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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年未见,而今见了面,你不打算请我吃杯茶水吗?”话末,未经主人允许,阡隐已自行坐在陌钰的对面。
“我可不曾记得与你见过面。”往棋盘上落下一子,陌钰淡淡地应道。
阡隐也不甚在意,瞧着棋盘上的棋子,缓缓地开口道:“当年赤海一战,仙人可将我伤的够呛。不过现在看来,仙人伤的恐怕比我还重,那些过往仙人可是忘得一干二净了?”阡隐突的拍了一下额头,故作恍然道:“唔,我不晓得现在该不该叫你仙人?如今的你不属于六族中的任何一族,我很好奇,现在的你到底是什么?其实你自己也很好奇是不是?”
陌钰头也没抬地道:“重要吗?”
阡隐轻笑出声,“这些东西你向来不会在意的,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哪样东西让你倍为在意了,只是——”他顿了顿,唇角的笑容深测莫名,眼光一转,却是望向了床上躺着的女子。“——你这样清贵高洁的人怎会一心一意地去包庇一个——”顿了顿,唇畔微动:“魔物?”
陌钰捏着白子的手一顿,蓦然抬首,眉眼瞬时清冷。
蓇蓉并没有见着陌钰出手,阡隐却是被一股气流迫的后退了好几步。在这瞬间,陌钰竟是来到了荼蘼所躺的床上。照着先前阡隐的话来分析,如今的陌钰法力应是不及阡隐的,却怎料仅一招阡隐便已不敌,如此看来,陌钰之前的法力竟是高到了何种程度。
但蓇蓉再转眼瞧向那位伤者,却见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兀自理着被弄乱的衣裳,没有动手大干一架的意思,眼底也没有丝毫恼意,反倒隐隐透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意。蓇蓉顺着他的眼光所望的方向,终是弄清了让陌钰脸色大变的源头。
就从那时陌钰脸色大变之前说起吧。那时阡隐的话音刚落下,本在床上好好睡着的荼蘼突然在被褥中扭曲躁动,面部表情似是痛苦难忍,额前有白光若隐若现,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封印逃匿出来。
陌钰指尖凝光,口中默念咒语,用尽全力点上她的额头,只瞬间两股光芒相互对峙,互不退让。陌钰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未有丝毫松懈。阡隐瞧着这一幕,嘴角邪魅的笑意更深了。
“莫莫,我会带走,他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任何一族,她的诞生只为我魔族。”顿了顿,他又道:“她的存在,早在九万年前你就已经明白。”
瞧着荼蘼额前的白光被渐渐压下,阡隐临走前,再次丢下一句不明不白地话:“就算是被封印了,你的念想还是会一直守护着她!你到底是有多爱她呢?”这句话将好被并不大清醒的荼蘼听到,她不晓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身上一阵疼过一阵,此时的她脑子是不大清明的,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才会听到阡隐的声音。最后,当身上的疼痛缓去的时候,荼蘼又再次昏沉的睡去了。
☆、03 赤海之战
隔天早上荼蘼起的迟了,恍一睁开眼时,觉得屋子里很静。窗子是打开的,阳光盛得正开,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荼蘼坐起身,将昨晚发生的事全部虑了虑,尤其是见到阡隐的那一段记忆,兀自想了很久,方才下定结论,昨夜见着阡隐,也许并不是一个梦。
如若不是梦,那么昨夜他做了什么事亦或是说了什么话,会让她如此在意呢?最终,荼蘼拍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昨夜阡隐到底说了什么,只隐约觉得这句话很重要,到底重要到个什么程度,荼蘼却又不大清楚,直觉似是跟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有关。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荼蘼想得脑子有些疼,晃了晃脑袋,干脆不再去想。抬起眼睛遍寻了整个屋子,却并没有看到陌钰的身影。
荼蘼将将掀开被子下床来的时候,店小二送来了早餐。荼蘼很是奇怪,这店小二昨天还对这个房间怕兮兮的,今天她打开门让他进来时,他的脚步迈的可忒是平稳了,并且站在房间里很是平静的同她闲聊了几句,说什么:“你家相公可真是体贴,怕你没睡饱,嘱咐了我这时候再将早饭送来,果然,这个时候夫人确然起身了。”末了,又道:“夫人先吃着,我过一时再来收碗筷,要是夫人有什么事的话就叫我,我就在楼下。”
荼蘼没弄懂他这么殷勤是中了什么邪,有些奇怪,故而忽视掉他话里的“夫人”“相公”之词,转而问道:“你……今天身子好吗?”
