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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日月,仿佛一对孪生兄弟,从来都是匆匆忙忙兢兢业业敦促着昼夜争分夺秒,你追我赶,时间更是不厌不倦地监督着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准时准刻交接替换。嚣张的夏季,把大自然整整肆虐了三个月,最后筋疲力尽潜踪匿迹。苍茫大地萧风飒飒、秋高气爽、浩宇蓝天。
春华秋实,秋天,收获的季节。卧龙山的大批移民,用辛勤的劳动,迎来了岭南史无前例的大丰收。他们用坚强的意志适应改造了瘴疠重生的恶劣环境,掀开了历史开发岭南的第一页。人们庆祝丰收,祭天拜地,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祈求上天庇佑,他们的陈昊大人病体早日康复、健康长寿。
陈昊病在床上整整三个月了。他茶饭不思,每天只能喝下一碗稀粥。郎中诊脉、煎药,陈更逼着喝药,然而病若柔丝,始终没有起色。他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灰白灰白的,没有半点血色。两只眼睛深深凹陷、失神呆滞地半睁半闭,有气无力得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急得陈更、陈兴、陈诚和陈南在床前团团乱转,都追着大夫尽快想出治疗方案。上山挖最好的药。郎中皱着眉头,摊开双手,摆出一副黔驴技穷回天乏术的姿势,无可奈可地蹲下,双手抱着头,还用两只拳头绝望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也有人焚香点烛祷告上天,愿意折寿保陈昊安康,更有人愿意以自己的性命兑换陈昊的生命,一时陈氏族人忧心忡忡,惴惴不安。
昨天夜里,郎中说陈昊脉搏微弱。陈昊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之间急促地呼叫着惊醒。满头满脸的虚汗,陈兴为他擦干净了又昏昏入睡。偶尔又惊叫起来,急得陈更连连询问发的是什么梦,梦见了什么。陈昊只是摇着头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示。就这样睡睡醒醒,醒醒睡睡,折腾了一夜。陈更陈兴担心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陈诚陈南和陈滔过来问安,陈昊一下子翻身起床和三人打招呼,声音沙哑地吩咐抬他上卧龙山顶,因为他到达卧龙山一直病到现在,还没有上过卧龙山顶。他要观赏卧龙山的气势和风光,要居高临下欣赏族人开垦的土地,要看清楚卧龙山的风水龙脉的走向,还千叮万嘱,让地理先生带上罗盘,好分辨出东南西北方向位置。
陈昊半躺半坐在白藤椅上,陈南和陈诚一前一后抬着病人。陈滔走在中间,用手扶着晃晃悠悠的藤椅,亦步亦趋又小心翼翼地登上卧龙山顶的平坦处。
时值晚秋,重阳佳节,正是登高望远、展情怀、铭大志的好日子。但见碧云万里,阳光明丽,萧萧秋风吹拂着卧龙山,清爽、凉快,沁人心脾。陈昊由陈更陈兴搀扶着,勉强站起来,面对苍天大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如此反复吐故纳新,顿觉身心轻松心舒气畅。眯逢了几个月的圆圆的眼睛睁开睁大了。他努力抬头挺胸,极目眺望,白龙河畔尽收眼底。秋阳照耀着无垠的稻海,早熟的水稻金灿灿,迟熟的稻田黄澄澄的,秋风掠过,泛起层层细浪,浅浅的薄薄的波光浪影,金黄闪烁,一直伸向无边。忙碌收割的人群,沐浴在金色的薄浪中,如鱼儿戏水,快捷、活跃,衬托着清澈的白龙河,葱郁的卧龙山,山水田园、秋收景象。好一幅实地实景原装原版的岭南丰收图。
陈昊既兴奋,又激动,中原北图,何处有这么秀丽的秋阳美景?细心的大夫担心陈昊站立太久支持不住,更害怕陈昊病情严重一时回光反照,忙叫陈更陈兴让陈昊躺下睡椅休息。陈昊半坐半躺在藤椅上,叫地理先生把罗盘摆在脚下。罗盘一丝不苟地显示,背向西北面朝东南,好地方、好方向、好风水、好龙脉。难怪赵陀凶霸霸地不肯点头相让地盘。要不是陈诚一班兄弟急着要当女婿、声情并茂藏裹胁迫宫严威励势,赵陀又当仁不让强弓硬弩对抗厮杀起来,鹿死谁手确实难于估计,好在赵陀是圆滑之人,好汉不吃眼前亏,成全了大批手下,也成全了陈昊。看起来,一切好像都掌握在陈昊的神机妙算之中,当时情急之际凶吉难料啊!如今丰收在望,所有移民安居乐业,喜笑颜开,陈诚陈南和众兄弟,人人媳妇年轻貌美贤良淑德相亲相爱甜甜蜜蜜,如此这般的好日子,比神仙还要快活几倍呢。如果兰贞和儿子还在——陈昊思潮起伏,一旦想起妻子和儿子,心头一紧,痛如万箭穿心,眼前一黑,立时面如土色,跟着嘴巴慢慢合拢,终于心力交瘁昏死过去。
