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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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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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二日,双方再次会面,皇帝将彦潋的提议转述给青琉等人听。
酉族诸人,反应不一,若不是碍着面子,只怕当着栾国皇帝和众臣的面,就要吵了起来。
最后仍是易澜一句话,把那些人赶回他们自己的帐篷里慢慢商议。
彦潋看着青琉离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了皇宫里的若离和青梅。
自己出来了这许久时日,都不曾给她们捎过半点音信,恐怕这两个女孩子要担心坏了。
于是赶忙唤过心腹兵士,叫他备下快马,连夜赶回京城报平安去了。

入夜,皇帝和彦潋刚要休息,御帐外传来女子的声音:“皇帝陛下、彦充容,我是青琉。”
易澜和彦潋对视一眼,赶忙穿回外衣,请这位女酋长进来。
青琉显得有些疲惫,进得帐来,只是默默地寻个地方坐了,她身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在夜里听来格外分明。
“您深夜拜访,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这样的女子,更为惹人怜爱,易澜对她讲话的语气,也就柔和了几分。
青琉微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想来知会陛下一声,关于您的提议,我们决定接受。”

“很不容易吧,说服您族中那些思想古板的老前辈们···”彦潋打趣着,端上热茶,“难怪您看起来有些疲劳。”
“是啊!”青琉笑了起来,神情现出一点她这个年纪女孩子特有的俏皮,“他们搬出我父亲来压我,好在,毕竟我才是酋长,归根究底,还是要听我的。”

又闲聊了一会儿,青琉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忽然回过身来。
“其实···”她犹豫着道,“我走这一趟,是想知道,究竟是谁提出了那个植树酿酒的主意?”
“哦?”易澜感兴趣地挑眉,“青琉姑娘问这个作什么?”
“虽然不能十分肯定···”青琉深深呼吸,“但是我敢说,那个提议,对我族人来说,是一项莫大的恩德。”
她望进皇帝和彦潋的眼睛里:“有了酿酒的原料和技术,说不定酉族人以后都不用忍饥挨饿了呢。”
她一双细长柔媚的凤眼里满是真诚:“所以,我想记住他,好好地谢谢他···”

皇帝思忖片刻,温柔地对她笑笑,手指指身边的彦潋:“是他!”
“对,是我!”彦潋点点头,拉住皇帝的手,“不过,我想,你们更要谢谢陛下。没有陛下的支持,这提议也没办法变成现实。”
青琉感激得连连道谢,几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很冷吧?”皇帝抱住彦潋,“帐帘只敞开了那么一会儿,就满屋都是凉意了。”
彦潋微微挣开,回到床边铺好被褥:“很晚了,睡吧!”
“朕忽然不觉得困了···”易澜从帐边地上捡起几块木炭,扔到火炉里,“爱卿陪朕聊聊吧。”
“嗯!”彦潋停下手里的动作,“陛下想聊什么?”
“你!”
“我?”
“对,就是你!”易澜把他拉到渐渐旺起来的火炉旁,“青琉要谢你。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没有你,也许这场战争,不会这么快结束。”
“陛下谬赞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话,彦潋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臣不过略尽绵力而已。”
“哈哈···”易澜大笑,“略尽绵力便有如此功效?朕真的想看看,卿若认真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彦潋被他笑得有些尴尬,闭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好了!”皇帝给自己找台阶下,“告诉朕,想让朕怎样奖赏你?”
彦潋抬眼看他,眼神中掠过一丝挣扎,终于启齿道:“酉族人归降,他们的领地是否划归我国版图之内?”
“不错。”虽然不明白彦潋为何突然提起这个,皇帝仍是如实回答。
“陛下可曾考虑,将酉族人的领地分封给何人管理?”
“朕的确是想过···”易澜正色,“但一时想不出合适人选。这酉族人的领地偏僻荒凉,想来,即使分封下去,也没有人愿意接手吧。”
“如果,朕真要奖赏臣的话···”彦潋看着皇帝被炉火映红的脸庞,“就请将酉族领地封给臣吧!”

皇帝大大吃了一惊:“爱卿何来如此想法?”
转念一想:“莫非是觉得‘充容’封号,与卿家不再相称?”
于是笑道:“这倒无妨,回都城后,朕自然会给爱卿加封。四妃中,淑妃的名号已然有了主儿;至于其余三妃的称号,随便爱卿选择。”
“不!”彦潋固执地摇头,“臣的心意,已然说明,请陛下成全。”
“罢了!”易澜焦躁地挥手,“爱卿若是觉得不够,便是大栾的皇后之位,卿也是当之无愧。”
“臣是男人,从来就不指望封后封妃。”易澜苦涩地笑,“臣要这块封地,也不过是为了将来垂垂老矣之时,能有落脚之地、栖身之所···”
“爱卿!”皇帝打断他的话,“你今晚的话,朕只当作没有听到过,以后也不准再提。若是真的想要封地,待回宫之后,朕便在都城四周,近近地选一块地,赐给你便是!”
“朕困了,安歇吧。”再也不给彦潋辩白的机会,皇帝吹熄油灯,拉了那人便上了床。

