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动作在夜空里划过淡淡的荧蓝光芒,比鬼火还幽暗。
张玄很不悦地看他,「你升职了?出任务都搞得这么排场?」
「如果升职我还需要亲自跑来吗?」无常吸了口烟,笑嘻嘻地看他跟聂行风,最后
眼神落到薛彤身上,「不过,不搞得排场些不行啊,有些鬼不是那么好捉的。」
仿佛为了响应他的话声似的,周围冷风更紧,阴气逼来,暗夜中不知何时多了好多
鬼影,在他们周围飘忽,跟李蔚然师徒玩的阴魂式神不同,那是真正的地府鬼差,
阴气比阴魂式神不知霸戾了多少倍。
来者不善。
张玄跟白无常认识时间不短了,还从没见他这么慎重出场过,动作虽然不疾不徐,
但很明显每个举动都将自己防护得滴水不漏,对自己和董事长,他没必要这么防
范,那可能性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身旁的薛彤,作为度过九劫,即将成为地仙
的薛彤,他有让白无常慎重的资本。
白无常找上薛彤,难道是薛彤死里求生的那招露陷了?可是,阴差在这个时候出
现,怎么都让人感觉巧合得匪夷所思。
张玄心思如电,不动声色地踱到了薛彤身前,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找机会离开,
脸上却依旧笑嘻嘻,对聂行风说:「董事长,你觉不觉得小白的造型很怪异?」
明白他的心思,聂行风问:「有什么问题?」
张玄双臂抱在胸前,向白无常上下打量,评头论足:「既然是白无常,那应该全身
都是白的才对,比如说头发啰,肤色啰,这样才敬业。」
「张玄,那是白化病。」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就知道碰上这两位爷,自己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还好今天不是跟他们为敌。
眼神扫过薛彤,突然身形一掠,稳稳飘到了他前方,挡住他想要离开的脚步,喝
道:「拿下!」
四周阴气骤然沉重下来,数道鬼影围上,前后左右将薛彤挡个正着,张玄急忙大
叫:「小白无常,你这是干什么?」
「我奉命索魂,职责所在,身为天师,你不会阻挠吧?」白无常弹开了指间未吸完
的香烟,淡淡说,神情冷飒,显然不是在说笑。
张玄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这个时候只能装糊涂,说:「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都
是人,哪有魂给你索?」
白无常冷冷一笑,手一扬,一本墨黑帐册现于他掌中,纸张被厉风吹得哗哗作响,
在翻到其中一页时猛地停了来,白无常将那页纸朝向薛彤,道:「看一下生死簿上
你的生卒年月,身为修道者,为度死劫,乱用法力与他人交换八字,擅改生死,欺
瞒阴界,薛彤,你可知罪!」
薛彤不言,手垂下,墨黑棍棒握于掌中,那就是他的回答。
「是谁密告的?」聂行风突然问道。
聂行风一直默不作声,但一出声就切中了问题要害,白无常吃惊地看他,随即便
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人在做了恶事后可以逃脱制裁。」
「我没想逃脱。」薛彤淡淡道:「只求大人宽限我几个时辰,等我找回少言的魂
魄,自会跟你去阴间服罪。」
「你认为你有资格跟阴界的人讲条件吗?」白无常冷笑,平时的玩笑嘻哈收拾得干
干净净,看得出今晚他势在必得。
薛彤握兵器的手一紧,却被聂行风及时按住,对无常说:「你不觉得其实你在被人
当枪使吗?以薛彤的功力,如果没人密告,你们不可能会发觉,你认为那个密告者
真是出于正义才对你们说的吗?」
聂行风的话说到了问题关键,见白无常脸色有些讪讪,于是继续说:「虽然是职责
所在,但你现在硬要带薛彤回去,势必两败俱伤,让别人得了便宜。」
白无常犹豫了一下,就在张玄以为他会放水时,他道:「抱歉,我是奉命行事,请
不要阻挠阴差办案。」
说完,手一挥,那些阴差早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无常下令,立刻一齐冲了上
来,张玄没防备,脸颊被阴风扫过,有些火辣辣作痛,他火气涌上来,正要动手,
聂行风急忙把他拦住。
很明显是有人通风报信,他们现在杠上了,只会让看戏者坐收渔利,这个时候急躁
不得,而且薛彤法力不弱,阴差一时半会伤不到他。
「董事长!」
被阻拦,张玄很不高兴,蓝眸不快地瞪向聂行风,聂行风的顾虑他知道,正想劝他
别担心,忽然心头猛地一跳,感应到一个久违的声音传来。
『老大!』
是小蝙蝠!
