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站起身来:“好。”
答答趴在他背上,秦凌背着她在神殿里走来走去,那些被瘴气弄得晕晕乎乎的花草们却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伸长了脖子去看他们。
秦凌就这么慢慢的走着,偌大的神殿安静得像是沉睡了一般。他感觉到背后慢慢沁湿,温热的泪终于流了下来,他心酸不已。
“答答,别哭,我答应你我会安全回来,战争马上就会结束,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秦凌安慰道。
答答要固执得摇了摇头:“你说谎,你明知道永远都不会停歇,战争会不停的继续下去,就算没有了隗面,还会有无数的种族站起来向九重天发起战争。”
九重天站在最高端,这是许多种族窥探已久的位置。
秦凌张了张嘴,想说些振奋的话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他知道,答答说得没错。也许有一天九重天会倒,然后毁天灭地,一切重新来过,可他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些兴奋。
也许活得太久,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野草疯长的山坡上,小尾巴第一百零一次叹息。她好似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丢掉了,其实她可以回九重天,但她没有,因为东篱没有来接她回家,她甚至不确定她自己回去后,东篱会不会将她赶出来。想到这里,小尾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才子牵着牛来山坡吃草,远远的看着小尾巴翘着腿在那里唉声叹气,于是大声喊道:“小白!”
小尾巴从地上爬起来看去,才子正奋力的往牛身上爬,然后骑在上面好不威风。
小尾巴连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跑到才子身边,仰着头看他:“才子,你的牛好威风,给我骑骑好吗?”
才子哼了一声,道:“你身板太小,阿牛会把你摔下来的。”
小尾巴不高兴的瘪了瘪嘴:“你的白马我骑过了,没有问题,骑你的阿牛也不会有问题的。”
才子大怒,质问道:“你偷骑了我的白马!”
小尾巴连忙装傻:“谁?谁骑了你的白马啊?”
才子鼻子直哼哼,懒得跟她计较,拍了拍阿牛的屁股,阿牛慢悠悠的向前走。
小尾巴跟在后面看他,突然问道:“才子,我嫁给你吧!”
才子扭过头问她:“那你成亲过吗?”
小尾巴老实的点头:“成了啊。”然后很骄傲的说:“我还有个儿子叫东西,大名叫宣倾。”
才子鄙夷的扫了她一眼,道:“既然成过亲,还有了儿子,怎么配得上本状元。”
小尾巴委屈的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才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小尾巴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扑过去想要抱住才子,可他坐在阿牛身上,小尾巴干脆抱住阿牛的前蹄就开始痛哭起来:“耀阳哥哥!你说过要是我没人要了就娶我的呀……”
阿牛被她弄得烦躁起来,抬起蹄子就想走,可小尾巴不知吃了什么,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的拖着阿牛的前蹄让它动弹不得。可才子却是吓出了一身的汗,怕阿牛不小心弄伤了她,连忙手脚并用的从牛背上爬下来去拉她起来。
小尾巴不肯撒手,就那么看着他,两只眼睛红彤彤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才子叹了口气,俯身下去摸了摸小尾巴的脑袋,道:“小白乖,把手松开吧,阿牛会生你气的。”
小尾巴松了手,从地上直接爬到了才子身边。
才子抱住她,轻轻得拍着她的背安慰她,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了,他也一定会要你。”
小尾巴知道才子口中的‘他’是谁,可她还是很难过。
才子见她不说话,又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那样爱你,是舍不得让你受委屈的。小白,你都这样大了,有了小东西,就该坚强一些。”
小尾巴还是呜呜的哭,她心里难受,委屈得整个心里只有苦味儿。他们把她当做筹码,用力逼迫对方心软!她只觉得,仙儿哥哥是可以拒绝这种方式的,可他没有……
才子见她这样伤心,也忍不住有些难受,低声道:“别哭了,越哭越丑,原本就长得不漂亮。”
。。。
 ;。。。 ; ; 苏小白并没有那么娇气,她小的时候去抓山上的野猫,被那猫儿挠花了脸也没有哭,还神气得抱着猫儿去给许耀阳看,气得许耀阳将那山猫挂在门外的树上折腾了许久才放归山林。
可那琵琶的琴弦锋利得像一把刀,十指连心,让苏小白哭得惊天动地。可这一次,师父不仅没有同情她,却是让她去山洞里跪着。
苏小白委屈得在心里只泛苦,等许耀阳偷偷给她塞鸡腿的时候,她这才第一次开口喊他:“耀阳哥哥……”
许耀阳感动得几乎流出泪来,他从小看着苏小白长大,却从未听她这样乖巧的喊过自己一声哥哥。
只可怜感动还没酝酿够,苏小白就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抱怨道:“师兄,修道之人应少食荤菜,你你你怎么拿鸡腿来诱惑我!说!你居心何在!”啃下最后一丝鸡肉,又将骨头从头到尾舔了一边的苏小白怒视着他。
许耀阳欲哭无泪,只觉得滚滚天雷噼里啪啦轰!然后将他那些小感动震得烟消云散。
这一次,她比割破了手指却还要受罚更委屈,可是眼前这个才子,却不会像很久以前那样安慰她道:“你哭什么?真难看,来来来,尝尝风流倜傥的大师兄给你亲手制作的含笑半步癫,快乐无极限,根本停不下来!”
