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证件?” 那“史舰长”穷追不舍地问。
“有,”姚桂法答,“证件在大陈岛潘善铭处。”
“史舰长”似乎听出了一些名堂,心想谅你共产党也不敢在大白天乱闯禁区,口气便缓和了一点儿:“潘善铭什么职务?”
“他什么职务我不知道,只晓得他在政治部干事,反正是我的领导。”姚桂法毫不慌乱地说,“他在竹屿巡防处。”
“史舰长”立即叫部下去发电报,叫潘善铭过来。
姚桂法在房间里,抬头看见墙上并排挂着蒋介石和国民党海军总司令马纪壮的照片。他灵机一动,心想何不拉个门神挡小鬼呢?于是,装作不认识似的指着马纪壮的像问:“请问史舰长,这是不是马总司令的像?”
“史舰长”满腹狐疑地问:“你问他干什么?”
“上个月我和马总司令碰过面,说过话,也握过手。” 姚桂法有意摆出一副很随便的表情说,“记得蒋经国主任也和我握过手。我们的这只船,他们都知道的。”
“什么?”那“史舰长”睁大眼睛“嚯”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些不相信似地盯着刚才被自己暴打了两个巴掌的小商人,心中不禁有些发虚了。他自然晓得不久前马纪壮总司令和蒋经国主任的确一起来过这里,只是他自己还没福分见到。
紧接着,姚桂法又不无炫耀地向“史舰长”讲了他见到蒋经国的情景:
那次,是沈之岳专员把我招呼到一间大厅里,牵着我的手说:“姚桂法,你来了,先向你介绍一下……这是蒋主任。你过去见过吗?”
秘密战线故事多(2)
我受宠若惊地说:“过去哪里有机会?只是在照片上见过。”
随后,沈专员又向我介绍了蒋夫人。那位俄国女人高高大大的,眼睛蓝蓝的,手上毛很长。还有一个是美国顾问蔡斯。他们也都和我握了手。
在这之后,沈专员才把我拉到年纪不大却穿着海军上将军服的马纪壮面前,介绍说:“这是新任海军总司令马纪壮将军。”
马总司令伸出手来同我有力地一握,说:“你为*效劳,很好。”
随后是蒋经国主任问话,他主要是想了解大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情况和共产党干部的情况。我一一做了回答……
姚桂法发现,“史舰长”听自己说这番话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渐渐由半信半疑变为羡慕与谄媚。
不一会儿,潘善铭开着快艇来了。此人少校军衔,是沈之岳的得力助手,也是姚桂法的“直接领导”。
潘善铭上来就向“史舰长”说明姚桂法的确是“自己人”,是由他负责联系的。于是,“史舰长”连忙挤出一副讨好与巴结的笑容,紧紧握住姚桂法的手说:“实在对不起,对不起!还望姚先生多多海涵,原谅我这粗鲁的军人。”
姚桂法摸了摸脸面说:“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只是史舰长下手太重,弄得我现在还眼冒金星,气塞于胸。”
“请到甲板上去透透气,喝杯茶,来!来!来!”说着,史舰长带头走向甲板。
姚桂法跟着他们上了甲板,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把所有装备都看了个够。他故意装作什么也不懂,东问问,西问问。史舰长巴不得有讲话的机会来讨好他,于是有问必答。
姚桂法佯作看风景,将手搁在前主炮的炮筒上向远方眺望,称赞道:“史舰长,你们真有福气呀,驾驶这么大的兵舰,机器一开,嘟嘟嘟地走了,你看我,只能摇这小船,全靠双手,白天摇了一整天,晚上人像散了架似哦的,真是苦不堪言。”
说话之间,他暗暗用手掌量了量炮筒的大小。
姚桂法看到旁边堆着成箱的炮弹,又问:“你这炮弹都连在一起,怎么打呀?”