店小二一愣,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神望着她,不大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嗯……”荼蘼极力的寻找着恰当的措辞,眼神略带怜悯地望着他:“你去歇歇吧,如果身子真的不舒服,也别硬撑着,这个房间如果你不想来,也别硬着头皮来,我没什么大事,很多事我其实也是可以自己做的,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这一番话说完,店小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神古怪的打量了她半晌,不再言语,最后拿着托盘默默的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荼蘼耳尖地听到了他的嘀咕声:“怪不得他家相公这么照顾他的夫人,原来竟是这样,真是可惜了,长这么漂亮……”
荼蘼有些奇怪,很是不明白他口里的这样是哪样?兀自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准确的结论,最后只好摇摇脑袋去吃早饭了。
这早饭一口还没吃,她终于知晓这店小二奇怪举止的因由。答案缘自于烛台下压着的一张字条,字条上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这屋中死去的书生,乃是魔族之人所为,为防这些凡人害怕、恐慌,陌钰已于昨夜消去了他们的记忆,所以这间房现如今只是一所普通的客房而已。
至于魔族为何有此作为,陌钰在字条中并未细说。但是荼蘼大致能总结出魔族此作为的用意何在,无非就是向天族挑衅罢了。从浮生殿的那些书中,她也大致了解魔族与天族的恩怨是非,说白了,就是两只老虎争山为王的抢夺战,一山不容二虎,魔族猖狂肆略,岂能容得天族将他拘束,而府首称臣。
说是抢夺战,倒不如说在九万年之前只是双方的僵持,真的说要开打,那也是没有的事,最多也只是动动嘴皮子,最终双方都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而休战。但就在九万年之后,魔族出了一位十分了不得的魔尊,他就是魔族第三代魔王,他的雷霆手段、狼子野心比之前两位魔尊狠辣、利索了不知多少倍。
他的魔力,容貌,管制下属的能力无不让六族为之震容,除却神族不大理事,天族死要面子之外,其他三族无不害怕、敬重他。
他的法术十分了得,除却神族,他要想称霸其余五族是早晚的事。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又闻得他得到了一样能毁天灭地的宝物,此物为魔舌,这消息一放出来六族大乱,天族更为尤甚。
这天族与魔族本就为宿敌,此时见到对手强大有力,就更是惶惶不得终日,连忙请得西天佛祖给出个主意,佛祖只给天族的玉帝一句指点:因果循环,报复往来;有果必有因,有因必然会结出果;若想解此果,毕得寻其因,最终方得圆满。玉帝不解,再三诚恳询问,望佛祖能够再指点一二,最终佛祖只是含笑远去,不予解答。
玉帝无法,只得去请求天神,天神派出了他的儿子前去助天族一臂之力,最终神子散尽神力,羽化天地才将魔舌打回原形,封住了它的魔力,魔尊阡隐也大受重创,沉寂了几万年再没有任何的小动作,他手下的魔军们在那期间,也是十分乖巧。
这场大难并没有就此结束,沉寂了将近九万年的魔族又开始躁动起来,魔尊阡隐手持魔舌,再次横行天地。话说那魔舌已被神子封去魔力,不该再有任何作用,却哪知它沉寂了九万年,魔力竟是大增。
这样一来,玉帝更是惶恐害怕了,与王母及众仙家再三商议,最终决定新近飞天就被封为上仙的清幽上仙前去应战,清幽上仙欣然领命,于赤海上空与魔尊阡隐大战七天七夜,胜负不分。
最终是什么结局,书后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道是魔尊与清幽上仙皆失去踪迹,后记不明,反正最终是魔族吃了败仗,溃不成军,天族这回可是赚足了面子。一面打肿脸冲胖子,抚慰各族,一面担忧着魔族会卷土重来,故而近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搜寻魔族的余党,以防他们东山再起,鸠占鹊巢。
书上记载的其实说的很好听,大多都是在大夸其夸天族的大仁大义。每当她把这些片段说给青鸟和二姐姐听的时候,青鸟都是那副嗤之以鼻的样子,二姐姐也是沉默不语,问她们为什么,她们也并不对她祥解,只是含糊着转移了话题。
久而久之,荼蘼也是不怎么待见天族了,如果有一天她成了仙,她是绝计不会去九重天的,她宁愿呆在灵山,和陌钰大人在一起。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陌钰在哪她就在哪,她只要能够时时刻刻和陌钰大人在一起就满足了。
想及此,荼蘼突然想到今日起身就没有见到陌钰了,又见他留了字条,想是他不会早早的就回来,而桌上的早饭也被她吃得七七八八,自觉长时间呆在屋里也是无聊,于是就决定今日出门逛逛,待逛到差不多时候,陌钰大人也该回来了,到时回去也是正好的。
主意一打定,荼蘼悠哒悠哒下楼招了小二去收拾碗筷,自己却是步出店门,跑到街上闲逛去了。
荼蘼很后悔,这后悔都悔青了她的肠子。出门不带钱,这确实是荼蘼做出来的事。因着早就习惯后面跟着个钱袋子,要什么都会有人将钱付上,她压根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甚至从来就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
现如今,荼蘼一手拿着烧饼,另一只手掏掏腰包,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掏出来,最终荼蘼只能尴尬的放下烧饼,在小贩极是鄙视的眼神下,讪讪地笑着,快步逃走了。
荼蘼沮丧地垂着脑袋,正要回客栈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