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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从0年汶川大地震联想到76年唐山大地震,唐山大地震对饱受十年“文革”浩劫的国家来说,无疑是雪加霜!这让“文攻武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革命群众彻底绝望了。
“文革”其实就是一场挑动群众斗群众的历史闹剧、历史悲剧!
萍自然也会想起那一年家乡防震的情景。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面对地震预报造成的恐慌氛围,饿着肚皮闹革命的群众紧绷着的思想之弦,一下子松了,大家似乎都解脱了、想通了、想开了。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家家户户纷纷杀鸡宰鹅,防震棚区到处弥漫着香气,天天像过年!
小孩子最开心。
也有吓人的。仿佛故意要给“狂欢”的人们泼一盆冷水,在一个电闪雷鸣、风狂雨急的后半夜,又凭空遍地里响起地震警报。
那尖利的警报声通过高音喇叭划破漆黑的长空,直刺人心!萍记得,后半夜防震棚区只要还懂点儿人事的都没敢睡,等待着地震和死神的降临!
这是“文革”期间,萍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还是就是物质的贫乏,主要是挨饿,一个饥肠辘辘的童年。
但萍的童年还算幸运的。
萍是长孙,萍出生前,三个伯父一连串生了十二个女孩,萍出生时是“四房合一”的独苗。爷爷奶奶最宠他。
萍又和外婆家一个村庄,相隔一节田远。农村有句童谣,“外孙是婆婆庄一条狗,前门打,后门走。”
所以,每当萍在家吃没饱,或感到腹中饥饿的时候,要么去奶奶家,要么去外婆家,总能蹭到吃的。
但是到后来,混吃混喝越来越难。随着伯父们分别都有儿子,舅舅家人口也增添,混到吃的喝的就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差,而且还要看婶娘和舅母的脸色!只能蹭到一顿是一顿。那个时期长大的的孩子,饭量都很大,胃都撑大了。
萍一直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为什么现在自己的饭量这么大?这么能吃能喝?都是那个时期撑大的!
而这时候自家的弟妹更多了。
对萍来说,父母的婚姻是个谜。母亲比父亲小九岁,他们结婚的时候,父亲已经二十九岁,母亲才二十。他们是怎么走到一些的?萍想像不出。
………【第四章 父亲不平凡的经历】………
萍的父亲是转业军人,父亲至今仍保存着部队的退伍证、xx大学人事处的“响应党的号召,支援农村第一线,还乡参加生产”返乡证明和一张“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字样的大红奖状。
父亲有着不平凡的经历。1956年2月应征入伍,1960年1月经国务院批准,由部队抽调到xx大学。回忆当年的情景父亲记忆犹新,火车一进北京站,高音喇叭就喊:“热烈欢迎解放军同志进入我校,增强我校政治力量!”学校对这些经过选拔、优秀的年轻军人抱着很大的希望,称赞他们是一支坚强的队伍。刚入xx校园;学校给他们献红花,举办宴席,部队首长、学校领导分别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父亲转业到xx大学,安排在水利系电测仪器车间工作,主要是生产、维护实验器材,为教学服务,同时兼职录音父亲在部队是无线电兵。学校有重要讲话,指定他录音。父亲说,他清楚地记得一次为郭沫若先生录音——当时郭沫若先生在xx大会堂作出国考察报告,父亲将报告录下来,然后送到工地放给同学们听,内容是介绍拉丁美洲国际形势。
xx大学为提高校工的文化水平和政治素质,组织校工们夜校,其时正在xx大学水利系念的一位国家现任主要领导人曾经担任过他们的政治辅导员,父亲清楚地记得当时这位领导人为他们课的情景。
后来,由于国家“三年自然灾害”影响,以及众所周知的原因有天灾有**,党中央提出事关国计民生的“大办农业、大办粮食”的方针政策。动员城市人口下放农村,支援农业,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xx大学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动员转业军人回乡到农业第一线去。
萍的父亲积极响应。离校前,水利系用专车送他们到市区景点参观旅游,为他们拍照留念。并跟刚进学校时一样,办宴席,献红花,热烈欢送,校领导讲话说:“你们是中华民族的好儿女,国家有困难,你们挺身而出,丝毫不考虑个人的私心杂念,服从国家需要……”还讲:“你们这种行为是值得敬佩的,将来国家经济环境好转,发展富强了,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说得他们热血沸腾,心里暖洋洋的,年轻单纯的他们踊跃报名返乡,奔赴农村第一线,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他们相信农村广阔天地一定能大显伸手、大有作为。
这些“激情燃烧的岁月”萍不止一次听父亲说过。
就这样,萍的父亲1961年6月,响应国家“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号召,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几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默默无闻地担任着农村最基层的干部——生产队长、会计,并多次被评为先进生产队长、先进个人等。
当年他们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最可信赖,最可依靠的中坚力量,他们为建设新农村无怨无悔奋斗一辈子,奉献出全部的青春、热情与智慧。
世纪五十年代参加工作的人思想单纯,忠诚老实。所受教育也是听党话,跟党走。萍的父亲也是一样,做事认真勤奋,做人谨慎正派。用萍的父亲自己的说,自己一生就象一条老黄牛,牵到那里,走到那里,党叫干啥就干啥。只管耕耘,不问收获。
用现在的眼光看,这些人“有些傻”。
………【第五章 “少年王”(1)】………
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
那时候大家偷集体的东西,不叫偷,叫“拿”。
无论大人小孩都养成了顺手牵羊的“好”习惯,“拿”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到成捆的干蔗,成袋的棉花,小到一只山芋,一条萝卜,一根茨菇,一粒蚕豆,甚至一把稻草,吃的烧的穿的用的,无所不包。
小孩子放忙假拾麦穗,放暑假拾稻谷,名为“拾”掉在地的,实际也常趁生产队干部不注意偷几把。
人们好像穷疯了,好像不“拿”点就难受!
