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入这销金窋里的人几乎都是有权有势的大官贵族,但却被气势汹汹正气凛然的魏玄一个小小的眼神便吓得脸色煞白,恨不能立即缩进地洞里去。
作为销金窋老板的冯轩凰此番被搅了生意砸了场子,但他却丝毫没有震怒或焦躁的表情。冯轩凰“哗”的一声将手中摊开的折扇收起,然后摇曳生姿地走到魏玄面前恭敬地一行礼说道,“魏玄少国师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魏玄沉着脸瞧了满脸堆笑的冯轩凰一眼,然后冷冷道,“没想到冯老板做生意竟然做到了我魏家的头上!若不是魏某来的及时,恐怕就要给*妾凌瑄收尸了!”
魏玄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看了看台上早已摇摇欲坠的沈碧湖。
凌瑄!莫非就是丹朱国送来和亲的郡主凌瑄!冯轩凰听了魏玄的话,心里倏然便是咯噔一声!他面上微笑不减,但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没想到自己这个不成材的弟弟招惹的人竟是魏玄少国师新娶的小老婆凌瑄!此番可真是闹大了!!
冯轩凰一边想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中的扳指,而就在这一瞬间,高台之上竟再次裂开了一个凹陷,而那个不停嗷嗷惨叫的怪兽随之便落了下去。
爹爹!爹爹!!满脸茫然之色的沈碧湖一见那怪兽竟嘶吼着消失在了台下洞窟中,立即便丢下手中的剑向那轰然合拢的平地处爬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斩杀】………
沈碧湖不停地抠挖着那块倏然合拢的地面,苍白的美丽脸孔上满是茫然的神色。一根根如玉般的指头上鲜血淋漓的,但沈碧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纤细手腕上的暗色玉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嗤”声,仿佛正在低低地悲鸣。沈碧湖顿时觉得自己的耳畔边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恍若千万只小虫正在一起疯狂地啃噬着她的脑髓,她的记忆,她的一切。
沈碧湖的两只眼睛时而幽黑时而散金,仿佛是两股正在纠结打斗的情感。随着她腕子上那被鲜血浸染过的玉镯颤抖得愈发激烈,沈碧湖脑海中的疼痛也愈发尖锐起来。
都死吧!都死吧!!痛不欲生的沈碧湖将颤抖的手慢慢按在了那柄被弃在一旁的长剑上,然后再一点一点慢慢捏紧。
周围的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沈碧湖却什么也听不清楚了。她嫣红的唇微微张开,而两枚乌黑的瞳仁则轻轻旋转着染上了妖娆的金色。
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轻盈地跃上了高台之上,然后对着台下的人挑了挑手上的钥匙。那人嫣红的唇瓣一开一合,仿佛正微笑着说着什么。
沈碧湖看不清那人是谁,但动物般敏锐的本能却让她情不自禁地将手中的剑握紧。
不管是谁,都死吧,死吧!
“误会误会!冯某这就把尊夫人从笼中放出……”
冯轩凰微笑着将笼门打开,然后随意地瞧了瞧正垂着头跪在地上的沈碧湖。但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看似浑身松滞的沈碧湖竟以猎豹般的速度突然一跃而起!
冯轩凰本能地暗道不好,但下一瞬后,沈碧湖凌厉的剑锋便已经狠狠刺入了他的肩膀。搅骨入肉。
冯轩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沈碧湖,而他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中竟慢慢被不可置信的色彩染透。
冯轩凰抓着剑柄慢慢后退了两步,俊秀的眉眼中倏然闪过一丝狠戾。
但此时的沈碧湖却比他更狠!
沈碧湖冷然一笑,下一刻,她执着剑的手便以更加猛烈的力道猛然一转!深入骨肉的剑在冯轩凰的伤口处狠狠转了一周,而本来就流得十分汹涌的血瞬间便将冯轩凰月牙白色的内衫染得通红!
冯轩凰因为锥心刺骨的疼痛而浑身颤抖,但他握着剑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冯轩凰双手的力道一直在抵抗着沈碧湖手中那仍在不断下刺的剑锋,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沈碧湖的剑刺入自己手骨的声音。
如此可怕!如此残忍!!冯轩凰的双眼几乎要被自己额头上汹涌而下的冷汗糊住,但他却仍然可以看到沈碧湖双眼中闪烁着的疯狂。
头一次,冯轩凰觉得一个女人竟然可以这般恐怖。
沈碧湖将手中的剑向前又送了一分,她红唇嫣然,柳眉如画,白皙娇容上的笑竟愈发艳丽动人。
“凌瑄!住手!”
台下突然有人喊道,那声音冷若寒冰,听来让人倍感压抑。
沈碧湖缓缓扭头,但捏着剑的力道却是分毫没有放松。她艳丽的笑容里带着微微的恶质,而一双散金色的眸子里则倏然闪过一丝快意。
沈碧湖对着那人无声地开合红唇,而执剑的力道也在这一瞬间倏然松开。
完全看清楚沈碧湖无声语言的魏玄猛然间愣住,仿佛在一瞬间被人抽走了魂魄。此时此刻,魏玄的身上再也没有平日那般的冷静自持,他脸色惨无血色,仿佛心中正在被一股莫名的狂风猛烈侵袭。
见沈碧湖突然松开了手,冯轩凰升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微微落下,但他刚想趁此机会将这把插入自己肩膀的剑一鼓作气拔/出,沈碧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血色竟让他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凝滞!
