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着刀往他脖子上一抹,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荼蘼是这样想的,但是也只限于想想而已,至于她这三脚猫的法术,别说陌钰了,恐怕连灵山任何一个小动物都敌不过,更何况就算借给荼蘼十个胆,她也不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静下心来再想一想,陌钰是荼蘼最敬重的人,若是叫荼蘼杀了陌钰,那还倒不如叫她杀了自己还来的简便痛快些。其实,荼蘼再往深处想一想,她前面的想法全数胡乱瞎想,自我安慰罢了,很多时候,想得太多,正经事也会被耽搁的太多,所以,现下的我们跑题跑得太远,还是赶紧回到原点,重新来过吧。
就从刚刚荼蘼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潜进陌钰的房间说起吧。上面的想法虽是荼蘼胡乱瞎想的,但是在这瞎想的前提下,她还是提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潜伏进了陌钰的房间。这时,夜已经很深了,两三点的星光吝啬的呆在天幕上,时而眨眨眼,时而隐隐形的,荼蘼不禁咂舌,它们这值当得可真悠闲,就连偷个懒也无人管着,着实羡煞了荼蘼。
叹息着,荼蘼穿着一身略略有些嫌长的裙摆,用手拎住两边,动作极是不便的朝着陌钰黑漆漆的房间窗户而去。荼蘼当时的脑袋中是这样想的,所谓的黑漆漆,就说明了陌钰大人已然熟睡,而她潜进去偷取剑的机会也就大得多了。可是以她的脑子,自是不会想到所谓的黑漆漆,也有可能是屋中空无一人。结果事实正是和荼蘼的想法背道而驰,屋中确是空无一人。这空无一人可正好合了荼蘼的心意,她翻找起东西来也就轻而易举了。于是就这样,借着窗外透漏进来的稀薄月光,一个娇小人影就在屋中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翻得那个是“噼啪”作响的,唯恐别人不知道家里进了贼。
这一大搜查,荼蘼着实没有搜出个所以然来,万分憋屈的坐上陌钰的床上,结果这屁股还没坐热,只听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有脚步声传来,荼蘼一个惊慌竟是带翻了帘帐,拖拖拉拉的朦胧轻纱将她缠了个满头满脸,最终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些个帘帐吧,突然室内一片大亮,明晃晃的刺到了荼蘼的眼睛,下意识的抬手遮住双眼,待适应了这光亮之后,她将将要抬起眼睛来,视界里已然被一片雪白的衣衫拉盖得满满的。荼蘼心里一“咯噔”,心知自己闯了大祸,迟迟不敢抬起脑袋,低垂着眼睛,使劲挤着眼,将将挤出一两滴热泪,就闻头顶有清淡淡的声音传来,荼蘼的愧疚又开始漫山遍野的泛滥。
“看在你还有拆房子的精神,今夜你便开始随我修习御剑之术吧,隔了半年的时间没有用剑,你的剑法必是生疏了许多,从今夜开始你便加紧练习,三个月后我自会来验收成果。”
这次荼蘼的泪不是挤出来的了,她是真的要哭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讲的可不就是她荼蘼嘛!荼蘼垂死挣扎的抬起脑袋,可怜巴巴的将陌钰望着,望他能够软下心肠,放她一条生路,谁知陌钰垂眼望着她半晌,就在荼蘼满心以为他会改变主意的时候,他却真的是改变了主意。
“三个月的时间许是太长,以你的天赋,我便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若修习的让我满意,一年之后,我再教你腾云之术——”
未等陌钰的话说完,荼蘼“蹭蹭”几下爬起身,原本是要反驳,并恳求陌钰给她延长期限,结果刚走了两步,踩到自己过长的裙摆,眼看着就要摔了个大跟头,慌乱中,荼蘼划拉着两只鸡爪,拽住了一块极其柔软的布料,然后惊叫着摔了下去,“嘭咚”一声,还是震天的响。那响声太大,荼蘼更是知晓,这一下摔过,必会疼到骨头里去。
结果等了许久,那疼痛也没传着荼蘼的身上,正觉迷惑,鼻尖一阵清冷的香气袭来,很熟识的味道,荼蘼记得,这味道她大概十多年都没有近身闻过了。荼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欲睁开眼睛的时候,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声音,仿若是踩在云端,这样的脚步声荼蘼是熟悉的,除了初墨,谁又能走出他这样近乎诡异的脚步声?