当然,集体财产如果少得多了,损失大了,生产队干部就会组织群众挨门逐户地搜家。而搜家的结果,谁都不是“干净身子”,多多少少都有点“拿”集体东西的嫌疑。法不治众,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萍自然也不缺少这种顺手牵羊“拿”集体东西的经历。
萍记事最早一次,是“拿”生产队的西瓜。那次偷西瓜的经历让全家人虚惊一场。
那年萍至多四五岁,趁奶奶不注意,一个人悄悄钻进看瓜棚,看瓜人正午睡,先是独吞了看瓜人锅里的葱油煎饼,然后滚走最大的西瓜,一个人躲到远远的。
奶奶到处找不到,十分着急。原来,萍抱着大西瓜坐在树荫下,夏天的热风吹得他不知不觉睡着了,一直到太阳下山都没能醒来。
偷瓜是萍童年、少年时期美好回忆之一。
下面就曝曝光,来个大起底,不怕丢丑!
世纪七十年代,物质虽然贫乏,生活虽然艰苦,但穷日子也有穷开心。
没有人不希望快乐的。寻找快乐几乎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特别是对一群无忧无虑,不知烦恼为何物,十来岁的孩子,只要他们想,只要他们愿意总能找到快乐。
那时候的生活节奏不像现在这样快,一切都是慢悠悠的。萍他们那一代不像现在的独生子女——没有活动自由,没有活动空间,没有活动时间,没有玩耍的伙伴。
学习更不紧张。暑假就是他们的天堂,萍就从来没完成过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
更不会感到孤独。暑假里他们每天都有丰富的活动,白天在河里,孩子多,扎猛子,打水仗,一就是一天。
总之,他们没有任何束缚,父母也不管,充分享受着暑假的快乐时光。
有时白天太热,他们就昼伏夜出,像猫一样行动。
鸟无头不飞。他们一大帮,十几个人,也有个头。
头叫王。王比他们大一二岁。
王很聪明。除了读不用心,其他学什么都精。
王尤其酷爱美术,画什么像什么,极具艺术天赋。
但王的出生不好,爷爷是大地主。当然萍他们谁也没见过大地主什么样,因为王的爷爷是个花花公子,大烟鬼,解放前就自绝于人民。
王后来涉足广告业,现在是广告公司和家装公司的老总。
而在当年,王是他们大队家境最差的。除了家庭成份最高,他爸爸又是一个老烂腿,瘸且弯,常年流淌着浓血。虽然正值壮年,却眼巴巴在家歇着,不能参加生产队劳动。
王大哥的老婆是用王的姐姐换的亲,那时候在农村,换亲是正常现象。
王二哥至今二十七八岁,还是光棍一条。
不提也罢,提起来,王二哥还有一段伤心的爱情故事。几年前曾和一个女孩私奔出去一段时间,可是俩人一回来就被女方将女孩带走。
如果要怪,一怪女孩立场不坚定,二怪王家成份太高,家境太穷。
王的老烂腿父亲恨王不好好念,专学旁门左道歪门邪道。发起飙来,常常把王的画笔、画纸、颜料,统统往河里扔。
可是王又是幸运的,有一个极其宠爱自己的妈妈。这个女人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常常有意无意给老儿子一些“零化钱”,王全用它买绘画的纸、笔、墨、颜料。
那时农村孩子没有零化钱。王令人羡慕。他的哥哥连老婆都讨不起,他却有零化钱!
所以,王有今天,不能不归功于他的老妈。
一个相信自己儿子的女人,成就了儿子。
父亲发飙时,王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