羿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作为好勇斗狠的修罗太子,没有大事是不会联络他的,张
玄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他说:『我们中埋伏了,长空伤得很重,老大你能不
能马上过来?』
张玄有种隔空揍那只蝙蝠的冲动,他是主人,不是召唤兽,这家伙恢复记忆后,不
会把最重要的这点忘记了吧?不过非常时期,张玄顾不得跟它计较太多,用意念
问:『是谁埋伏你们?』
『修罗!数量太多,我怕我护不了长空!』
张玄脸色变了,修罗慓悍好战,绝不会轻易言败,他想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羿不会
跟他求救,聂行风在张玄身旁,见他突然一副神游太虚状,急忙拉住他的手,感应
到他跟羿的对话,听他又问:『修罗不是你的同类吗?怎么会攻击你?』
『一定是白目做的啦,全天下的修罗都知道,我们是死对头!』羿气急败坏地说。
『好,我马上过去!』
感应到羿现在状况很危急,张玄没时间细想敖剑为什么会突然明目张胆向他们挑
衅,生怕他们出意外,立刻答应了来。
意念中断了,他回过神,就听到一阵紧如锣鼓的打斗声,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也是麻
烦缠身,状况不比羿他们好多少。
薛彤功力深厚,不过这几天为了帮裴少言支撑,损耗颇多,而且他面对的是阴差,
无常知道他的底细,为顺利锁他回去复命,这次带的都是灵力颇高的手下,所以此
刻他被众鬼魅围在一起,逼得连连后退,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你留在这里,我去羿那边。」
聂行风也看出薛彤撑不了多久,无常还站在旁边没动手,如果他们都离开,薛彤势
必被他们拿去地府,裴少言也会因此没命。
这桩案子牵扯的人太多,到现在孰是孰非已经很难一语判断,他只知道不能看着薛
彤被捉走,那只会白白便宜了告密者,所以不管怎样,先救裴少言,薛彤的事回头
再说。
张玄诧异地看聂行风,聂行风握他的手微微一紧,他的灵力虽然达不到真正的杀伐
之神的功力,但还是有一定底子,刚才已从张玄和羿的意念通话中感应到了羿现在
所处的方位,说:「我会尽快赶回来,别担心。」
「你要小心。」
张玄话落同时,聂行风已念动咒语,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帮手又走了一个,汉堡在
旁边开心地拍拍翅膀。
看到张玄吃瘪,满足了它想报复的阴暗心理,不过也聪明地没落井下石,惹恼了这
个三流神棍,对自己没好处,但绝不帮忙倒是真的,反正跟自己定契的是乔,张玄
并不能指挥它帮忙,于是它乐得继续看戏。
张玄的脸色却难看下来,看着不断攻击薛彤的那帮阴差,还有慢悠悠走过去,准备
随时出手的白无常,他凤目微微眯起,怒气涌了上来。
事情发展到这里,白痴都知道有人在暗中布局,先是弄走裴少言,后又告密让阴差
来对付薛彤,甚至派修罗围攻羿和若叶,让他们被动的跟着团团转。他不在乎被人
设计,但很在意是今晚,他本来都计划好了今晚的节目,却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泡汤,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强大的不悦气场传来,离他最近的汉堡第一个感应到,立刻飞到了白无常那边,同
事一场,关键时刻,希望他能帮自己挡刀。
无常当然也感应到了张玄的不快,眼神飞快扫过他,过于霸道的气息传来,无常微
微一愣,本来想上前直接锁住薛彤的动作半路停下,笑嘻嘻说:「职责所在,兄
弟,你要了解我的苦衷。」
「我们不是兄弟。」张玄淡淡说着,手腕一转,淡金丝索绕于腕上。
看到索魂丝,无常脸色变了,双手不自禁地握紧,凝神对敌,嘴上却笑道:「朋友
一场,何苦为了个外人伤了和气。」
无常更算不上是朋友,不过是以利相交的鬼而已,不过张玄懒得说破,道:「所以
我不为难你,我只要你留他到天明。」
聂行风个性平和沉静,跟他在一起久了,张玄原本属于海神的霸戾之气磨平了很
多,见薛彤虽然被众鬼围攻,但勉强还能再撑一会儿,所以他没向无常出手,而是
提了个折衷的办法。
从他当年跟着师父学道,就跟无常认识了,虽然他们谈不上是兄弟或朋友,但毕竟
认识了这么久,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翻脸。
不过很可惜,无常没有跟张玄一样的想法,一来是职责所在,二来这件事关系重
大,好多人都在一旁盯着呢,想放水也不可能,再说,如果今天就这么罢手,日后
阳间天师个个都跟张玄学,那他们阴差还再怎么索魂?于是冷冷道:「***让人三
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犯错修道者?张玄,你身为天
师,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吧?」
张玄一阵冷笑,捺着性子问:「真不能通融?」
「不能!」
无常话音刚落,就听阴差齐声发出喝斥,强大阴力下薛彤被震得连退几步,兵器差
点落地,其中一名阴差趁机扬出锁链想困住他,张玄大怒,正要动手,就听响声传
来,那名锁住薛彤的阴差发出惨叫,手臂被射来的银弹穿透,痛得身形瞬间浅淡下去。
不知何时,对面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蓝宝坚尼,乔靠在跑车前,悠悠吹了下手里的
银枪枪口,向张玄微笑道:「师父,跟鬼没必要说那么多废话。」
「混帐,你是什么人?敢射伤阴差!」无常脸色阴沉,看向乔。
乔的子弹浸过黑狗血和道符,专门用来对付鬼魅,虽然阴差比普通鬼魂强很多,但
被银弹射到还是会受伤,敢在阴差执行公务时射伤他,根本就是对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