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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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年华-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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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我与刚参加完湖北特种兵集训回来的班副周俊南在营区的大门前值班。还是十月的秋季里,山西的那座城市里却充满了冬天的味道,一阵阵凄寒的秋风从身旁掠过,手中的冲锋枪被风吹的冰冷冰冷,当我把冰一样的双手放进军大衣的袖口里却又是那么的痛痒。我的冻疮又一次的复发了。痛痒带来的滋味让我将手不停地在寒风和大衣的袖口里来回的进出,反反复复,奇痒无比。

  周俊南紧紧地抱着枪,任凭双手已经被冻的发紫。见我难受的样子,周俊南问我:“张班,你的老毛病又来了吧?”

  “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双破手,我真恨不得剁了它。”

  “以前董玉容给你买的冻疮药膏呢?用完了?”

  见我忽然惆怅起来。周俊南认错般地说:“对不起啊张班,我不该提你这难过的往事。”

  我笑了笑。“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希望她现在能过得幸福。”

  “张班,以前总给你写信的那位呢?就是地址是杭州的那位?”

  见周俊南提起张裕,我的笑显得太过牵强。“她…她很好,很幸福,很幸福。”

  “张班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她了?那你今年复员吗?”

  “复员?这可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情。至于她,我想她在那边一定很幸福。”

  “那是!张班你这么喜欢她,她一定很幸福。”

  “也许吧……”黯然间我已无力再说。

  我仰望着秋天里灰蒙蒙的天空,眼前是如此地灰暗迷幻,心头忽然出现一种岁月萧杀万物的感觉,多少血肉灵魂走过从春的萌芽到秋的成熟,走过一个又一个岁月的轮回,可为何只有那么一个人却走不完四季的路程?为何早早地脱下夏季华丽的妆束,在秋风来临前与我挥手,留下我,留下我寂寞的孤身在秋风秋叶的飘落中,伴着风、伴着雨。在一瞬从夏的欢乐坠进秋的愁闷中,生离死别居是那样的猝不及防。

  是人都常常会柔肠百转,睹物思人,有相思就会产生痛苦,而没有相思又岂不是空空的没有灵魂的躯壳?我在秋风秋雨的愁肠中,思念却永世穿不透眼前雾霭的幕。当相思在心里淤积成结,贮藏成水,眼睛被风吹干,相思的雾霭终于将我团团的紧围,像蚕,把自己包裹在层层的铁幕之下,消散到黑暗的雨夜,可一切又能否归于寂静。

  当被雨不经意打落的一片秋叶飘落眼前,沾满雨,像沾满了我的泪,叫人血脉寸断。树在秋雨的风中悲鸣,叶在秋风的雨中长叹,爱情就此了结,从此消散。爱,难道就是秋的结果,我不知道。我只感到秋的凉意在心底升起,让人禁不住的心酸,甚感悲凉。秋,为何你让我们的一张张脸,没有了笑容,一脸的麻木?你将驱使树木不停的摇摆又为了什么?我讨厌这样的雨天,却又在心底不停地怀念着那个雨天,怀念那一场雨中生命的走远。张裕走了,而雨,你却终究是来,不断的出现,在眼前,裹着风,裹着我伤楚的思绪纷飞雨中。 

  在走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岁月后,在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离开后,在想着是否会复员离开部队时,心中的酸楚又一次的泛上心头。曾经归心似箭的心却有一种舍不得离开的冲动,不愿脱下这身戎装和放下手中的钢枪。我的整个生命早已属于这座军营。想着周俊南嘴里说出的复员二字,如果真的又是我,我又如何面对?

  “张班,你快看!”周俊南突然紧张地对我说。

  沉浸在往事中的我被周俊南吓了一跳。顺着他右手指的方向,小树林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隐约昏暗的灯光根本无法让我们分辨他是谁?又为何这么晚在沾满雨水的小树林中做什么?我小声地对周俊南说:“打开保险,这先交给你了,我去看看。”

  周俊南一把拉住我说:“张班,说不准就是那罪犯的党羽,还是让我去吧?”

  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突然间的紧张了一下。“如果真是,那就必须我去了,你留下来把大门给我看我。”说完,我脱下军大衣,打开冲锋枪的保险。

  从马路绕至小树林,蹲在那个人身后的草丛间,我离他只有5米左右的距离。他的双手一直放在身体的前面,让我无法猜测他手里有没有拿着些什么?他突然间打了个寒噤,身体随着一阵颤抖。我果断地一跃而起,右手紧紧地锁住他的喉结,挣扎间他“啊”的一声欲做反抗,我拎起左手的冲锋枪用枪托在他的脖子间狠狠地击打了下并大声地喊道:“老实点!不许动!”我卡着他的脖子沿着林间小道将他带至大门前的灯光下。周俊南见了迅速地跑了过来。

  “副连长!不,应该是马参谋。怎么是你啊?”