她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最后他们没有一起飞天。她被东篱带回了九重天,而许耀阳留在了人世轮回寻找红袖,他的浮生。断开的纠葛,他费尽力气的想要衔接,可这兜兜转转,他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为何流转人世。
小尾巴每次在他轮回的时候,便躲在三生石上偷偷的哭,看他喝下孟婆汤,然后将凡尘往事又忘得一干二净,便觉得红袖这万年的苦役没了尽头。
红袖消失前的最后一丝灵魂,被许耀阳耗尽仙灵挽回,在轮回的路上,他们约好了转世的时候绝不松手,可红袖却在奈何桥上将他独自一人推进了轮回,而她,和孟婆约定了万年苦役,换得永生永世的相遇。
她永远比他更痴情,永远比他更贪心……
很多年以后,她坐在树上哭,有人问她:“姑娘,你为何而哭?”她却不能回答:“我以为,我还有你呀。”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所以小尾巴只能对他挥手:“你快些走吧,别多管闲事,否则会折寿。”
“哎~你这人,在下关心你,你却诅咒在下!”那熟悉的面孔用不同的强调说话,让小尾巴心里更难受了,就好似这一张皮背后被别的灵魂占据了,她真想将这陌生的灵魂赶出去,找回她的耀阳师兄。
“一口一个在下,酸秀才!”小尾巴瘪了瘪嘴,扭过头不再看他了。
“本人可是我朝风流倜傥的状元郎,竟被你这死不要脸的尾巴白说成酸秀才,多少年不见,这张嘴还是这么讨人厌!”那才子的一番话惊得小尾巴差点儿从树上摔下来。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才子,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说:“你记得我?”
才子用折扇拍开她指着自己的手指头,哼了一声,道:“这一世,我没喝孟婆汤。”
小尾巴激动得流出泪来,鼻涕眼泪双管齐下,全蹭在了才子的衣服上,好半天才哼哼唧唧的哭出声来,第一句话却是:“红袖姐姐她等了你好多年……”
才子一愣,又装疯卖傻了起来:“女孩子家家的随便扑上来在下可是应该喊非礼?”
小尾巴恨恨的咬了咬牙,怒吼道:“你为何又要装作不认得我?”
那才子掏了掏耳朵,大声问道:“啊?你说什么?在下听不见!”
小尾巴丧了气,小心脏就是发酵过的黄豆,在听到他喊自己尾巴白的时候瞬间鼓胀起来,然后在他这装疯卖傻中又冷却成了一块块儿。
可她又有些可怜他,可怜他这没有喝下孟婆汤的耀阳师兄。
天已近黄昏,小尾巴看着那才子翻身上马,动作潇洒自如,修长的背影看上去没什么伤心的模样,可那自作多情的夕阳却将他勾勒出了说不出的心酸。
她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他不说,可他心里都记得,不说是因为不敢说,怕自己会流泪,他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瞧不起流泪的自己。
原本走远的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骑着马能和站在树丫上面的她一般高。才子对她招招手:“来,坐上来,看姑娘就知道是没人要的小乞丐,本状元就收留你一晚上好了。”
小尾巴直接忽略‘小乞丐‘这三个字,欢天喜地的直接从树丫上蹦到了马背,惊得那马儿扬起前蹄一阵嘶嚎,然后如同疾风一般猛得奔跑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小尾巴闭上眼睛享受,人间的种种在她眼前一一浮现,胡子花白的师父,霸气的大白,闷骚的师兄,古灵精怪的珠珠和她娘,还有她曾经喜欢过的陈安,还有被她欺负的陈爽,跟着她闯荡的小鬼小林子和红袖。
这一瞬间,小尾巴的心不再那么空荡荡了,这些爱过她的人们,都会永远念着她。
姣姣明月,才子半夜在院子里面吟诗作对,秒杀一片半夜三更不睡觉来爬墙的无知少女芳心。小尾巴坐在屋顶上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冲着他喊:“才子,才子,你要上来吹风吗?”
才子不屑的哼了一声,吐出一个字来:“俗!”然后又道:“本状元吹得不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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