身边的陈更陈兴和郎中,急得又是按人中又是摸头摇脚乱作一团。摆弄了好一阵,忽然陈昊嘴巴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丝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渴……渴……渴……”陈兴耳朵尖,听得清楚,急急地叫:“大人叫渴,有水没有?”郎中一时慌了神,几个月来病中的陈昊很少口渴饮水啊!所以今天早上起行就没有带水。唉——怎么办?莫非是天意?陈更急得满头大汗,大声喊快:“去找水——”
“我去——”陈滔第一个应声,人也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约摸跑出百来步远,陈滔突然惊慌失措气急败坏地逃了回来,脸上吓得发青发紫,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卧……卧龙……显……显圣……”众人被陈滔此一举动吓得浑身上下透起一阵寒气,连打几个冷战,冒起一身鸡皮疙瘩。还是陈诚久经战阵,一把抓住陈滔,急急追问:“怎么回事,慢慢说清楚。”陈滔站定,回过神来,左手指着前面,心有余悸地说:“我见到卧龙显圣。”
众人惊惶过后将信将疑。陈诚说:“不要惊慌,过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说完拦住陈滔的手,招呼陈南,大步流星地向前赶去。陈更陈兴留下大夫照看陈昊,也一齐追赶过去。
前面那一块平整的大石上,一条黑乎乎的、大碗口般粗、五六尺长的大蛇正在换皮,大蛇霍地高高跃起,“啪”的一声倏地向前扑下平伸在石板上,打了几个滚,又起起伏伏地拱着身体拍打着石板,再把身体左右扭曲上下舞动响起一阵阵“嚓嚓嚓”的响声,少顷,大蛇又伸直长长的蛇身,翻来覆去地在石板上翻动,霎时又收缩蛇身,舞龙般上下扭曲摆动,紧张而残酷,看得人人惊心动魄毛骨悚然。原来蛇类是经过痛苦的挣扎蛇皮才开始慢慢地松动。大蛇伸直蛇身,平伏在石板上,片片蛇鳞张开,紧紧地扣在石板上摩擦。又把上颚下颚紧紧闭上,拼命在石板上摩擦。蛇的头皮终于松动,大蛇抖动着身体缓缓向前爬行,蛇皮慢慢蜕下,现出一身嫩肉,沾满鲜红的血印,好像死里回生一般。
原来,民间自古流传的传说,今天意外实地见到。传说女娲娘娘造出人类以后,天天为人类的寿命担心,于是,她叫来造物主,向在大地上执勤的土地神传话。“人老换皮,蛇老蛇死”土地神见地面和天空的距离太远,急急忙忙地登上高山顶,意图缩短天地间的距离听得清楚一些。谁知还未到达山顶,造物主的话就往下来了。为了自身的安全,土地神一半精神还在登山上,一半精神倾听造物主的话,加上山顶风声呼呼,好像听到造物主在向大地传播“人老人死,蛇老换皮”。土地神也只好如实宣布了。后来女娲娘娘发现世间人口不多,感到奇怪,人只有生没有死怎么发展得这样慢?找来造物主经过调查,方知道土地把原话听错了。追究责任毫无用心,有错必改才是实际。女娲娘娘斩钉截铁的认真。土地神依样画葫芦,重新宣布“人老换皮、蛇老蛇死”然而蛇老蛇死容易,人老换皮就难了。人的身体构造四肢头颈肩膀大小不等,蛇是圆碌碌长长条的大小均匀。人身和蛇身大相径庭差异甚远。人要脱下一层皮,从脖颈开始从肩膀而下,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比死还要痛苦千万倍。女娲动了恻隐之心,向土地神收回成命,重新调整按照原来的先例执行。“人老人死,蛇老换皮”便成了天条惯例。见蛇类不死,心里终究不服,加上蛇老得成了精,甚至为害人间,所以人见蛇就打、吸蛇血、吞蛇胆吃蛇肉。蛇也不甘示弱,在嘴角长出两颗毒牙,用于防身用于与异类对抗。
陈更从小就听过如此的传说,看那条大蛇把皮脱得干干净净,僵死般瘫在大石板上一动不动,就过去要捕捉。还未近前,大蛇猛地跃身而起,大饭铲似的蛇头立起三四尺高,张开血红血红的大口,口中的毒信一探一探的伸得很长很长,并且发出阵阵的“嘿嘿嘿”的吼声,勇猛而凶恶。陈更退后几步,一时不敢近前,忽然陈滔大叫起来:“这条蛇最少有两百岁,连右眼都老瞎了,老得快要变成蛇精了。大家快快站到右边来。”果然,大蛇看不到攻击目标,晕头转向,左摇右摆,无所适从。陈诚看得真切,口中叫着:“抓蛇抓三寸。”一个箭步冲上去,出手快如电光火石,一下子就抓住了大蛇的脖颈。大蛇张开血红的大口左摇右摆想咬对方,始终无法实现。众人见陈诚得手,一齐扑上去,从头到尾揽住蛇身,众口同声地喊:“快,快放蛇血为大人解渴。”
大蛇抬过来了,陈兴把蛇尾巴对准陈昊张开的嘴巴,郎中拿过利剑“嚓”的一声把蛇尾巴砍断,蛇血如血箭般射进陈昊的喉咙,只见陈昊的嗓子一动一动地吞咽着蛇血,脸色也缓缓地恢复过来,当大蛇的血液全部流干,陈昊的肚子也鼓胀起来,郎中大叫:“快把毒蛇剖腹,挖出蛇胆给大人吞下。”陈诚手握利剑,“嚓”的一下把毒蛇的肚腹剖开,蛇肠肝胆都露出来了。陈南摘下蛇胆,刚好陈昊张开口,伸出舌头舔着嘴边的蛇血,陈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