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用破自行车驭着萍,走了十几里公路和十几里土路,终于来到一个叫郭墅乡王家庄的地方。
这个地方萍事先是知道,因为旭的通信地址写的明明白白,就是这里。
这是一个还不算偏僻的小村庄,毕竟它离县城只有不到三十华里。
这里地属盐阜地区,曾经是一片革命热土,新四军的根据地。
萍后来才知道经常出差总结出来的经验,凡是**的根据地,都是非常非常贫穷的地方!所以说,**是真正领导穷人闹的革命,真正的是靠穷人打下的天下!
这里要比萍的家乡落后不是“一天两天”。
这里农村的房子更矮小。不知是房子小,还是窗户少,室内缺少阳光,不仅显得昏暗,更显得阴冷。
萍长这么大,远门就去过一次海。可那是什么地方啊,花花世界呀!没法比。
萍走进旭的家,一座土坯墙,稻麦草盖顶的草屋。
也许不能叫“草屋”,应该叫“草蓬”更确切,更恰当。
一位年老的农村妇女站在堂屋里迎接他。
旭说,这是我妈。
大妈说,先吃饭。
萍连忙点头。心里说,我快要饿死了。
什么叫饥寒交迫,这时候萍理解最深。
大妈迅速给他们盛饭菜。
饭是白米饭,菜是乩肉烧青菜。乩肉在萍的家乡叫“狮子头”。是萍的最爱。
一碗白米饭下去,吃了两个大乩肉,萍的身体开始回暖。
大妈又给他盛一碗饭,又给他搛了两个乩肉,说,喜欢就多吃点!
大妈这句话好像成了现在某产品的广告词,不知道大妈能不能告他们侵权?
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不过萍阜宁之行印象最深的,唯一要感谢的就是旭的母亲,这位和善的大妈。
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阜宁之行(三)】………
一进旭的家门,萍的心就开始发凉,凉了半截。萍也想过,旭的家中可能也穷。穷则思变嘛,但没想到会穷成这样!
这是萍万万没想到的,萍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敢说改变命运,也不曾想过,但起码萍是抱着“改变家庭贫穷”的信念来的。说白了,是来赚钱的。
萍是来为家庭改变贫穷的,可是这里比自己的家更穷!
旭没有告诉萍,他的父亲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去世。
他有一个大哥,但大哥已经结婚,分开去单过。
旭和寡母相依为命。大哥自立门户,独立生活,基本不管他。
那旭办炕坊钱从何来?或者谁来投资?
旭说他姐夫在村里做支,答应帮他货款。
真实情况是,所谓“姐夫”,准确的说,只是他堂姐夫,并不是他亲姐夫。而且不是在他们王家庄村做支,在五里之外的吴家庄。
萍这时候才渐渐知道,旭好吹嘘,有夸大其词的毛病。静不下心来做事。
他也的确是求过他的堂姐夫帮他贷款的,但是他堂姐夫,从来没有承诺他。
而且堂姐夫问他,你拿什么担保?
实际,堂姐夫担心他失败后,无法偿还贷款,根本就不愿意找“麻烦”,多事。
堂姐夫不会不知道他浮而不实,做事不够脚踏实地。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又说,一钱逼死英雄汉。没钱寸步难行。
贷不到款,事情就这么拖着。
旭没头苍蝇似的,整天在外面乱撞。
萍外地人,人生地不熟,也帮不忙。
怎么打发时间?旭有很多,但萍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有时候旭回来早,俩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各想各的心思,除了唉声叹气,一言不发。再没有谈文学的雅兴。
萍初次出门,刚到这里,在这里没有朋,没有亲戚,更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玩,或者该到哪里走走,散散心。萍的内心十分寂寞和痛苦!
