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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你这个小混混,自己保重吧。
然后我们目送她骑上马,两步一回头地向着来时方向离去。游盯着那个方向发呆,久久不肯移动,仿佛在扮雕塑。我不由得劝她道,你不要看了,她的马速度慢,跑了半天还在那里。她跑一个时辰,你也要看一个时辰吗?
游在我的好心劝说下终于依依不舍地回头,脸上满是伤心失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这种情绪却让我深受感染,一时没了精神,很想就地倒下,将就着睡一觉。但是现实是我们必须尽早离去,结果还是我提议尽快动身,我们上马继续赶路。但是游突然立即否定了我的想法,她说,不行,这马老了,不能驮两个人了。
我说,你的马比我那匹强多了,去年还体格健壮,怎么这么快就老了?你没必要这么爱护它,它本来就是给人骑的。
游说,正因为它生来就是给人骑的,所以可怜,你这种人太狠心了。
我说,猪一生来就注定是给人吃的,你怎么不可怜猪,以后别吃猪肉了。
最终我们意识到赶路才是首位重要的事情,于是也不在骑马或者吃肉的问题上多作停留,而是收拾行装振作精神,拉着那匹不能骑的马在本应该飞速行进的道路上缓慢移动。这样疲惫地走了一段以后,我忍受不了,说道,我们这样做完全是辜负了紫陌的一番好心,再者,一匹马不能骑好象一头猪的肉不能吃,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不如把它丢在半路,省得自己操心。
游说,你再打它的主意看看,我倒是很想把你丢在半路,吵得像个麻雀!
我作为一只麻雀,感觉在时间的洪流中慢慢前进,虽然永远是顺流,却速度这样慢。我们不论离开哪里去到哪里,最终都是在顺着时间旅行,因为路程其实是没有方向的,你大可以反过来走。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是在时间中前进,为何还有快慢,难道时间也有快慢?唯一的解释是,我们在和时间赛跑,而时间固然没有快慢。果真如此,我只好尽早认输,因为结果是注定的——时间将永远跑下去,而我跑着跑着就死了。
我对游说,我们慢点走,我想慢点死。
游很疑惑地看着我,但是她似乎也是同意的,点了两下头。
我说,我们现在是去梅龙吧?
游说,你愿意,我们就去。
我说,我觉得去哪里都是一样的,从结果上看,我们都要经过很长的路到那个地方,假如我们预先知道了那个地方,中间的部分也不会改变。
游说,胡说,如果你弯了远路,你还会走一遍吗?
我说,可我有时只想停在中间。。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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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是未来一定会发生,或者说已经发生,在我们所不知道的世界。一个人不是一只蚂蚁,可以弄不清楚任何事而忙忙碌碌然后死去,所以这常常是一种痛苦。我曾经看过一曲戏,内容颠倒我已记不清楚,有一个人说,命运和结果最不公平的地方是,你辛苦忙碌一生,然后唯一的回报和归宿是死去(这自然是自私和不负责任的说法,其实这对每个人也是最公平的地方,无论你遇见和获得过什么,最后总是要归零,这好似一盘游戏结束以后重新开始,除非你认为所谓最后在此之前已经结束)。而时间的顺序应该刚好相反,每个人最好一开始就死去,在这之后便可以呆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每天和相同的人打招呼,下棋,吃饭,说同样的话,并且期待有不同的结果,假装自己很有志趣和节操。随着时间流失,人发现自己不够老了,没有资格这样呆着,于是惶惶地走出去,然后花几十年的时间做一些之后会忘记的事情,直到足够年轻,便可以找到一些同样的年轻朋友,或者是男的,或者是女的,离开父母,四处游荡,后来终于长成一个孩子,于是可以无所忧虑,做起荒诞的事情,伴随着记忆日复一日地流失,最后钻回一个母亲的身体,在一个诡异的地方等待十个月,有一天随着一个男人消失。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最后没有悲伤或者恐惧,只剩下一片混沌,好象你活在开天辟地之前,万物都很虚空。
无论如何我是个足够坚强勇敢的人,我甚至敢于同时间比赛。在现实里我正在和时间赛跑,并且是在比赛谁更慢一些,这样的结果是一路爬行,终于到达一个集市。在午后的阳光中看见人群熙攘嘈杂,似乎十分吵闹。
在人群里穿行的时候,我问游,我们走了这么久,离梅龙现在还有多远?
游看着前面说,应该有五六十里远吧。
我惊奇道,怎么越走越远,我们出来不是往南走的吗?
游转过头来看我一眼说道,你错了,我们是从北面出来的。
我说,为什么是往北走的呢?我弄反了吗?
