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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狗日的又要犯毛病啦!”
“我看他们还不如你。明摆着,蓝军控制这个‘眼’,弄一个装甲连顺沟一追,我们主力撤都撤不出去。”
向毅手枪一挥:“一排做前卫,二排向右三排向左,队形散开,班自为战,注意隐蔽,利用地形迂回向上攻击!”
刚跃进了没几步,拦阻炮火到了。
向毅趴下躲避一下,刚要挺身跳起,被肖洪亮拉住:“别玩儿你那二杆子精神,这么硬打不行,火力、地势我们都吃亏!”
向毅问:“那怎么着?”
这个老兵油子又胆大妄为地指挥起连长来了,头一歪:“你带一二排向右运动,坚持对抗攻击,吸引住敌人。向左三百多米就是一线天,我带两个班爬上去,偷他一把!”
“什么一线天?”
“就是一条雨裂沟。”肖洪亮往山上指了指,“从枪声判断,他们最多有一个加强排兵力,又没工事,只要上去不被发现,把他拿下,应该没问题!”
“好,我在这边火力牵制,掩护你们。”
见向毅点头,肖洪亮转身招呼他的部队:“九班直属连长啦,七班八班跟我走,隐蔽向左转移。”
向毅压低声音命令:“一排二排散开队形,继续攻击前进,吸引敌人火力,注意,现在保存自己是第一位的。”
“怎么样啊伙计,打一仗,顶你看一摞书吧。”肖洪亮一乐,冲向毅做了个鬼脸儿走了。
肖洪亮所说的一线天,就是山上流水冲成的一条雨裂沟,宽处三五米,窄地方不过一两米,弯弯曲曲时陡时缓,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最上边一段直上直下,一下雨就是个小瀑布,站在下边看,还真有点一线天的味道。
钻到沟里,肖洪亮观察了一下说:“都把腰带解下来。”
又转向“皮猴子”:“‘皮猴子’,这回看你的了。看到没有,上边那块大石头可以落脚,过去大石头就能爬了。你背着腰带上去,一条扣一条接上拉我们。”
“皮猴子”向上看看,把腰带一个一个地套在脖子上,嘻嘻笑着说:“肖住持放心,多大个事儿嘛,脸拉得跟鞋底子似的。你以为我‘皮猴子’这身轻功本事就是偷老百姓栗子用的呀,也有派上正经用场的时候儿吧。不过得说好了,完了事咱‘皮猴子’不求立功,也不求班副儿转正,把偷栗子的事儿抵了,年终总结不再检查就行啦!”
团政委第十六章(6)
肖洪亮照着“皮猴子”屁股哐的就是一脚:“快上,都什么时候儿啦,你还在这儿放猴儿屁!”
“皮猴子”是吹牛,他有狗屁轻功,只不过个儿小体瘦身子轻灵。只见他手脚两面撑住,屁股一撅一撅地刷刷刷就上到了十多米高的大石头上。
这家伙猴性难移,发信号的办法奇特,探头一摊唾沫吐下来,正落在肖洪亮脖子里。肖洪亮不敢叫嚷,咬着牙恶狠狠地冲他点了几下儿。“皮猴子”得意地做了个鬼脸,垂下连接起来的腰带,先把肖洪亮拉了上去。
肖洪亮潜伏在一片荆棘里观察敌情,紧跟上来的战士们一个个伏他在身后。
人都到位,肖洪亮回头开始布置:“总共三十多个。苗班长带你的人偷偷运动到前边那个土坎下面,等我们从背后发起攻击,你从侧面突然冒出来打!”
出其不意,偷袭成功,三面一夹击,山顶升起一片蓝色烟雾,蓝军登上733高地的一个排全部退出了演习。
向毅登上山顶,马上明白,敌人花这么大力量占领这个制高点,不光为了观察报告红军动向,主要是控制青石谷入口。
正吃惊,蓝军向青石谷地区又一阵炮击。
“妈的,蓝军这头头儿太阴啦,装得真他妈像,炮火还往这里显示。要不是亲眼看到他们向北开进,谁都会相信他是要偷袭青石谷。肖……”
向毅转头一看肖洪亮不在了。
肖洪亮已经跑到前边的山头上:“连长,过来看!”
几个人跑过去,见蓝军装甲车队已经停在沟口。
“吃掉它解解气!”一排长恨恨地说。攻上733高地,一排“牺牲”的人最多,一排长成了大班长。
向毅举起望远镜一看,冷冷一笑骂道:“找死啊?你那肉皮子比他钢板结实呀是怎么的?走,不理他们,去找他主力的事儿!”
肖洪亮嘿嘿一笑:“这就对喽!他们去七道河必走牛头沟,我们翻山直接插过去,截不住头也能打住腰,顶事儿不顶事儿,起码可以给他添点作料儿,迟滞敌人。”
向毅思索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行,一个减员连,都是轻武器,到那儿能干什么!刚才他的炮来得那么快,打得那么准,说明蓝军炮阵地就在附近。他坦克、装甲车跑得快,炮阵地撤收转移可没那么利索,我说啊,找他炮阵地!”