旭不在的时候,萍没事就一个人坐着发呆,盼着天黑。
不知不觉一天又混过去了。
晚最难过。
好不容易盼到天黑,可是漫漫长夜更加难熬。
翻来覆去,总还是无法入眠。
开始想家,非常非常地想家。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连忙用被子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哭声被旭听见。
泪水“哗哗”往下流,灌满了两耳,打湿枕巾……
为了改变贫困的家庭,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萍背井离乡,大老远,一过年就赶到这里,却原来是一个不切实际的,虚无缥缈的,可笑的“黄粱美梦”……
萍的心彻底凉了,甚至产生过当受骗的感受。
事情不能总是这么拖着,旭决定土法马,办个小坑坊,采用煤油灯孵化。
旭说干就干,凭自己“三下不烂之舌”,居然从养殖户那里赊购到种蛋。
可是由于他们技术不过关,不知什么原因可能是温度没有把握好,那些小鸡、小鸭、小鹅们过了孵化期,还是迟迟不肯出来。剥开蛋壳一看,那些小鸡、小鸭、小鹅全部胎死腹中。后来总算出来了几个,也是先天不足,病歪歪的,惨不忍睹。
旭的投资和赊购来的种蛋,血本无归,全部汤。
旭急得火,下嘴唇又红又肿,并且开始溃烂,整个脸都变形了,坏冬瓜似的。
那个惨啦,真是欲说无言,欲哭无泪。
萍的第一次创业以失败而告终。
萍没有伸手向旭要一分钱工钱,连回去的盘缠钱,还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路费。
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离开阜宁(重新修改)】………
离开阜宁,来到盐城,萍突然想乘船回去。
萍的心情已经糟糕到极顶,想在盐城转一下,放松放松,解脱解脱。毕竟盐城也是苏北的一个城市,而且是新四军曾经的总部。
萍产生乘船回去想法的理由是,乘船便宜。如果乘车回去,身的钱只够打车票和晚住旅馆,吃饭的钱肯定成问题。
坐船虽然慢,但票价便宜,而且晚不用住旅馆。
萍一路打听,步行来到轮船码头,刚好买到下午盐城到海方向的船票。只是不走萍家乡这条水路。而是从盐邵河进京杭大运河,下长江,去海,走的是西线。东线则是从鲁汀河下长江,萍的家乡就在鲁汀河西岸。
船后,萍找到座位坐下,内心感到十分疲惫,船舱里虽然很嘈杂喧闹,但萍靠在座位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轮船喇叭里传来歌声,费翔的《故乡的云》——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
它不停的向我召唤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
归来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归来哟
别再四处飘泊
踏著沉重的脚步
归乡路是那麽漫长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吹来故乡泥土的芳香
归来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归来哟
我已厌倦飘泊
我已是满怀疲惫
眼里是酸楚的泪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抹去创痕
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抚平创伤
啊……”
萍的心陡然一颤!
此时此刻,费翔这首歌的每一句歌词,每一个字,都唱到萍的心里去。
萍就是那“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就是那“满怀疲惫”“眼里是酸楚的泪”……
就是那早“已厌倦飘泊”“浪迹天涯的游子”!
虽然天黑看不见“天边飘过故乡的云”,但是那船舱窗口晚风拂来,不正是“故乡的风”吗?
“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在向萍呼唤——
“归来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归来哟
别再四处飘泊
……”
萍潸然泪下。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多么想“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为我抹去创痕”“为我抚平创伤啊”……
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 兴化女孩(重新修改)】………
突然,有人说,兴化快到了。
一会儿,果然前面灯火通明。那万家灯火,应该就是兴化,
萍的家乡在引江东北角,与兴化比邻。所以,萍对兴化并不陌生。
“人到兴化,心发花。”兴化是苏北里下河的“锅底”,典型的水乡。这里地势低洼,水网交错,河汊众多,出门就坐船。面那句话的意思是说外地人到兴化会很不适应,很不习惯,甚至会感到心慌。“花”有“慌”的意思。
轮船停靠码头后,从兴化来一个女孩,坐在了萍的身边。
那兴化女孩一船萍就感到特别。就开始注意她。那幽幽的眼神里有无尽的哀怨。
广播里又开始播放费翔的歌。这次是《我怎么哭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离别的滋味这样凄凉
这一刻忽然间我感觉好象一只迷途羔羊
不知道应该回头
还是在这里等候
在不知不觉中泪已成行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
我不会答应你离开我身旁
我说过我不会哭
我说过为你祝福
这时候我已经没有主张
虽然我知道在离别的时候不免儿女情长
到今天才知道说一声再见需要多么坚强
我想要忍住眼泪
却不能忍住悲伤
在不知不觉中泪已成行
……”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不能听这种歌。越听越糟糕,越听越伤心!
听着听着,萍早已“泪已成行”。
此时的萍也有满腔的话语不知向谁诉说?!
也许同病相怜,女孩竟用一种同情的眼光静静地看着他!
萍几乎可以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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