满是恐惧色彩的黑瞳将沈碧湖妖娆的面孔一瞬间放到最大!
不要!不要!!一条完整的胳膊连着肩膀猛然间从空中飞起,然后沉重地砸到地上。
连皮带血,连骨带筋,既恶心又血腥的一团死肉。
此番翩翩贵公子冯轩凰再也支撑不住了,他捂着断臂的伤口软软地瘫倒在笼子边,英俊的脸扭曲成一团。
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而喧闹的会场也似乎在一瞬间死寂下来。
沈碧湖哈哈大笑着想要再刺上一剑,但脑海中沙沙的响声竟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那若万千只小虫啃噬的痛楚将沈碧湖折磨得几欲昏厥,她拄着剑跪在地上,蜷缩着的身体恍若一只即将枯死的藤蔓。
剧痛至极的脑子倏然间便是一空,而沈碧湖的身体也随之向前轰然倒了下去。
彻底昏死过去的沈碧湖记不得自己到底跟魏玄说了什么,也看不到那个疯狂地冲上来将自己打横抱起的人到底是谁。
她只是沉浸在不知名的噩梦中,然后不断下沉,下沉
………【第一百二十一章 销金窋覆灭】………
魏玄带着国师府内数十名武功高强的暗卫将销金窋搅得人仰马翻,而后竟然一不做二不休将这淫/窟金穴告到了神风天子苏青岚那里。
神风的国师一般不太参与政事,而这刚刚上任不久的少国师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奢华无度声势巨大的销金窋在神风国主的示意下被抄了个底朝天。大批侍卫军在这个于皇城中隐性存在了近十年的销金窋中找到了近百名被强行拉入的美貌女子以及不计其数的黄金首饰银票古玩。
不仅如此,侍卫军竟然还在销金窋的隐秘地牢中发现了上千具少女和少年的尸体以及从各处搜刮而来的珍贵野兽花妖精怪。
销金窋的老板冯轩凰虽然是冯丞相的亲生子,但因为其母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妾室所以并未受到重视。故而冯丞相在得知此事后虽然也痛心疾首地于御前请了个罪,但之后立即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头闭门不出。
相对于冯丞相的漠然态度,当今皇后冯纤纤的态度却要热络许多。她多次到神风国国主苏青岚面前为其兄冯轩凰求情,最终总算是保住了已然失去一臂的冯轩凰的性命。
朝中近大半官员都被牵扯进了这场轰动至极的肃反运动中,虽然苏青岚并没有下令彻查所有人员的名单,但一时间还是人人自危,所以一直在销金窋找乐子的达官贵人们全部都缩着头不敢再有任何不良举动。
因为无人敢冒头参与彻查销金窋之事,所以杀了一人后又砍伤一人的沈碧湖就被巧妙地忽略了。自身难保的官员们都不敢提起沈碧湖,唯恐得罪了魏玄而惹得自己一身腥。
而可以说是造成这一状况的“元凶”沈碧湖却陷入了无尽的昏迷中。她紧紧合着双眼,就这样不食不饮用地在床上躺了近半个月。
不知陷入何种噩梦里的中沈碧湖经常在半夜时大声哭泣尖声嘶叫,吓得负责照顾她的桂花一连七八天都没睡好觉。后来桂花就习惯了,即便沈碧湖叫得再凄厉哭得再痛苦,她仍旧可以一边*着沈碧湖的头一边悠然睡去。
某一日,阳光温暖灿烂。桂花照例收拾好房间后便出门准备打些热水给沈碧湖擦洗一*子。而就在桂花端着热气腾腾的水盆推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雪白亵衣的沈碧湖正拄着桌子向窗外望去。
她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地铺在背上,而略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了星星点点的光粒。
这般美丽安详的沈碧湖几乎要让桂花看呆了。
“外面热么?”沈碧湖突然回过头问道,轻轻的声音中仍旧带着些浓浓的病弱感。
听了沈碧湖的问话,呆愣愣的桂花这才端着水盆拿着毛巾快步走了过来。“少夫人总算是醒了!外面天气好着呢,不热也不冷……来,奴婢帮你擦擦脸。”
沈碧湖没有做声,只是再次将头转过来向窗外望去。神情恬然淡漠。
为什么外面的阳光越美丽,沈碧湖就觉得越虚弱呢……
“桂花,给我找一把纸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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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的沈碧湖又在桂花的劝说下勉强吃了一碗粥,之后便撑着伞慢慢步入了园子里。
沈碧湖所在的这个园子里有一棵极茂盛的树,它繁茂盛大的枝干绿叶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块巨大的阴影。而身体慵懒的沈碧湖就在树下的软榻上静静地望着天空出神。
画着大朵大朵艳丽花朵的青色纸伞静静地倚在沈碧湖的脚边,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块长长的影子。淡青色的玉镯在沈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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