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苒桦浅笑,惊人吗?
陆南天看向推门而进的两个少年,敛色稳重道:“别行虚礼了,先坐。”
萧苒桦犹如未闻,径直捡起地上的奏折,众人惊诧惶恐,这桦公子唱的又是哪一出?
萧苒桦看了看上面所报之事:西域攻下廉云国东面城池两座,继续东下,不足三日便可再攻一城,我军与其实力悬殊,无法抵抗。
“桦公子,不可对皇上不敬,还不跪下!”陆靖扬就怕陆南天一个发怒,将萧苒桦斩首,忙道。
只见萧苒桦不急不忙的为陆南天拾起奏折,笑道:“大人们如此上奏,是想看廉云国受难吗?”
几个大臣纷纷变了脸色,萧翎的脸色更是其中之最。
“桦公子有何对策?”陆南天对萧苒桦没有加以指责,反而问道。
“回皇上,在下不敢夸大其词,只是在下不知,当真是我国的军力不如西域吗?廉云国可谓是兵强马壮,再不济,也不该会在三日内被攻下一座城池。”萧苒桦躬身道。
“那依你之言,是朕的失误?”陆南天的语气有点危险起来。
“自然不是皇上的失误。”萧苒桦淡然如常:“素闻西域之人好使毒,皇上可知我军在对战时有不适之处?不仅如此,西域之人还擅长幻术,以此来蛊惑人心,皇上真的以为是我军不济吗?”
“什么!?”陆南天从金雕椅上嚯地站起来,深沉的眉眼扫向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我军受毒,为何不报?!”
萧翎上前:“臣等不知桦公子所说的是否属实,只能照前方的战情回报。”
萧苒桦一笑:“萧老爷许是真的不知道,在下也是行走江湖多年才见识到西域之毒的厉害啊。”此话旁人听来尚可,萧翎听来,却是意味深长。
“既然桦公子的才略无数,就请桦公子来施计,我等也好洗耳恭听。”李驷在旁道。
“朕倒是忘了一件事,桦爱卿与李小姐的婚事······”陆南天不急着要萧苒桦的才略,反将话锋一转。
但见李驷面带惊惶,却无从说起,萧苒桦缓缓道:“皇上,噬神派之人看上在下的项上人头,在下的性命不保,又岂能将李小姐的命也搭进去?在下自然是想迎娶李小姐的。但如今情势,儿女私情哪里比得上国难得一分一毫,国安则民安,在下自是要为国后才能退其次为己。”
陆南天霸气一笑:“桦爱卿有何谋略一一道来。”
“在下不是不说,在下之计要以图做辅佐,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清的。”言下之意,是不可在人前说。
陆南天会意:“有桦爱卿是朕一大幸,也是廉云国一大福,朕封你为廉亲王,诸如余孽叛党一事,由你协助朕。”
大臣们的诧异无从言表,萧苒桦是花柳之地出身,就算是再有才学禀赋,武功再高强,廉云国自开国以来还没有过花柳之地出身的能在朝中有此高权。
再说廉亲王,那地位可是仅次于廉扬王的。萧苒桦年仅十六,这般封官加爵,怕是天下第一奇闻了。
萧苒桦一笑:“谢皇上隆恩。”
萧苒桦回七皇子所,一路上都是朝廷大臣们或羡慕或嫉妒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她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师傅这回是来真的,但她不能保证此番动乱她能保全柳如烟的安危,在防范之前,不管是西域的兵还是北原国的兵,能挡则挡。
令她不解的是,师傅从来不是急躁之人,为何此次竟会这么急着想要灭廉云国,她不认为欧阳云凌会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廉云国连根拔起。
正在冥想之际,萧苒桦的耳边突然传来异样的破风之声,虽然声音微乎其微,但敏锐如萧苒桦,自然是察觉到了,但萧苒桦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为别的,只为心凉。
空中突然现出一根细如毛发的银线,直向萧苒桦的脖颈袭来,眼前猛地有红艳闪过,萧苒桦被来人抱在怀里。
那人的身子一僵,原本温热的怀抱一点一点失去它原有的温度。
“妖孽,我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萧苒桦眼中被一抹红若烈焰的衣袍侵占,身子渐渐颤抖起来。
“你就不怕我丢下你?你怎么就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感觉抱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从自己身上往下滑,萧苒桦连忙接住。
“娘子······”方永的脸庞在萧苒桦的眼前清晰的呈现出来。
方永脸上的白纱滑下一半,半掩住他中毒开始发黑的唇色,那光洁的额头冒着密汗,高挺的鼻梁两侧镶嵌着一双贴着小扇的美眸,白若玉玦的脸仍是萧苒桦所熟悉的祸国殃民之姿,只是,这么醉人的样貌何时变得这么脆弱,仿若快枯竭生命的曼陀罗,在烈火中做下它深沉的祭奠。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萧苒桦有些无助地看着方永的媚眼就要闭上。