  “我立即将手松开对马一军说:“你干嘛不穿军装啊?”

  “臭兔崽子你……”话没说完,马一军突然用手捂着脖子。“我这脖子…” 

  就在我将头低下等着他继续骂我时,周俊南喊道:“哎呀!有血!怎么办啊张班?还有你快闻闻,马参谋他一身的酒气。他喝醉了。”

  马一军捂着脖子一下子蹲到地上,不停地呻吟着。

  “张班,快把马参谋送医院吧。”

  马一军住院了。是我告诉了连长刘二虎和指导员谢可将他送到附近解放军第322医院的。连长刘二虎不停地骂我,说我为什么不弄清楚就这么做。可他心里却知道,当时的整个城市里所有的人都因为来了个通缉犯而人心惶惶,如果是他可能出手比我还重。事后他亲口对我这么说。

  那天晚上,连长刘二虎和指导员谢可将马一军送到医院后,我和周俊南依然在大门口站着,想着将我领进部队始终关心照顾我的马一军居然因为我而住进了医院,我愧疚难当。周俊南劝说我道:“张班,你又不是故意的,等明天我们请假去医院看看他,我想马参谋会原谅你的。”

第六十九节 军人本色
伴着一声紧凑的刹车声响,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大门前的车位上,从车上下来的人直径走到了车身前。周俊南对我说:“张班,看!有个人在门口解小便。”

  “我看见了,你先别喊。”

  车子副驾驶的门也被打开,另外一个人正坐在车里用右手撑着车门低头呕吐,一看就是酒醉的人。于是我大声对他们喊道:“对不起同志,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是军事管理区。”我话音落下,那人迅速上车关门。当他们开车走了后,停车的位置上却多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像一只包。我走进仔细一看,一个女式的超大肩包静静地躺在雨水中,旁边是让人见了就会捂上鼻子的呕吐物。

  “周俊南,快过来看看。”

  周俊南看了后道:“不会是那个通缉犯扔的炸弹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本能的向后挪了两步,周俊南也一样的挪了挪脚。“你小子这么说,弄得我都不敢捡了。”

  我趴在地上将耳朵贴着地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周俊南也学我一样趴在地上。

  “行了,捡起来吧。”我松了口气对周俊南说道。

  借着大门前灰暗的灯光,周俊南将包打开。“张班,钱!全是钱!”

  我再一次的拨通了连长刘二虎宿舍的电话。接起电话的刘二虎没好气的对我说:“你小子发什么神经?又怎么了?”

  当我将情况告诉他后,他立即安排朱亚洲带上一名新兵接替我和周俊南,让我们赶回连队。

  连部的会议室里,指导员谢可也被连长叫了起来。再一次打开包,女士化装品,一本汽车驾驶证,两串钥匙。除此之外,剩下的全是钱,整整十七万。指导员谢可对连长刘二虎说道:“马上向上级汇报这件事情,另外为张子寒和周俊南申请三等功,这不仅是他们的荣誉,也是我们整个警卫连的荣誉。”

  连长刘二虎严肃地看着我。“我不反对,可他刚把马参谋给打了,我还没处理他呢?”

  指导员:“这不是一码子的事,功是功,过是过,再说,马一军的事情他也不是故意而为。”

  连长再次看了看我。“行!我同意。” 

  指导员对我和周俊南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跟连长再商量商量。”

  次日上午,机关一上班,指导员谢可就上报了政治处并将我和周俊南的三等功申请报告一同做了递交。

  上午10点钟,女失主带着锦旗出现在了营区,她激动地握着我的手,不停道谢。“谢谢你了小伙子,你捡的可是一条生命啊!你知道吗?这可是我母亲的手术费!”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想无论是谁都会这么做的,何况我们是军人。”

  当我说出“何况我们是军人”这几个字时,我感到了一种无限的自豪,内心受到了莫大的震撼。想着我们不变的宗旨“全心为人民服务”,我不仅是那一次做到了,且一直都在这样做。

  政治处不但批准了我和周俊南的三等功申请,还号召整个部队向我们俩学习,除此之外,继那一首《战士》诗歌之后,我的名字再一次的登上了军队的某报刊。

  一时间我和周俊南的名字在整个大院里出了名。大多数的人都向我们伸出拇指,但也有极少数的人说我们用十七万去换一个三等功是个傻子,对此,我只是轻轻地一笑。等有一天,他们真正理解了军人两个字的含义后,我相信他们会像我一样,甚至更好。

  王著得知马一军住院后,与我和周俊南一起去医院看望了他。躺在病床上的马一军见我们来看他,挺着僵硬的脖子对我说:“你小子还敢来看我啊?”

  他的话让我很想笑出来,但我还是忍了回去。“首长同志,我这不是来向您赔罪了吗?谁叫你大晚上的喝醉酒跑那里站着啊?”

  “你以为我有病是不是?你不知道这酒喝多了要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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