“这你就不懂了。”史舰长道,“这种炮弹是美国造的,每5发炮弹连发,打完5发后,这只灯会亮。”
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姚桂法说要走了,潘善铭说:“正好,我用小艇拖你到大陈岛吧。”
就这样,姚桂法机智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
几天后,根据我军航空兵和地面部队的侦察,发现大陈岛向大陆一侧的一个水域敌人的舰船绕着走,估计是水下布着水雷;岛上的这个地域也没有人走,连岗哨都离得远远的,可能也是雷区。上级将给雷区准确定位的任务又交给姚桂法。
那么,用什么理由去接近这片水域呢?姚桂法坐在竹屿码头上抽着烟,眼睛却在大陈岛四周一遍遍地搜索。
就在太阳西斜的时候,洋岐岛上一个微细的闪光猛然吸引了他。原来这是一只不久前在洋岐触礁沉没的铁壳船,桅杆上的圆顶正好对着阳光,一闪一闪的。
翌日,看见潘善铭上了竹屿码头,姚桂法也相跟着进了管理局。
“最近,我生意越来越难做,这里吃白食的多,敲竹杠的多,弄得我本钱都快蚀光了。”看着潘善铭诧异的目光,他对自己的这位“上司”说,“洋岐不是有一条沉船吗?我想去拆几张铁板。海门缺铁板,几家铁铺都在收购。求你给开个通行证。”
潘善铭一口答应。
姚桂法拿到盖有管理局蓝色印章的通行证,摇着小网船朝东南方向的洋岐岛迤逦而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秘密战线故事多(3)
洋岐是上岐、中岐、下岐三个小岛的总称,是大陈列岛最突出于外海的海岛。这里风急浪高,礁石参差,海情复杂,不熟悉水道的船常常在这里出事。姚桂法和船老大小心翼翼地避开暗礁,靠到最外面的下岐,拿出铁榔头和铁凿子便乒乒乓乓地鼓捣起来。
在个把小时的时间内,他们糊弄走国民党军队的巡逻艇,让转向南流的潮水挟制着自己的小船朝北而去。过了猪腰屿后,船就向上大陈岛西北角朝大陆方向的大海湾靠近了。这就是我军领导指示要侦察核实的海区。
小船靠近,才发现海湾前面的水上布着许多不太明显的浮标。姚桂法知道,这些浮标下面就是水雷,浮标是指示给“自己人”看的,打仗时撤掉浮标就看不出水雷的位置了。水雷有磁性,是专门来对付铁壳兵舰的。自己的小网船吃水浅,只要不触及水雷的触角,就不至于会引发水雷。当然,只要稍有不慎,橹尖伸得稍深一些,也极可能引爆,将自己炸成碎粉。然而,姚桂法这时已经丝毫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只是站在船头谨慎地导引着船在浮标的夹缝中行进。
眼看到岸还有几十米距离,忽然山上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有人大喊:“停止前进,抛锚!抛锚!……”
姚桂法装作没有听见,将船又往前驶了一段,一脚跳上了岸。他面对敌人的训斥和责打,再次搬出“沈专员”当“挡箭牌”。通过悄悄观察,发现这一带果然两只一组地埋着不少地雷,中间隔开一尺左右,间隔之间都用十字形的铜丝连接,前后共有十几道……岛上堑壕、地雷、明碉暗堡不计其数。
姚桂法的侦察成果,在攻占一江山等沿海岛屿的战斗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海门区前所镇第二海上运输社的老船工毛加寿,那些年也是受我军指派,以做小生意为名,在头门山、一江山等敌占沿海诸岛活动,收集到许多军事情报。美国特务机关“西方企业公司”与他接触时,还将他的名字改成赵富财。
头门山岛解放后不久,毛加寿把船摇到一江山岛。巡逻船见他有证件,便放他进了江口。毛加寿发现此时的一江山岛到处都在搞工事、筑碉堡,海边的暗堡里处处可见黑洞洞的枪口。一伙国民党兵到船上检查。一个军官看了他的证件后突然抬起头盯了一眼,举起手“啪”地扇了毛加寿一个耳光:“你叫赵富财?改个名字就叫我认不出来了吗?你毛加寿肯定是共产党的间谍!来,捆了!”
那伙人把毛加寿等押到岸上,关进一个大碉堡。那军官顺手抄走毛加寿用作货卖的十几条被面。
大约几个小时之后,才见一个士兵向这军官报告:“程慕颐大队长打来电话,说问过上峰了,这赵富财是竹屿管理局的人,原名毛加寿,是美国人给改的,叫放人。”
毛加寿第二次到一江山岛侦察,带去国民党军官指名要的《展望》杂志,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一位军官问他:“老大,你做什么生意?”
“什么好,做什么。”毛加寿答。
“下次来带点灯芯来。带来我给你卖,这东西赚钱。”
原来带灯芯是暗号。毛加寿返回大陆向我军首长作了汇报,首长在他下次去一江山岛时,给他一张折得很细的信纸,要他交给那名国民党军官,并再三叮嘱:“一定要看准人,要是信交错了,你的性命就没有了。”
毛加寿满口应承。他的船上带有少量补船用的油灰。快到一江山岛时,他便用油灰将信倒粘在船头尖尖的狭缝里,即使有人上船搜查也极难搜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秘密战线故事多(4)
船到一江山岛,毛加寿将信团在手掌中,在和那国民党军官握手时,送到了对方手里。
夜间,那军官偷偷来到毛加寿的船上,直截了当地说:“我没钱用了。”
毛加寿返回大陆向我军首长汇报后,首长给他一包装有金戒指、金簪子、玉镯、玉佩等的东西,叮嘱他下次到一江山岛时带去。
几天后,毛加寿再见到那名国民党军官时,他将手里一块鸭蛋大小的水泥块暗中朝毛加寿晃了晃,然后佯作东西丢了,在蹲下寻找时轻轻丢在岩石缝里。毛加寿心领神会,伺机悄悄将这块“石头”捡起来塞到篮子里带回了船。
当毛加寿回到大陆将这块外表像石头的*交给我军首长,他随手在桌子上一磕,这层薄薄的水泥外壳就碎裂了,里面露出一卷用极薄的纸画的地图。首长看后高兴极了,对毛加寿说:“这是‘大陈岛和一江山岛兵要地志’,即军事布防图!重要极了。毛加寿同志,你为解放一江山岛和大陈岛立了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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