这夜,月色极好,清辉透过窗户洒进帐篷里,亮晃晃地刺眼。
榻上,二人背对着背,谁都不再讲话。
一张御榻,两个人;两种心思,一样无眠。

第二十章

又隔了几日,良辰吉日,栾国与酉族正式签署停战书,言明酉族人从此归附大栾,是为栾国子民。栾国在酉族领地屯兵建镇,允许两族人民通婚,从此世代交好,再不起争端。
而后,便是大宴。

从傍晚到深夜,宴仍未散,气氛正浓。酉族人向来奔放,酒酣耳热之际,就更没了那么多顾忌,一时间,席上席下、帐里帐外,热闹成一片。
青琉弱质女流,却极为善饮;喝了许多,她也只是脸颊粉红、双目水润,微微地有了那么一丁点儿醉态,却更是如芙蓉初绽、娇媚喜人。
皇帝和彦潋,仍是有些别扭,但当着众人,也不便表现;看在外人眼里,这二人仍如往日恩爱。

青琉坐在座位上,好久,都直直盯着上位那两个似乎亲昵无间的人影;有人来与她搭话,都一概不理睬,只是那么全神贯注地看着。
忽地,她起身,步伐稍稍有些不稳,却径直向着皇帝和彦潋走过去。

她站在御座前,面对着那二人,静静地站着。
热闹喧哗的帐篷里,渐渐静了下来。
没人晓得,这位艳冠西南的女酋长,究竟要做些什么;有些将领甚至暗暗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悄悄地向御座围拢过去,生怕她对皇帝不利。
“我···”青琉微微地笑,嫣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饮酒的关系,“我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

深情告白?众人傻眼。酉族中人更是惊讶莫名,这位酋长历来是心高气傲,从不把什么男人放在心里,如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白?真是后悔早上起得迟了,没瞧见今天的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

“嗯嗯···”皇帝开口打破尴尬,“姑娘厚爱,朕心领,但朕已有心爱之人···”
“不对!”青琉打断他的话,纤手一指,目标是皇帝身边的男人,“我喜欢的人,是他!”
“哇!”一片哗然。
皇帝顿时很没面子。

“潋是朕的妃子。”皇帝阴沉着脸,碍于情面,怒气没有爆发,“不容他人觊觎!”
“我知道。”青琉答得十分坦然,“所以我说,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姑娘···”彦潋哭笑不得,“你我相交甚浅,怎谈‘喜欢’二字?这只怕是姑娘一时情迷,做不得准的···”
“喜欢上一个人···”青琉上前几步,转向彦潋,柔声道,“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啊!你不明白么?”
“姑娘情意,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这个我也知道。”青琉又截住他的话,“你是皇帝的妃子嘛,身不由己对不对?何况,我看得出来,你和他,是相互喜欢着的。”
“我也不想搅散别人的好姻缘。”青琉笑得更加欢畅,“只是有些话压在心里,不吐不快,现在说出来,也觉得轻松多了。”
转过身去,挥挥手:“天色甚晚了,族人随我回去休息吧。”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哦,对了,还有两句话没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在京城里、皇宫内呆不下去了,欢迎到我的族中来,和我的族人住在一起,我们一定不会当你是外人的。”
再转身,摇摇手:“我真的走了,再见!”

一阵脚步声,转眼间,满屋人走得一干二净;连栾国的臣子也溜走避风头去了。
“你随朕来!”易澜扯过彦潋的手,紧紧拉住,大步流星地向御帐走去。
途中偶遇散兵游勇一两个,都被面色铁青的皇帝吓得退避三舍。

御帐中,皇帝一声大吼,把所有人都撵到方圆三丈之外。
“你说,怎么回事?”还是在吼,不过对着彦潋,音量也小了很多。
“臣不知道!”彦潋苦笑摇头。
“不知道?”皇帝哼哼,“别告诉我真的有这么巧!前几日你刚向朕讨酉族领地,今天她就当着那么多人说喜欢你;你那日说什么‘垂垂老矣’、‘落脚之地、栖身之所’,她今日就讲什么‘若是你在宫里呆不下去’。你们还真是心意相通,配合得好啊!”
“您若不信,臣也毋需解释。”
“解释?好,朕倒要听听,你如何解释!”

“是臣不知好歹···”彦潋单膝下跪,抬头看着皇帝,眼神幽暗,“陛下现在如此宠我,臣确是惶恐。臣毕竟身为男子,现下是青春年少,尚能以色邀宠;若是过个十年八年,难保陛下不会厌倦。臣曾听说,宫中不得势的男妃,境遇是何等凄惨。臣之所想所为,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后路罢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陛下对臣没有了今日心境,臣指望,陛下能念在今日恩爱,放臣出宫。那时,臣便能到此地生活,远远地离开京城,再不过问世事、再不理睬红尘···”
“胡说!”皇帝一把把他拉起来,牢牢抱在怀里,“朕道那几日,你怎么总是深思恍惚,原来是在胡思乱想这些东西!”
以指抬起了他的下巴,深深地看进那双眼睛里:“朕现在就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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