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林自选集:我的心是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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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羡林自选集:我的心是一面镜子-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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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文字呢?确切时间还不能十分肯定。反正阿育王(约公元前275年—232年)时代已经有了文字。有了文字,佛典就能够写定。写定的时间可能早到公元前二世纪末。在这里又出了一个佛典梵文化的问题,这个现象可能与佛典的写定同时并举。什么叫“梵文化”?原来佛典的语言是俗语,主要是古代半摩揭陀语。后来,这种俗语由于种种原因,其中也包括政治方面的原因,不能适应需要。政治界和宗教界都想找一个能在全国都通用的语言,选来选去,只有原来被佛祖所拒绝的梵语最符合条件。于是就来了一个所谓“梵语复兴”(Sanskrit Renaissance)。佛典也借这个机会向梵文转化,这就是“梵文化”。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最初俗语成分较多,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俗语成分渐减,而梵文成分渐增。这样的语言就被称为“佛教梵语”或“混合梵语”(Hybrid Sanskrit)。
  以上是我在《三论原始佛教的语言问题》这一篇论文中,对一九七六年在哥廷根举行的“最古佛教传承的语言”座谈会上所发表的论文的意见。论文的最后一部分中,我又综合地讨论了下面六个问题:
  (一)什么叫“原始佛典”;(二)耆那教经典给我们的启示;(三)摩揭陀语残余的问题;(四)所谓“新方法”;(五)关于不能用“翻译”这个词的问题;(六)汉译律中一些有关语言的资料。
  这些问题前面都有所涉及,我不再一一加以解释了。
  4《〈罗摩衍那〉在中国》(附英译文)
  中国翻译印度古代典籍,虽然其量大得惊人,但几乎都是佛经。大史诗《罗摩衍那》虽然在印度影响广被,但因为不是佛经,所以在我的全译本出现以前的二千余年中中国并没有译本,至少对汉文可以这样说。我这一篇论文就是介绍《罗摩衍那》在中国许多民族中流传的情况的,共分以下几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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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罗摩衍那》留在古代汉译佛经中的痕迹;二,傣族;三,西藏;四,蒙古;五,新疆:(一)古和阗语,(二)吐火罗文A焉耆语;结束语。
  前五部分的内容,我在这里不谈了,请读者参看原文。我只把“结束语”的内容稍加介绍。我谈了下列几个问题。
  一、罗摩故事宣传什么思想?印度的两个大教派都想利用罗摩的故事为自己张目。印度教的《罗摩衍那》宣传的主要是道德伦常和一夫一妻制。佛教的《十车王本生》则把宣传重点放在忠孝上。至于《罗摩衍那》与佛教的关系,有一些问题我们还弄不清楚。两者同产生于东印度,为什么竟互不相知呢?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罗摩的故事晚于《梵书》,而早于释迦牟尼。
  二、罗摩的故事传入中国以后,有关的民族都想利用它为自己的政治服务。傣族利用它美化封建领主制,美化佛教。藏族利用对罗摩盛世的宣传,来美化当地的统治者。
  三、汉族翻译的罗摩的故事,则强调伦理道德方面,特别是忠和孝。我总怀疑这是译经的和尚强加上去的。中国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一当了和尚,不许结婚,哪里来的“后”呢?而许多中国皇帝偏偏好以孝治天下。这似乎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于是中国佛教僧徒就特别强调孝,以博得统治者和人民大众的欢心,以利于佛教的传播。
  四、中国人不大喜欢悲剧。罗摩故事在印度是一个悲剧,中国编译者则给了它一个带喜剧色彩的收尾。
  五、罗摩的故事传到了中国,被一些民族涂上了民族色彩和地方色彩。
  最后,我谈到了《清平山堂话本》卷三中的《陈巡检梅岭失妻记》。这个话本一方面与罗摩的故事有相似之处;另一方面,又与《西游记》的神猴孙悟空有某些瓜葛。这个问题有待于进一步的探讨。
  顺便说一句:这篇论文有英译本。
  5《新博本吐火罗语A(焉耆语)〈弥勒会见记剧本〉第三十九张译释》
  这里译释的是新博本《弥勒会见记剧本》第三十九张两页。详细说明已见一九八三年4,这里不再重复。
  此文有英译文。见下面7。
  6《〈薄伽梵歌〉汉译本序》
  我在这篇序言中主要介绍了印度三位学者对《薄伽梵歌》的意见,他们是高善必(DDKosambi)、Basham和恰托巴底亚耶(Chattopadhyaya)。我认为,这三位学者对此书的意见各有独到之处,其余印度和印度以外的学者们的意见,多得不可胜数,都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我一概省略了。在序言的最后两段中,我提出了一个“天国入门券越卖越便宜”的观点。这个观点在我脑海里不断发展,到最后就形成了一个宗教发展的规律:用越来越少的身心两个方面努力得到了越来越大越多的宗教的满足。在香港中文大学讲学时我曾专门讲过一次。我个人认为,这是发前人所未发的观点或者规律。