“官升本事长啊,当了连座真的不一样啦!”肖洪亮点头,“能找到当然好,解决了他的炮阵地,仗就打赢了一半儿!但要是找不到,二连就是脱离战斗游山玩水啊,那可就丢人丢大发啦!”
向毅骂道:“你妈的是怕丢了这住持头衔还是怕取消你上提干教导队名额!”
“小看人!”肖洪亮向北一指,“从他作战企图和编队来分析,他的炮阵地必然要放在便于向北转移的位置。听他打炮的声音,肯定在牛头沟北侧山坳里!”
向毅点头:“有道理。”
肖洪亮诡秘地一笑:“走瞎了你负责!”
“操,政委名言,战场上只对打赢负责!”向毅手枪一甩,“你带路!打赢了保你住持升方丈!”
肖洪亮拉住他:“别急,733这个‘劫材’还得留着,牵制下边这股敌人,不然行动就暴露了!”
向毅招呼三个排长过来:“一排长带一班在这里顶住,散开一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造成至少有一个连兵力的假象。守不住就撤,撤不走……撤不走嘛,啊,就算弟兄们为国尽忠啦!其余部队,二排在前,一排归三排指挥,奔袭牛头沟,找蓝军炮阵地!”
3
陈昊带预备队赶到三道河以东的原定配置地域,车一停就接到了飞鸽传书——转向雁栖河阻击的命令。
看完命令一句话没说,递给了坐在后排的二营营长李亚民。
李亚民瞄了一眼,急忙探出头对跟在后面的作训参谋喊:“通知部队,不降车,原地待命。”
陈昊下车,砰地一关车门:“不,部队降乘,整装待命!”
团政委第十六章(7)
李亚民一脸问号:“怎么?降车!”
陈昊坚定地一点头:“对,你和炮营营长带你们的人跟我上山受领任务。”
李亚民虽然营长是新当的,打仗可不是新手,在南疆干过两回了,没弄明白陈副团长的意思:“这……”
陈昊没有解释,往山上走着,头也没回:“你集合带队上山。”
咬人的狗不叫,有本事的人不张扬,陈昊就是这样。遇事沉稳,爱动心思,蔫有主意。一般不多讲话,讲出话来质量就不低。平时不爱掺和事儿,但属于自己的活儿都干得地地道道。
开进途中,他边走边想,他这个预备队“司令”,带出了全团近一半的兵力,一半多的火力,担子不轻。没有变化,预备队就预备到底了,连枪炮声都听不到。一有情况,预备队就是决定胜负的主角儿,有一场硬仗要打。打仗不是儿戏,玩的是血是命,一点不敢大意,就是预备到底,也得当唱主角儿来预备。
一个步兵营在雁栖河那个宽阔的大河滩要阻击一个机械化团的装甲突击,根本不可能,火力悬殊太大。步枪机枪火箭筒对坦克,就跟拿痒痒挠儿给大象挠痒痒差不多。硬碰硬地打,就是老鼠舔猫鼻子——作死!
山路蜿蜒崎岖,车子起伏摇晃,陈昊的作战方案一路颠簸成熟,不承想果然用上了。接到雁栖河阻击命令,局势、打法、任务突然改变,他一点没显出着急的样子。
李亚民追过来:“陈副团长,你再想想。这里地形不理想,蓝军开进道路宽阔,最窄的地方也有两百米。山脚坡缓,出击路线长,而且暴露。不如按命令在雁栖河两边据险有利。”
“你说得都对,但我们兵力不足,火力不够,那就得有兵力不足火力不够的打法。打赢是最高原则嘛,命令讲得明白,各部以我为主,各自为战,具体打法视情况自行决断。执行命令,集合你的人上山。”陈昊一扬手,走了。
李亚民和炮兵营长带各连连长紧跟着上了山。
陈昊招呼:“不用列队,都过来。”
大家围上来,陈昊开始部署:“现在预备队要唱主角了。我命令,六连立即登车,赶往雁栖河,不得渡河,就在路边拉大距离,组织防御。”
“就一个连?”李亚民不解,一个步兵连阻击敌坦克突击?
陈昊坚定地回答:“对,就一个连。轻武器步兵对坦克,你有八个连都没用,反正是挡不住,就是比画比画。目的不是阻挡他突破,是要显示我的防御放在了雁栖河,以保证三道河袭击的突然性。六连要注意保存实力,拉得越开,闹得动静越大越好,现在立即出发!”
“明白!”六连长立正敬礼跑下山。
“其余部队,全部集中在三道河、四道河之间打伏击。”
李亚民还是不明白,向东一指:“二道河以下的地形不是更有利伏击吗?”
“听着!”指挥员下定了决心,最烦有人质疑。陈昊对自己的部署非常有信心,恼火地喝住李亚民,但还是解释一句,“我们的装备只能重点打击敌装甲步兵车,按敌编队顺序,在这里打正合适。”
几个人都点头。
“我命令,无后坐力炮连卸载肩扛,加上二营所有火箭筒,集中隐蔽在623高地下边三百米左右地段内,先头突击坦克通过,不许暴露,专拣软的捏,集中打击装甲车步兵,靠得越近越好,确保要把前边两个装甲连打趴,让他自己阻塞道路,把他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