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团长,八连报告,747高地两个排吃紧,五道河两个排过去增援已到位。”一个参谋又把一份记录纸递给王兆奎。
王兆奎接过来并没有看,凝着眉头踱了几步,忽地返回来,趴在地图上,指画着:“我看有名堂!两个方向都有动作,唯独青石谷没动静,这是什么意思?典型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抢夺747高地就是明修栈道……”
“什么,你说他会走青石谷?有这可能吗?”刘清亮吃惊地凑过去趴到地图上看。有去年演习的前提,他一开始就没有在青石谷方向想。
王兆奎敲着青石谷位置:“怎么不可能?是什么人说的啦,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都认为不可能的道路,最容易得手。阴平小道儿谁都没想到,无人防守,邓艾就从那里出奇兵一举直捣成都。我们都认为青石谷不可能,对老鲜来说,不就是最佳进攻方向吗?你看,这是最近的路线了,把我主力调开,出了青石谷向南插,连我们老窝都端啦!”
姜海河接上:“这跟打拳一样,他做出的这些动作,都是打出一只手来晃悠,吸引你视线,扰乱你心志,踢人的腿看你哪里有漏儿就往哪里踹!”
“对,这叫首鼠两端!”王兆奎看着姜海河一笑,“把我们弄了个眼花缭乱,看来肯定是那只老狐狸掌盘子!”
刘清亮也认同了:“对,在七道河是虚晃一枪,企图把我们主力吸引过去,实际要从青石谷偷袭!老王,快下决心部署,不然来不及了!”
王兆奎伏在地图上,指指画画地开始运筹。
姜海河知道他要下决心了,打手势把司令部的人员招呼过来。
“我的决心!”王兆奎的决心已经形成于心,讲得很流利:“一营欠二连、一炮连,三营欠八连、三炮连,乘车在708高地东边北插,迅速占领两边有利地形,扼死青石谷。二连从马鞍岭撤回,就近向北抢先占领733高地,不管什么压力,给我拼死顶住,阻击对方步兵,保证一、三营到位。坦克营迂回到马鞍岭以西,进可追击溃退之敌,退可支援步兵封锁谷口。二营加强一、三炮连和工兵连作预备队,放到五号地区!”
“五号地区?”作训股长李斌一直拿着各作战单位图标,跟随王兆奎的决心飞快地在地图上贴着,到这里停住了,抬起头不解地望着王兆奎,“团长,五道河距青石谷太远了,不便实施支援啊!”
“不,放这个位置!”没等王兆奎回答,姜海河拳头坚定地在更靠近雁栖河的三道河一砸,“榴炮阵地也在这附近选点!”
在场的都吃惊地望着两人。
王兆奎思索了一下,拳头也在三道河一砸:“对,英雄所见略同,就三号地区!”
“同意,三号地区!”鲍廷玉附和。
王兆奎见刘清亮仍在狐疑,望着他说:“老姜想得对,有利地形能顶八倍兵力,没有变化,青石谷用不着预备队支援,连炮兵都不用。不管老鲜玩的是以假乱真还是以真掩真,是声东击西还是声西击西,我都得防!蓝军果真走七道河,预备队能就近向雁栖河机动,迟滞敌人,给我们回旋调整部署留有余地。”
“好好,以防万一,快往下说!”刘清亮这时才全听明白了,催促王兆奎赶紧部署。
王兆奎继续讲决心:“八连不撤,整个连都压上去,能顶多久是多久,也给他造成假象,显示我们果真是一群棒槌,而且还可以牵制他部分兵力。假设他真从七道河进攻,也可以顶一阵子,为二营向雁栖河机动争取时间。青石谷方向所有部队,必须随时准备向三道河机动,听到命令撤出要快。完了,请刘副师长指示。”
。。
团政委第十五章(5)
刘清亮点点头:“这个方案好,我同意。如果情况变化,他向七道河,三营两个连搭载坦克追击袭击蓝军后尾,一定要快。一营到位后,车辆掉头编队,等在谷口,随时快速向四道河机动。”
“政委?”王兆奎向姜海河扬扬头。
姜海河用征询的目光扫视了几个人一眼:“有没有不同意见啦?好,党委批准团长王兆奎同志的作战决心。”
王兆奎往外走着,大拳头一挥:“下达命令,各部马上行动!我和副参谋长跟着一、三营和坦克营到青石谷,开设前沿指挥所。陈副团长还是预备队司令,参谋长跟着政委,稳坐老营中军帐,静候其变。参谋长要特别注意向毅呼叫,有情况立即报告政委。”
走出几步,又转身抓住通信股长潘志荣的脖领子:“知道吗,后边的仗,打的是你通信啦!你必须给我保证政委指挥畅通!误了事儿,小心我把你蛋黄子挤出来!”
