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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话的意思,军统的人都是吃干饭的饭桶,这都是什么狗屁逻辑?
要不是委员长呵斥住徐恩增的牢骚,他还真有些下不了台。
面子是给保住了,不过委员长的眉头皱得很紧,如果这个泄密案,不弄个子丑寅卯来,他在委员长心目中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破案吧!以严凤堂的性格,这事要不闹出一点动静,那就不正常了。与其限制严凤堂的行动,不如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严凤堂私下的小动作,或许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想到这里,戴笠的心情突然大好,却依旧喜形不露于色,毕竟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一切都只能走着瞧!可以不把高兴写在脸上,步履轻盈总还是可以的吧。
当下,带着保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以一日三餐的时间来计算,从六月二十四日醒来,今天应该是六月三十日了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章 无心插柳(5)
为了确认时间,章怀雨特地去问他新结识的看守,人家压根就不理睬他,问什么没什么,若是问急了,看守一恼,干脆就骂骂咧咧了起来。
本想找个人说说话,打发一下寂寞,却碰了一鼻子灰,章怀雨垂头丧气地又蜷缩回了墙角,对着那只老鼠说他的心事,在此时此地,再没比老鼠更忠实的听众了。
自从被带到这里,每到吃饭,拨出一些饭粒在地上,给那只老鼠吃,老鼠就不再对他吱吱地怪叫了。如此几次之后,老鼠就成了他的朋友,时不时地爬到他身上,这里闻闻,那里嗅嗅,一时半刻都不会消停。
只有在他开始说话时,老鼠才会安静下来,并会通人性地蹲坐在他腿上,眼睛贼溜溜地转动着头,以并不安分地姿态倾听着他的心事。
每到这个时刻,人与动物一起分享着极其自然的默契,总是让他由衷地感慨。世上最难琢磨的还是人性,要是人都像动物这样,简单到能让人看出善意与恶意,这世间也许就没那么多事了。
为何他为之付出了全心全意的恋爱,竟会是别人眼里的游戏?
若只是“她”的逢场作戏,他认命,既然是遇人不淑,伤心或会有,但绝不会心痛。但这场游戏,却是别人处心积虑安排的致命游戏。
在一开始,没人拿着枪逼他,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地投入其中。所谓上当,不过是当东西的人去骗做典当生意的人,他就是那个做典当生意的,付出了时间、精力、感情去经营爱情,不管“她”在其中投入了什么,目的都达到了不是吗?骗了他的感情,也骗了他的命。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感怀凄凉的身世,令他陷入了自怨自艾之中。
心痛,比肉体上的痛更痛。
若不是身陷囹圄,章怀雨是绝不会再心痛,上一次是父母惨死、乡亲们罹难,这次却是为了自己。
那天,小镇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活人全没了。
没有活人,帮手又从何谈起?
好在,他找到了一辆拉货的手推车。
将车停在家门口后,他将父母的遗体分别背着出门,小心地摆放在车上。
收集了没被抢走的金银细软和一些换洗衣物,打了一个包袱,背在身上,就出了门。
留恋地看了一眼家,心顿时剧烈地抽搐,家已不成家了!
一把拍开酒缸上的泥封,用脸盆盛满酒泼洒在房子周围,颤抖着手,划了几次火柴,才点燃了火柴,引燃了布条,丢在酒液上。
“轰”的一声之后,火舌瞬间就席卷了整座房子。
空气飘满了一股酒味,对着被火光包围的家,他庄重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擦去脸上的眼泪,推着父母的遗体,出了小城,往乡下奔去。
那天他打算去找岳父,在家破人亡,无力独自掩埋亲人的情况下,没有比找岳父帮忙更好的办法了。
说是岳父,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岳父。
还在孩提时,父亲就给他定过一门娃娃亲。
可惜那个女孩子福薄,八岁就溺水身亡了。
事出意外,两家的关系并未因这个意外而结束,反而更加亲近,走动也更频繁了。
小镇距岳父家并不太远,就八里路,就是这段并不远的路,他却足足走了一夜。从小娇生惯养,体力自然不如常人,走走停停。一直挨到天亮,他才走到岳父家所在的村子。
日军的铁蹄,没到过这里,这让他感觉庆幸。
一脸狼藉,且推着两具尸体,出现在村口的他。让小村早起下地的人,感到莫名地恐惧。很多人绕着他走,农村风俗,大清早见到死人,晦气!
