,我与胡英,顺子三人被家长领到靠近小铁路的村小学里,这时正从山上下来一辆小火车,我们三人眼瞅瞅地看着,不得不被家长提醒着进入学校大门,我是第一个进入大门的。

  按说学校的规定是每人必须数十个数才可以报名,不过也没有明文规定,我没精打采的,吴老师先让我数,我出其不意地从一拉长声音数到一百,我越数越不精神,办公室里的老师还没见过一个没入学的孩子能数这么多数,虽然他们都七岁了,所以老师们一下子都围了过来,吴老师的那张笑脸我一辈子都记得。爸越听越自豪,虽然爸爸在家听过多次了,我却没有注意到胡英越听越不耐烦,其实我也可以数到一百零一,为了赶快享受这么大的荣耀,却忘记了创造更大的奇迹。

  轮到胡英数时,不就是十个数吗?胡英很省时间,他一张口“12345678910”就像一个粉笔头那样出来了,既不拉音又不停顿,然后他再也不说话了。

  顺子虎头虎脑的,还不会数数,但挺可爱,他数不出来,吴老师就伸一个拇指在他面前问:“这是几?”顺子扭头看了一圈人,他爸说:“顺子,你数数呀!”顺子又看了看说:“壹”,吴老师说:“行!”又伸出一个食指和拇指一起放在顺子面前说:“这是几?”顺子这回高兴了,说:“八格亚路。”

  在小学五年级也就是将考入初中的那一阶段,老师很注重成绩,有一次数学考试顺子考90多分,全班只有四名考90多分的,老师把这四名同学表扬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全班只有四个会数学的,而我那次考的是89分。下课后我对顺子说:“我考89分,离你们四个只差一点,顺子根本不相信我说的实话,我想就下次再算帐吧!

  到下次我考91分,本想到这次老师会把我的名字也提出来,让同学知道特别是让顺子知道班里又出来一位数学佼佼者,可这一次90多分的有十多位同学,老师就没把名字提出来。

  我很没法,到第三次考试后,我与顺子商量,发下成绩后让我俩的试卷并在一块看,他当然很乐意,这样能更好地衬托他。结果他93分,我92分,我很高兴终于让顺子知道他只不过比我强那么一点点,顺子觉得邪了。

  第四次考试顺子很发奋,考了分,而我以96分的成绩位居全班第一,我不理会顺子了,我被老师提出来特别表扬。

  又一次考试我考98分,顺子考99分。顺子很泄气他没有像我那样尝过第一的滋味,因为这次考试班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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