  7Translation from the Tocharian Maitreyasamiti…nā t ?aka the 39th leaf(2 Pages)76 YQ 139 1/1 and 139 1/2 of the XinJiang Museum Version
  已见上面5。
  8《自序——〈原始佛教的语言问题〉》
  在这一篇“自序”中,我主要讲了我学习“佛教梵语”开始时的情况,接着又讲了我写《原始佛教的语言问题》和《再论原始佛教的语言问题》的来龙去脉。《再论》写于一九五八年。这篇文章主要是针对德国梵文学者、我的朋友Bechert的。在这一篇“自序”的最后,我提出了我研究“佛教梵语”的用意。我不是为研究语法变化而研究语法变化的,我希望把对佛教梵语和印度佛教史的研究结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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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印度印地语文学史〉序》
  刘安武这一部书是十分可贵的。此书资料丰富,立论公允,必能受到读者的欢迎。印度语言极多,每种语言都有自己的文学。我国研究印度文学的现状实不能令人满意,至今连一部《孟加拉文学史》都没有写出来,遑论其他语言。没有个别语言文学史的研究,一部完整的《印度文学史》是无法写出来的。
  10《外国文学研究中的几个问题》
  这是我在上海外国语大学的一篇即席的长篇发言或者报告,没有稿子,连提纲也没有。内容是讲:研究外国文学应当学习些什么东西?我认为,首先要提高理论水平。想做到这一步,必须学习四个方面的文艺理论。第一,要学习*主义的文艺理论。这里包括经典作家对文艺的一些意见,我把普列汉诺夫也归入此类。这是基本立足点,不能掉以轻心。第二,要学习中国文艺理论。我们在这方面有丰富而优秀的遗产,《文心雕龙》、钟嵘《诗品》、司空图《诗品》等等古代名著,一直到近代王国维的《人间词话》,还有大量的“诗话”,都是非学不行的。第三,要学习西方文艺理论。自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起,一直到近现代,西方文艺理论极其丰富。近代又出现了不知多少理论,有的“蟪蛄不知春秋”。我们必须了解,但千万不能迷信。“贾桂思想”是我们的大敌,必须彻底铲除。第四,要学习印度文艺理论。在印度,文艺理论也有极长、极辉煌的历史。过去曾影响过中国,今天我们仍要认真研究和学习。理论方面,就讲这四点。在语言方面,必须先学好汉语,包括古文诗词在内;其次必须学好外语,只会一种还不够用,要多学几种;再次,知识面一定要广,不广没法研究外国文学;最后还要学习科技知识,至少要能掌握电脑技术。
  11《商人与佛教》
  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篇重要的论文。
  按照常理,商人与佛教不会有多少瓜葛,不会有太密切的关系。商人是入世的,做生意为了赚钱。而佛教僧人则是出世的,念经拜佛,坚持修行,为了成佛作祖,得到涅槃。二者互不相涉。我原来根本没有想到把二者联系到一起来。但是,在阅读佛典的过程中,我却逐渐发现或者意识到,二者有非同寻常的关系。释迦牟尼成佛后,从金刚座上下来,第一批向佛提供食品的就是两个商人。这是佛一生中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为什么偏偏是两个商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呢?释迦牟尼最大的施主给孤独长者也是一个大商人,他曾布金满地购买了一座大花园赠送给佛祖。佛经中许许多多的地方都谈到了这一位长者,他是佛经中最有名的人物之一。因此,我们可以说,商人同佛教有某一种特别亲密的关系。
  在古代社会中,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由于生活条件的限制,特别是由于道路的崎岖坎坷和交通工具的简陋,一般人除非万般无奈是不大出门的。古人所谓“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讲的——至少一部分就是这种情况。现代的所谓“旅游”,不但古代稀见,连我年轻时都是少见的。现在推想起来,当时出游的人不外下列几种:外交使节,比如张骞之流,这类人数目极少;出征侵略或御敌的将士;贸迁千里万里“重利轻别离”的商人;还有为了宣扬*,积累功德而云游的宗教僧侣。这个出游的队伍是慢慢扩大的。当时通往远方的大路,最有名的是丝绸之路,都是商人用脚踩出来的。宗教僧侣出行,当然也只能走商路。因此二者路上相遇的机会自然就多了起来,结伴同行,也就成了很自然的现象。我在本文中引用的大量佛典律藏中的资料,足以说明这个现象了。有很多故事讲到佛教和尚同商人共同想方设法在关口上偷税漏税,以及佛教僧侣对商人无与伦比的、超出度外的迁就和照顾,颇伤虔诚的佛教徒的感情,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是,这些记载都赫然出自佛典本身,我丝毫也没有捏造。我是一个历史工作者,只能照实直书,别无选择。这一点还请佛教界的朋友们原谅则个。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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