2
红军指挥所的猜测没错,蓝军果然是那个老鲜在参与指挥。
别看是一个团和一个团的对抗,实际是两个战区在较劲儿,谁都志在必得。东北战区的智囊团使用了两个杀手锏——出土了老鲜这个古董,秘密躲在背后指挥;给D团配备了专门瘫痪单边带电台通信网络的电子干扰设备。
这个老鲜,大名金如亮。远看,人瘦瘦的,个子挺高,腰背倍儿直,一副干练军人形象。近前正面看就惨了些,脸窄长,棱角分明,面积让下巴占去了好大部分;单眼皮儿小眼睛,眼神儿倍儿贼;鼻子又高又长,有点像老毛子,它占的地方大,就显得和其他部件比例不那么协调了。这个相貌,要是放到2000年后,那厉害了,绝对比那些当红明星、著名主持人有个性得多!但在当时,确实有点影响观瞻。
老鲜在这个问题上显得很豁达,不避讳人家说他的长相如何,还经常争取主动自我解嘲。当年由师作训科长调D团任团长,宣布命令后一站起来,有人窃笑。他拍打着自己的脸,大大方方地调侃:笑什么笑,我脸上哪一样也不少嘛,也就是这些作战部队的配置地域有点不够合理,不过告诉你们,它们的战斗力可一点都不弱,该看清的,该听到的,不会少也不会慢。你们大家要是看着不够养眼,或者感觉影响情绪,那就光听我的命令,不要看我的脸色。
别看老鲜脸上的部件配置不够合理,搞兵力配置却是把好手。当过大连陆院战术教员,军里作训参谋,师里作训科长,又在战区拳头D团干了七年团长。更主要的是他好钻这个,古今战例、中外名将,哪一个都搞得清清楚楚,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其中的成败得失还都有他的一番评论,整个战区公认是首席作训专家。战区刘司令员曾经当过他的老团长、老师长,对他特别欣赏,一直作为高参带在身边。当了司令,战区有什么演习之类的大活动,还常找他参谋。这次演习,把这个已超过正团职干部服役年龄三岁的老家伙出土出来指挥,也是刘司令亲自点的将。
聪明才干是好东西,放不对地方儿,往往会成为累赘。老鲜高升不了,就是这个原因。有一回草原扑火,别的部队带铁锹扫把,顶着火头猛打。老鲜别出心裁,让他的D团一水儿带镰刀,跑到下风头洼地割出二十多米的隔离带。大火扑灭,虽是隔离带起了决定作用,但人家部队人人奋勇拼命,个个焦头烂额,D团的兵毫发无损,评功评奖自然没他们什么事儿。总结会上,你不说话也就算了,偏偏老鲜忍不住,写了个“焦头烂额座上客,曲突徙薪亡恩泽”的字条传到了师政委那里,你想,政委能高兴得了哇!还有一年春节,军区政委到D团慰问部队,问起这个团有几个红军连队、几个有荣誉称号的连队。陪同前来的军政委就是原来的师政委,觉得这是在领导面前显示熟悉基层的机会,利利索索地抢先回答了。不知是没记清还是本来就没搞清,反正是没说对。不对就不对吧,多说一个少说一个无碍大局,而且军区政委已经满意地点头了,又偏偏这个老鲜不懂得成人之美,当场纠正:红军连不是六个是四个,四连授予猛虎连称号是秀水河子战斗,不是打锦州,打锦州他们就没参加。这一下子,搞得个军政委尴尬万分无地自容,欲显其能,反取其辱,大过年的弄一头晦气,还能给他老鲜好果子吃啊!农场养狗的事儿也引发了一场争论,老鲜的理论是搞生产经营嘛,赚了钱买大米不是一样?可人家不那么认为,军政委大会上批评,农场不种稻子不是正道儿,养狗养驴那还是部队吗?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团政委第十五章(6)
有功有才用不起来,团长一下子干了七年,人们都替他惋惜。这家伙不在乎,他不但对名将们评论头头是道,对自己也颇有自知之明。打着哈哈念了辛弃疾“千古李将军,夺得胡儿马,李蔡为人在下中,却是封侯者”的话,玩世不恭地说,飞将军李广厉害,终生不得封侯,他堂弟李蔡,史记上说其“出广下甚远”,却封了乐安侯。什么原因?时也性也命也!我会的东西不管用,管用的东西我又不会,办事不循常规,老有新招子,比领导还聪明,那还能进步啊!
然而他不是什么事儿上都玩世不恭,对这次演习就十分认真。受命之初,他就给D团连以上干部讲了两句话:别以为自己是王牌老大,这是两个战区拳头碰撞,是一场虎狼相争,千万要当回事儿;别玩儿假招子,来观战的都是全军作战训练的行家里手,哪一步迈得歪了正了,人家全清楚。
他自己也不敢凭经验恃聪明,一来到驻地先熟悉地形,带着连以上干部把青龙山的每个山头、每道沟壑踏看了一遍。他说这叫补差,地形是死的,咱也弄清了,307团的“地主”优势不就没了嘛。接着熟悉对手,把红军营以上指挥员的资料都偷偷搞了来,脾气秉性摸得一清二楚。他说这叫偷心,了解了对方,他可能会怎么个打法,就能猜个###不离十。
老鲜补差偷心有了底数,手里又握有新装备有恃无恐,一个首鼠两端的策略初步形成。他跟他的部属们讲,青龙山确实是拱卫京城的一道天然屏障,不愧千古雄关之名。这个仗无论从哪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