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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去岁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
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
……
春江花潮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晰难为听。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回忆与思考(3)
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
自“*”以来,直到我们在草原插队落户,我们的精神文化生活极其贫乏。在平淡单调的日子里,听到几首“老歌”,也就极易被感染而顿生回想,那感觉如同在戈壁滩上跋涉的人见到一股清泉那样令人心旷神怡。那天中午的歌声与古人的诗句交相影映,成了下乡插队生活中一段难忘的插曲。
又是几年过去了,我离开了难忘的草原,结束了牧民的生活,到内地湖北的一个小县城里进工厂当了工人。又碰到曾同在西乌旗插队的小华,谈起草原上的日日夜夜,他说,那天中午我们也听到了那歌声,同伴们都听得如醉如痴。不久就到了8月13日(我们集体离京插队的纪念日),全队同学聚在一起唱歌,从幼儿园时代一直唱到中学时代,一人起了头,大家呼应,边回忆边唱,一支接一支地唱了一天。同伴们都沉浸在儿时的欢乐之中,怀念在祖国母亲哺育下幸福成长的岁月。大家在儿时的歌声中,忘却了眼前生活中的艰辛和烦恼。
可见,无论身处何方,对生活的热爱,对美的追求和向往,对祖国、对大自然的赞美,都是我们“老三届”这一代人永恒的心愿。
1977年4月20日下午
初夏的寒雪(暮雪)……草原回忆之二
1970年5月30日清晨,我同往常一样跟着羊群出牧了。这天我骑了一匹青色的“生格子”小母马,它才三岁,是昨天刚从马群抓回来的。这小青马已经是第三次从马群抓回来了,但它还不太驯服。一般要抓回来训练几天后就放回马群,让马恢复体力(同时马也恢复了野性),过几日再从马群抓回来训练,这样反复六七次才能制服其野性,初步训练好一匹生马。我小心翼翼地骑着小马跟着羊群慢慢地绕圈子,小青马载着人已会拐弯,行走也比较自如,不乱跳疯跑了。就是骑手在上马、下马时要小心一点。
五月底的草原,背阳沟坎处的积雪已经融尽,经过严冬寒风摧残早已枯黄的草丛里露出了毛茸茸的、细嫩的青草芽,给草原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装。羊儿全都低着头,嗅着青草的新鲜气味,顺着风一个劲儿地快步往前走,竭力想多啃点青草(跑青)。可怜这些羊儿,从去年10月起,它们已经有半年多未尝到青草味了。羊儿的身上去年秋冬长成的长毛已经开始大量地脱落,经过一个冬春的磨难,本已瘦弱无力的羊儿由于羊毛的脱落,更显露出尖尖的脊梁,令人不堪目睹。
从早晨起床到出牧,天空一直阴沉沉的,气温很低。我穿了绒衣绒裤,外面还套了件夹层的蒙古袍,仍觉得有点凉。我感到有点不妙,为了预防万一,就驾驭着小青马,竭力使羊群拐弯掉过头来。我大声喊叫着,挥着套马杆尽力使羊群逆着风缓缓地前行,用了大约两个多小时才把羊群赶到远处。我松了口气,小心地下马休息了一会儿。刚刚抽完一支烟,天空中就飘起了细细的雨丝。随着雨势,风也越刮越大,羊群顺着风向快步移动起来,我恐有不测,全力使羊群朝着我们蒙古包坐落的方向前进。离家还有不到一半的距离时,雪花夹杂着细雨飞起来了。我骑着小青马奔跑着,叫喊着,用力挥舞着套马杆,把羊群往家赶。等到了家门口,我早已浑身湿透,两条腿也冻僵,无法下马了。我扔掉套马杆,大声喊人。快到中午了,蒙古包里居然没有一个人,看来是都出去了。我的腿都伸不直了,如果没有人抓住马的笼头,我怎么从这匹尚未驯服的小青马的背上下来呢?我干脆先在马背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回头看看羊群,它们到家后也累了,都在积着厚厚一层羊粪的营盘上趴下了。我想总这么坐着也不行,就驱马走到载着木头水箱的牛车前,先试着把右脚掌轻轻地从马镫子里抽出来,在右脚的一阵麻木疼痛过后再探身向前,弯着腰用左手牢牢抓住马笼头,右手抓住缰绳,再把大半个左脚掌也轻轻地从马镫子里抽了出来。稍后,我忍着左脚的麻木疼痛全身一用劲,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小青马吓了一跳,但总算被早已有所准备的我用右手死死抓住了一只耳朵,左手抓住的马笼头也没有松开,我忍着两腿和足部的麻木和疼痛咬着牙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给小青马戴上马拌,再把马牢牢地拴在牛车上。这时候我才松弛下来,一瘸一拐地奔进蒙古包,倒在毡垫上,脱下湿衣服,找出棉衣棉裤换上,然后出门搓了点干牛粪,生着了炉子烤火。熊熊的炉火,就着热茶,很快驱走了寒冷。我走出蒙古包,雨雪渐渐地停了,太阳出来了!
回忆与思考(4)
我永远都会记得1970年5月30日的这一场雨雪!我穿着棉衣棉裤再次出牧时居然一点也不热!