荼蘼睁开双眼,初墨将将好站在了门口,只一句“发生了何——”还未说完,就生生的将余下的话吞了回去。荼蘼本是想朝着初墨笑的,可发现他古怪的表情,再看看身下的肉垫,最后抬眼朝头顶上方望去。这不望还好,这一望可把荼蘼望懵了,身下的肉垫可不就是陌钰。此时的陌钰正眉目清淡的望着她,神情如常,并无任何异样。反倒是荼蘼,无干无事的,突地躁红了一张俏脸,三下五除二的爬起身,捧起发烫的脸,尴尬的眼睛也无处可瞟。
陌钰默默的站起身,神色镇定的立在屋内,一句话也没有,空气中异乎寻常的安静。荼蘼更是尴尬的无地自容,直接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这时,初墨用袖口掩嘴轻咳了几声,道:“既是这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就先回去——”话未完,初墨只觉一阵风从眼前刮过,再回神,哪还见着荼蘼的倩影。
荼蘼一路冲撞着回到了房间,弄出的动静可不能小觑。本已熟睡的青鸟和莫灵儿,也纷纷被她吵醒。青鸟迷糊着眼,以为天已大亮,模糊着咕哝了句:“天是亮了吗?”接着,眼皮一耷拉,又是沉沉的睡了去。反倒是莫灵儿,听着屋内的动静,自己又是动弹不得,轻唤了几声,又听见屋中没了动静,也悻悻地闭了嘴,想着第二天再问问她,然后,又自发去睡了。这一番,夜里又静了下来,众人也都睡去了。只是这荼蘼,将脑袋整个的埋进被子里,脸仍旧是躁的发烫,心绪乱成了一团毛线,一夜竟是未成眠。
☆、02 又进浮生梦
第二日一早,荼蘼左磨磨右蹭蹭,就是不出房门。她的这一举动可是让青鸟和莫灵儿好一阵惊奇。再三询问下,荼蘼也只是坚持说是对陌钰的那柄剑还是余惧未消,不敢轻易与它见面。就这样一直磨蹭到太阳高升的时候,才不情不愿的跨出门槛,路上更是走走停停,抱着能磨多久是多久的心态,她终是在太阳升至中空的时候,才姗姗来到后山,结果等在后山的却是初墨。才见着初墨,一句话也没说的,昨晚的情景突地涌进脑海,荼蘼的脸腾地红了个透。
初墨见她如此,表情有些不自然。周边的空气略略有些尴尬了。初墨清了清喉咙,道:“陌钰大人身体不适,这段时日就由我来教你御剑吧。”
一听这话,荼蘼也顾不上自己还红着脸,抬起头急道:“陌钰大人如何了?打不打紧?昨夜不是……”说到这,荼蘼含糊着停下话,方才想起,定是昨夜她那一压,汉白玉铺就的地板许是太硬,伤到了陌钰大人的筋骨。这样一想,荼蘼也没什么心思去学什么御剑,迈开腿就朝着后殿跑去,好似全然忘了昨夜的那些尴尬。初墨张张嘴,欲要告知她陌钰不在房间,而是在冰泉,结果这小妮子跑的贼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初墨只得摇摇头,对她小女孩的心性也并不多责怪,而是转了方向朝着冰泉行去,告知陌钰荼蘼的去向。
荼蘼跑到陌钰的住所,推开房门,却并不见有人存在的迹象,只略略疑惑了下“一个病人不在房间里休息能跑到哪里去了”之后,眼角却是不经意间扫到了桌案上的一本书,因离得远,看得不大真切,只是觉着眼熟。于是就上前走了几步,方才看清桌案上摊开的书,却是许久未见的《浮生一梦》,荼蘼本是想要离开的,因为初墨说过这本书不适合她看,又加之陌钰特地将这本书从书房拿走,于是荼蘼就更不敢拂逆了他们的意思,欲要离开的脚步,却在看到书上的“咒生”二字时,停住了。这二字可是吸引了她,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好奇心之下,三两步踱到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开始细细拜读起来。结果她只看了两行之后,眼皮就开始发沉,不一会儿,荼蘼已然趴到了书上,进入了梦乡里。
荼蘼又再次进入了《浮生一梦》所制造的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真相的梦境中。
在这样的梦中,她看到一块闪着光芒的石头从天而降,最终是栽进了白色花朵丛生的灌木处,然后就此静立不动,周身的光芒也逐渐散了去,俨然呈现出一块死物之态。荼蘼愣愣地看着这个场景,不明所以,正在怔忡疑惑间,不防脚下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仅一瞬,天地好似突然翻转,一片突如其来的混沌突然遮住了荼蘼的眼睛,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荼蘼来不及惊愕,眼前突然一阵电闪雷鸣,再之后就是大雨倾盆的。荼蘼一个惊吓,急急忙忙的就要去找个避雨的场所,结果还没等她有所行动,那些雷鸣、闪电、雨点之类的自然现象,却是贯穿了她的整个身子,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痛觉,也没有任何的冷意,如此恶劣的天气,荼蘼却是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
荼蘼“咦”了一声,抬起手想要接住天上的雨滴,却怎料,雨滴竟是直接穿过她的手掌,落到了地面去。荼蘼又咦了两声之后,蹲下身子要拾起地上的石块,就如触碰雨点一样,她的手又再次穿过了石块,这场景让荼蘼觉得似曾相识,斟酌思考了片刻,突然想起十年前她初住浮生殿时,也曾被带进过《浮生一梦》的梦境中,那时的场景也跟现在差不多。荼蘼的身子一抖:她现在不会是以一个幽灵的形式存在的吧?
事实上,荼蘼的想法是正确的,她确实是以一个幽灵的形式存在的,或者说,她现今的存在就好比如周围的空气,没有丝毫的存在感。搞清楚自己是以怎样的方式存在这个梦境中的之后,荼蘼开始毫无顾忌的四下打量起来。
依旧是那块石头掉落的地方,只是这雷鸣交加的场景,已然是把那些白色的花朵打落的零零星星。而让荼蘼奇怪的是,那些闪电每每下落的方位,总是不偏不倚的打上了那块石头的身上,尽管如此,石头也没有任何要碎裂的迹象。荼蘼以为是自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