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用?”
容若忆起当日席间三布衣所言及的难处,便回奏明白。皇上笑道:
“若非他们与你交好,说了实话,朕再也想不到这些心眼子!容若,你看,倒有什么办法,能打开这个结呢?朕实在求才若渴,野有遗才,君之耻呀!”
“成德以为,并不是皇上不能用之,也不是他们不愿为皇上所用,而是,一则未能建立如唐宋,士人竞以及进士第为荣的风气,二则,科考于寻常士子,固然是合宜入仕之途,于名已重于一时的大家鸿儒……”
皇帝目光一亮,打断了他的话:
“另开一科;援唐代之例,开博学鸿儒科;这些人才学俱富,朕准备下诏,为前明修史,那时加开博学鸿儒科,罗致汉人名家鸿儒,以助修明史,岂不恰常。”
容若不禁由衷钦服:“圣明”二字,真当之无愧。
退值回家,才进桑榆墅的鸳鸯社,便闻到一股子药香,问道:
“谁病了?”
一个二等丫头青莲回答:
“大奶奶。”
他忙掀起里间的帘子,只见婉君拥衾坐在床上,床边却搁着针线簸箩,就着床边银灯,婉君正在做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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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只道是寻常(6)
他半心疼,半责备:
“病了,怎么不歇歇呢?什么活计,这么赶?”
婉君放下手中剪刀,道:
“给你做件夹炮子,春秋天好穿。”
说着,移开簸箩,让容若坐下。
容若见她脸色苍白,几日小别,羸弱了许多,关切问:
“到底怎么了,大夫怎么说?”
婉君微微一笑:
“没什么,不过是发些寒热,头疼,全身没力气。”
“那就该多歇歇,我衣裳有的是,又不等穿!”
婉君默然,垂下头去。容若也感觉着自己语调太严厉了些,放柔和了声口……
“婉君,我是怕你累着,做衣服,不是急事,来日方长呀。”
婉君点点头,又摇摇头。容若见她气色灰黯,又软语安慰了几句,才转身出去。婉君知道,他去的是珊瑚阁……
袖着那一卷“饮水词”的词稿,他到了千佛寺,叙了几句寒温,梁汾笑道:
“可知道,你的‘题侧帽投壶图’已传唱九城了,几乎茶楼酒肆,无人不知‘侧帽’。还有相熟的朋友,来寻你的词稿,我找了些不相干的打发了他们,他们竟就开了雕,就叫‘侧帽词’呢。”
容若笑道:
“我也听谢,真是好事之徒!”
说罢,自袖中取出《饮水词》,道:
“这是才理出来的,你瞧瞧。”
梁汾接过,有时高吟,有时低哦,赞叹不已。叹道:
“凄婉处,令人不忍卒读,知道你的心事,感受更格外不同,不仅你洒泪沾纸,我也于心戚戚。”
容若道:
“洒泪有之,是作的时候,帧技⌒模衲苷粗剑俊�
梁汾奇道:
“我赖你不成?”
说着,翻开末页,果然一点墨晕,是泪水痕迹。
容若半晌无言,梁汾笑谑:
“恐是一时情难自禁吧?瞧,这点,正落在‘而今真个悔多情’的‘情’字上。”
容若恍如未闻,喃喃自语:
“是她!”
“谁?”
“婉君。”
“嫂夫人?”
“正是。”
容若长长一叹。梁汾道:
“如此看来,嫂夫人也是你的文章知己。”
是吗?容若许为知己的,一直只有一个佩蓉,婉君……
婉君的形貌,对他一下明晰起来;以前,他似乎从不曾去“想”过婉君。
婉君,仿佛是一颗星星,不经意,就找不到了。而佩蓉却是一轮明月,星光,在月辉之侧,如何相比?
“容若;”
梁汾顿了一下,似乎想着如何开口:
“我没有见过嫂夫人,西溟他们是见过的,她的温柔贤孝,你自己也曾说起。她的美慧,则西溟他们众###誉。你可知道,背后,我们都替嫂夫人不平!”
容若无言;回想这几年种种,他对婉君虽非寡情,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