事后我才知道:这一天由于气温骤降,加上牲畜刚刚脱掉冬毛,很多羊群都受了损失,死了一些羊,甚至还有少量的马和牛也死了。公社的兽医说是被“冻死”的。5月30日冻死马牛羊,这真是闻所未闻!由于我的精心养护,全大队只有我们知青的羊群没有死一只羊。到了仲夏时节,我们的羊群明显地成了全大队膘情最好的羊群,牧民老乡推选我到盟里(锡林浩特)参加了学习毛主席着作积极分子讲用大会,我真感到无比的荣光。
1987年12月
草原上的人与动物……草原回忆之三
1968年8月至1972年4月,我在祖国北部边疆的内蒙古锡林郭勒大草原生活了近四年。
草原上人迹稀少,还生活着各种动物和牲畜,大至骆驼、马、牛、羊、狼、狐狸,小至蛇、兔子、老鹰、老鼠、喜鹊等各种鸟虫。
千百年来,人类与动物就存在着一种征服、利用与被征服利用的关系。弱肉强食是自然规律而非社会法则,但人却不可能不吃肉,不穿皮鞋和皮毛衣服,不吃用动物器官制成的药材(如:牛黄、麝香、蛇毒、蛇血、蛇胆、蛇油、蛇皮、虎骨、熊胆等)。现在人类饲养的家畜家禽,都是由野生动物经长期驯化而来的,这正是征服和利用的结果。我曾多次经历过驯服牛、马的场面,深知其中的艰难。当你闻到一阵刺鼻的焦煳气味,看到人们用烧红的粗铁丝穿透牛或骆驼脆弱的鼻孔时,仅仅说人类太残忍,未免流于纸上谈兵,没有供人食用和役使的动物,草原上的牧人如何生存?俗话还说“鞭打快牛”呢!
在一个草原积雪融化、大地复苏的春夜,我们在酣睡中因一群牛的大声吼叫而被惊醒,不得不爬起来用尽各种办法赶走了这群牛。深更半夜这群牛为什么要聚集在一起齐声嚎叫?清晨起来,我在屋前的草地上发现了一大摊殷红的血迹。原来,头一年的深秋下雪以前,人们在屋前杀过几头牛,当时流淌在地上的牛血很快就冻结,被积雪所掩盖。春天解冻之后,夜里有几头牛闻到渗透在泥土里牛血的腥气,不禁大放悲声,由此引来一大群牛一起哭嚎,哀悼死去的同类。闻到草地上一摊摊牛血扑鼻的腥气,20岁的我再次感受到自然界弱肉强食的残酷与无奈,我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蒙古人杀牛是用一种独特的方法:杀牛者先是用左手在牛的两角之间轻轻地抚摸,找到一块软骨的凹陷处,然后右手突然将一把四寸多长的尖刀疾速插入牛脑,随着手起刀落,可怜的牛甚至来不及叫喊一声,庞大的身躯就缓缓倒下,四肢挣扎地抽搐着,随着尖刀的拔出,大股的牛血咕嘟咕嘟地涌了出来,人们赶快用准备好的盆子接血,放进盐灌进牛肠子后煮了吃。最令人难忘的,是杀牛者将尖刀插进牛头时那瞬间一闪的阴毒眼神,那真是人性凶残的显露。
随着人类不断地繁衍,人们逐渐占据了许多原本是野生动物生存活动的领域,再加上毫无节制地滥杀滥捕,使许多动物的种群消失或濒临灭绝,人们终于认识到:人类和动物都同属于一个大自然,人与动物应该尽量和谐相处,若是滥用人的智慧和能力,就会使生态环境恶化,最终将使人类受到报应和惩罚。为了避免人类吞食自己破坏生态平衡的恶果,人就理应受到相关法律和社会规范的约束和制裁。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回忆与思考(5)
我在草原上生活的时候,正是“*”禁锢时期:蒙古民歌不准唱,也没有见过蒙古舞蹈,传统的那达慕大会不准开,射箭、摔跤、赛马等活动都不能举行。那时候,一年中最欢腾的节日似乎只有两次(白色的春节时骑着马串门喝酒唱歌除外)。
一次是初春时节,积雪刚刚开始融化之时。经过一个严冬的煎熬,整个马群已经瘦弱不堪,趁着马儿最无力的时候,人们要设法抓住马,给马剪鬃卖钱(或用马鬃编织绳子)。在草原上能骑着最为灵巧快捷(会做90度以下小角度转弯)的好马,用套马杆子套马的人,是人们心中的骄子。所以,一年一度的打马鬃,就成了男人们大显身手的节日。在奔腾的马群中,只见一匹马被套住后,往往就有几个人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冒着被踢被咬的危险,揪耳朵,拉尾巴,把马摔倒在地、压住,一个拿剪子的上来就剪掉马鬃。若是秋天马群膘肥体壮之时,谁也没有能力在一天之内制服几百匹马。在马群中常常有人的套马杆被折断了,坐在地上沮丧地修理;也常常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只见驮着空鞍的惊马在围着马群飞奔。只有少数公马的马鬃是从不剪的,让它们拖着长长的鬃毛,以作为其赳赳雄性的骄傲象征。
打马鬃……这是一个展现男人雄风的欢腾节日!
另一个展现男人阳刚之气的节日,是每年的五一节,全盟(全专区)的男人们在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