游说,往来时路上走肯定会被截回去,所以必须绕道走。这条路很少人知道。
我小声说,那我怎么感觉是在往南走呢,真是怪事。
游说,因为你心里一直想着要往回走,所以你就觉得自己是在往回走。
我叹道,原来我这么笨。
游说,你本来就很笨嘛。
我感到很不屑,抬眼望去,正看见前面竖起一堵人墙,只能看见许多后脑勺在半空蠕动,很是壮观。我一看架势,果然应该有热闹的事情发生——虽然我其实对别人的热闹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根据我的经验,当大家都在感兴趣的时候,假如我偏偏不感兴趣,人家就会对我感兴趣。况且我还要过去,你们却堵在那里。
于是我颇感兴趣地拉了游的手,想要挤上前去看个究竟。结果就在我侧着肩膀试图挤开一条缝隙的时候,旁边一人拍着我肩膀道,想看热闹啊,老兄?
我应道,是啊是啊,不知道里面什么状况哦!
旁边那家伙扳过我肩膀让我正对他,然后这人伸出左手说,你得买票啊。
我说,你怎么不买票啊,你也站在这里?
此人严肃地说道,我是卖票的,买什么票?想看就快买吧,十文一张!
我说,你敲诈啊,看你样子都不像正式的。
他说,我这算便宜的——你去东边那个看看,吓死你。要不你买两张吧,我给你优惠价。
我夹在人缝里动弹不得,握着游的手拉了两下,她另一只手塞给我几个铜板,在后面说,你去看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摸过来钱,拿在手里犹豫不决。
那人一把抓过钱,推着我拨动前面的人,同时嘴里喊道,让让啊,找人的。
我大呼上当,但那人蛮力果然也大,说话间已将我推进包围圈。待我看清一些,那人已离开我自己退出去了。再看前面时,却是一个长有很长胡须的男人手扶一个空衣橱站在中央。男人用响亮的声音喊道,各位乡亲父老,我美髯公走南闯北游历四方,今日有幸到贵镇,心情甚好啊,所以鄙人想为大家表演拿手绝技,人称“大变活人”啊。不过我需要一位热心观众配合,不知哪位肯赏脸上前来试一试?
我只感觉眨眼间自己往前面站了一步,左右看时,原来四周围观的群众纷纷后退了一步。后面的人蒙在鼓里,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顺势让开,更后面的不明就里,只知道跟着凑热闹,慌忙撤退,有些人干脆转过身去使用蛮力往外面猛挤。外面的都看不清楚里面怎么回事,不少人踮着脚尖,甚至试图跃起一丈想要一看究竟,结果有人大叫“踩死人了”,但是里面的人回应道:踩死人有何大惊小怪,死都死了,再踩还是死的。外面的人想想大概这也是个道理,改口道:踩活人了!里面的人马上又说道:大活人的,被人踩到,自己蠢还要喊出来——是哪个笨蛋,报上名来!结果外面顿时安静下来。
美髯公在里面说话,大家不要担心,前面已经进去进去一位老者,很安全的!
我离他最近,于是代表大家问道,那老头儿呢,人在哪里?
美髯公眯眼笑道,你想见他吗?
我盲目地点了头。
美髯公一把拉过我,在群众惋惜的目光中对我说,你进去站一下就知道了。
我疑惑着走过去,站在帘子后面,想我一个大活人,他也不能把我怎样,世道是有王法的。于是我安心地看着他垂下眼前的帘子,听着美髯公在外面胡念一通,正想会发生什么事,突然间世界一片黑暗,足下踏空,自己像只木桶滚了许多圈,落到一堆松软的东西上。
世界恢复光明的时候,却见置身一间小屋,地上铺有棉絮,墙上搁有昏暗的油灯。迟疑间身后窜出一只手拍我肩膀,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位老人,面目和善,不似鬼魅,倒像哪里见过。老人看了我半天,叹道,我还以为你是个鬼——可惜,年纪轻轻便要困身于此,真同情你啊。
我惊道,莫非你在这里困了许多年,还找不到出去的路?
老人于是掐着手指比画起来,似乎在计算时日。
我顿感灰心丧气,想我青春年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是冤死在这里,心里也着实不甘;何况外面游等在那里,万一我不在了,她要到哪里去,以后的人生要怎么走?她既然急着嫁人,是随便嫁给张猫李狗,还是看破红尘长伴青灯……想到这些,我不禁百感交集,就要潸然而泪下了。
这时老人大概比画完了,缓缓说道,从我进来算起,恐怕已经半个时辰了吧。
我大感释怀,这说明我们还有被挽救的可能。果然那美髯公也不能把我怎样。
我安慰老人说,老人家放心,我会想办法出去的。
老人安慰我说,年轻人放心,你我今日共患难于此,也是缘分,上天不会亡我们的。
我翻找地上杂物,却不见任何可以挖凿的工具,头顶只有一个弯曲不见出口的洞,正是我进来的入口,而四周是三面石壁,只有一面是木板。据我分析,这木板应当是唯一出口,但伸手触摸,木质紧密,这样厚的木板在没有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