“娘子······”最后,从方永嘴里困难吐出的仍是“娘子”。
萧苒桦抱紧方永,细心为方永带上面纱,眼色凛然地看向四周,心里的疼更甚一番。
师傅,千万不要是你,千万不要是你······
当天,萧苒桦在屋中奋笔疾书一夜,未曾间断,没人知道萧苒桦遇毒一事,更没有人知道方永替萧苒桦挡了毒而生死未卜。
48。…嘱咐
嘱咐
翌日,萧苒桦将整理好的战略内容及图纸献到陆南天的手上,便急急忙忙地向陆南天请辞,理由是要到宫外去探知噬神派与西域是否有关联。
陆南天自是允了萧苒桦,但只有萧苒桦知道,此次出宫,自己是要做些什么。
萧苒桦看着榻上愈来愈羸弱的人,悬着的一颗心仍是放不下,这几日她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方永,不论给方永喂什么药,都不见有起色,这毒药果真霸道。
萧苒桦收拾好包袱,回头走近榻边,几日昏迷的方永竟似有所感知般地睁开了眼,白如槁纸的脸愈来愈瘦弱,半睁着的眸光仿佛一碰即碎。
“妖孽,感觉好些了吗?”见方永睁眼,萧苒桦凑上前握住方永修长的手道。
“你······别走······别走,我错了······”方永想反握住萧苒桦的手,却是力不从心,如丝的媚眼不再飞扬,像是乞求地看着萧苒桦。
萧苒桦看着方永发黑的唇色愈加不忍,她没想到方永到现在担心的居然是这个。
萧苒桦伸手理了理方永柔顺似水的青丝,轻声道:“别怕,我不是不回来,我就走几日,为你寻得了解药,便会回来。”
方永执拗地睁着眼,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危险······”
“你还知道危险?知道危险还做这等事让我来操心?好了,你别怕,我会回来的,保证一点伤都没有,好不好?”萧苒桦的声音轻柔到近乎是用哄的,手在方永白如雪的脸颊上安抚地摸着。
方永还想出声,无奈身上提不起一丝劲来说话,只得由着萧苒桦在耳边轻声细语,不一会儿,昏暗与疼痛交织着钻入方永身上的每个角落,像是不停歇的密针,错落有致地在每一个能造成疼痛的穴位上造成痉挛。
萧苒桦的脸庞在方永的眼中渐行渐远,方永心中的不安在昏迷之前愈扩愈大,娘子,娘子。
萧苒桦见方永又陷入昏迷,只得无奈地轻叹一声,伸手为方永也好被子,又掏出一颗药丸让方永服下。
直到方永的面色多少恢复了些血色后,萧苒桦才唤了碧儿和红儿进来。:“你们两个丫头可要好好给我照看好方少爷,我今次出宫,回来若看到方少爷有出了中毒之外的半点闪失,唯你们是问,听懂了吗?”
两个丫头看素来风流的桦公子少有地严肃起来,皆是惶恐地答应。
萧苒桦整了整衣袍,背着包袱离开七皇子所。
不多久,一个白影犹如御风而来,两个丫鬟只觉闻到一缕幽香,便倒地不起。
那个颀长别致的身影立在方永的榻前,手中的长笛慢慢地举起,眼看就要袭向榻上的人,那握着长笛的手顿了顿,终是又放了下来。
忍耐,忍耐,那白衣人用尽全力试图压制从胸口溢出的嫉妒:“再让你多活个几日吧。”白衣人的话中夹杂着残忍和不甘,盯着方永的星眸带着几许狠毒。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在方永妖媚绝世的脸上留下一道渗血的红痕:“我的桦儿从来就不是你的娘子,你最好到阴曹地府的时候能明白这一点。”
白衣人不再停留,随着萧苒桦的方向离去,只是他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他心中想着念着的人收入眼底。
萧苒桦出了皇宫,若有所思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她熟悉地那抹白撞入自己的眼帘,她才抬头看向来人。
依旧是眉宇含情,依旧是洒脱如仙人,依旧是完美无瑕,让人无法顾及人间独一还是天上特有的容貌,依旧是她所爱的师傅,只是,让她感到心凉而已。
“师傅。”萧苒桦收起心思,如常地唤道。
“你要去何处,竟这幅打扮?”欧阳云凌宠溺地摸摸萧苒桦的头,毫不忌讳路人们投来的鄙夷目光。:“师傅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师傅此次前来定是有话和我说的。”萧苒桦淡淡道。
欧阳云凌目光一紧,遂悠长地吐了一口气:“桦儿,噬神派擅自行动,为师回去会好好惩戒他们的,还好你没事。”
“嗯,桦儿师傅教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弱到这等程度呢?”萧苒桦一笑,灿若星辰的眼眸让欧阳云凌一愣,萧苒桦又道:“只是我的好友受难,我不能不帮,师傅一定是有办法才来找我的是不是。”不是问话,萧苒桦肯定的说。
“非去不可吗?”欧阳云凌眸色一暗。
“非去不可。”萧苒桦说得毫无余地。
欧阳云凌想将萧苒桦抱入怀中的欲望终是在萧苒桦坚定的目光中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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