第六章 无心插柳(6)
到了岳父家门口,停好车,提着包袱,一溜小跑,他就进了岳父家。
岳父岳母正在家吃着早饭,他扔下包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直流着泪磕头。
见到一脸脏兮兮的他,岳父岳母大吃一惊,哪来的叫花子胆子这么大,要个饭都登堂入室了。
好半天,岳父定睛一看,这不是章怀雨吗?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岳父连忙丢下饭碗,站起身,伸手就去扶他。
他还没回答,伤心,一整天粒米未进。
刚张了张口,就晕厥过去了。
两个老人赶紧把他弄上了床。岳父连衣服都没换,就忙着出了门,请乡里的郎中去了。
郎中来了,给他号了把脉,缓缓取出银针,对着油灯消了消毒,就猛地扎向他的人中。
他慢悠悠地醒了过来,依然说不了话。
郎中对他岳父说,这是饿的,弄点稀粥给他吃,吃了立马见好!
岳父一急,端起桌上已吃过一口的粥碗,就送到他嘴边。此时,他早已饿极,哪还顾得上什么讲究。几口就喝下了稀粥后,总算有了说话的力气。
他把自己的遭遇,给两位老人讲了。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岳父冷静,赶紧又出门,叫上几个相熟的壮劳力,让出自己的寿材,将章氏夫妻的遗体放了进去。然后让几个壮劳力抬到自家的地里,让章氏夫妇入土为安。
忙完这一切,岳父才回家,他已洗了个澡。吃了些东西,精神也恢复了。
“孩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岳父问他。
“现在这已不安全了,日本兵不定哪天说来就来了,我看……我们还是一起到南方去吧。”在昨天夜里逃出小镇时,他就想好了,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故土难离啊,孩子,你是不知道!我和你岳母这么大的岁数了,就是日本兵不来,我们也没有几年活头了,跟着你,我们只怕会成为累赘,你还是独自逃命去吧!要是日本兵真来了,我有这个对付他们。”岳父从放衣服的箱子里面,摸出了两个铁疙瘩。
逃出北平的时候,他见过那个东西,是手榴弹。岳父曾在冯玉祥手下混过行伍,打过中原大战,有这东西自是不稀奇。拿这个东西去和日本兵拼命,什么结果?他不敢去想。
他看到岳父决绝的表情,也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
在岳父家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在岳父的带领下,他去父母的坟前,给父母化了纸钱,磕了几个头。
岳父给他指了向南的方向,让他一直走下去,就转身回村了。
还没有走出一里的路,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狗日的日本兵又来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想回去带走岳父岳母。刚到村口,远远地,他就听到岳父的吼声,“小日本子!老子跟你们拼命了。”
跟着就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他的耳朵嗡嗡发响。
他就算是白痴,他也知道岳父和日本人同归于尽了。进村子,等于是送死,他只得向南一路狂奔而去。
第七章 黄雀在后(1)
经过一路颠沛流离,章怀雨跟随不断壮大的难民队伍,一路向南,辗转几省之后,进入了武汉。
刚到武汉,时逢国军取得万家岭大捷。消息一经传来,在难民中产生不小的震动。
就连从来不关心时事的章怀雨,也第一次关注起了报章上关于战争进程的报道。
然而,万家岭大捷这样的胜利,仅仅是抗日战争的一个局部胜利,于战争全局而言,影响并不大。随着国军在正面战场上节节败退,在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思想下,武汉实际是守不住的。
武汉会战前夕,章怀雨再次加入到了难民的行列,继续向大后方转移。
这次,章怀雨实在是走不动了,就花了大价钱买了张从武汉到重庆的船票,乘船进川了!
初到朝天门,日军的轰炸机就追了上来,一通狂轰滥炸之后。送难民到重庆的轮船,被击中了尾部,没几分钟后,就沉没了,随船下沉的,还有一些尚未来得及下船的难民,顷刻之间,江面上就漂满了尸体,令人惨不忍睹。
轰炸来时,他刚上岸,第一步梯坎还没登上,就给慌乱的人群挤倒在一边。正应了那句话,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安全,一颗航空炸弹,就在人群中爆开了。这一边倒,反倒让他捡回一条小命。
这就是他刚到重庆时,日寇送给他的一份特殊见面礼。
能够幸存下来,就是件好事。
落地即要生根,此时,重庆居却是不易。
战争对经济的破坏很大,后方一切物资生产以军需为中心,物资大部分用于作战方面,市面上物资奇缺。在大后方,物价打着滚见天往上猛涨。
逃难前,章怀雨从家里带出来的那点值钱的东西,换成钱后,没几天工夫,就给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如何生存下去,成了紧紧罩在他头上的一道金箍圈。
找到一份能够糊口的工作,是最能解决生存问题的方法。
开始四处奔波寻找工作之后,他才知道,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管你是不是饱读诗书之辈,该碰壁照样得碰壁。凡事都有第一次,碰壁自然也有第一次,一次不行,可以鼓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