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点,抬头瞧见匆匆忙忙的顾倾雪时有些惊讶。
顾倾雪在见到红莺的那一刻,突然安下心来,也许这两个字只是很普通的意思而已。她笑着拉住红莺往屋里去。
“我以为你去哪了,这院子里怪静的,恍然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还真有些害怕。”
红莺抬头看她,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红莺?”
她恍然醒过神来,朝她露出笑容,指指糕点和茶水,又指指自己的肚子,来回比划了一番,顾倾雪晓得她在说什么,她怕她肚子饿,就去厨房弄了点茶水糕点给她吃。
顾倾雪摸摸肚子,发现自己确实饿了,抬手捏了捏红莺的脸,笑道:“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确实饿了呢,谢谢你啊,红莺,还是你对我最好。”
那时低下头去吃糕点的顾倾雪,并没有发现一直望着她心事重重的红莺。
红莺端走茶点后,顾倾雪便就寝了,两年来,她第一次睡得这样好,一夜无梦,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她喊了几声红莺,没有喊到她,也就没有在意,自己梳洗过,穿好衣服,估摸着红莺大概是去园子里采茶了,清晨的露水,泡茶喝最是甘甜了。这是红莺的习惯。
顾倾雪走到园子,清晨的空气很新鲜,这时候太阳已经高升,她才恍然发觉,露珠早就已经在阳光下蒸发了。她笑笑摇摇头,只道自己是睡糊涂了,于是便信步在园子里瞎逛起来。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李毅的院落里。
今日李毅的住处,比之以往分外的热闹,好几个婢子侍卫全窝在一起碎碎嘴,在斜眼看到顾倾雪走过来时,又一窝蜂的全散开了,似是被她的到来惊吓的不轻。
顾倾雪下意识的摸摸脸,自认为临走前,她照了镜子,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正在疑惑间,却见老夫人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在看到停在一边的顾倾雪时,她咬着牙道:“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奴才!”接着匆匆走进了李毅的院落。
顾倾雪不明所以,皱着眉也跟着走了进去。还没有走近房门口,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只听到李毅勃然大怒的声音。
“滚出去!滚!”
顾倾雪从没见过这样盛怒的李毅。她有些惊讶,正欲探明究竟,却发现从李毅房间里走出来的人,竟是红莺,她衣衫不整,明显是昨日宿在了李毅的房中。
顾倾雪被自己看到的这番情景震住,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可笑的梦;她以为那个看到她立即变了脸色的人,不是红莺,而是别人……
“你也真是长了本事了,背着自己的主子勾引她的丈夫,你们大胤的婢女都是这样教养的吗!?”老夫人的厉声诘问,将顾倾雪生生拉回了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笑得好看。“倾雪认为娘这话说得不在理,如果将军不愿意,红莺再怎么勾引,将军也不会上钩,不是吗?”
老夫人惊讶于顾倾雪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怔了片刻后,她突然笑道:“你这意思是要和自己的婢女共侍一夫吗?不过,这种事,古来往有很多例子,毕竟红莺是受了将军宠幸的女子,把她送走,怕是难堵悠悠众口。”
“我不会同意。”
顾倾雪和李毅一同道。李毅已经穿戴整齐,脸上隐隐透着怒意。顾倾雪望向他,隐在长袖中的双拳慢慢攥紧,努力抑制眼眶中来回打转的泪水,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
“如若李毅想娶红莺,那么,就先休了我。”
她想她明白了,明白了“今晚”的意思,红莺和父王早就有计划,只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已。她不明白父王为什么要这样,更是不理解红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一直以来她都那样信任她,她明明知道她那样爱李毅,可是她没有办法去责怪红莺,她舍不得怪她,只是觉得难过,整颗心脏像是要死掉的难过。
老夫人气节,瞪着顾倾雪,半天说不出来话。所有人都知道,顾倾雪休不得,她是大胤的公主,一旦休了她,那就是公然与大胤为敌,到时定然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战。最终她憋着满腔怒意,道:“那么,你打算怎样处置红莺?”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顾倾雪竟然这样回答了老夫人的话。
“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在场的人都给我封紧了嘴巴,如若让我听到一星半点关于红莺的闲言碎语,我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而让大家更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顾倾雪转身离开的时候,李毅突然健步向前,从背后一下拥住了顾倾雪,只喃喃唤她“雪儿,雪儿……”声音轻缓,带着细密绵长的伤痛,与无法挽回的悲哀。
☆、06 红莺之死
“你爱李毅吗?”
是夜,安静的能听到傍晚虫鸣的声音,顾倾雪坐在燃燃烧着的烛光下,红莺低垂着脑袋跪在烛光外。
“如若不爱,你将自己的身子给了他,往后你又该如何?”顾倾雪望着明明灭灭的烛火,眼泪就这样从她的眼睛里淌了下来,“我不管你和父王有什么计划,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李毅,他是我喜欢的人,你应该知道。”
“……”
“从小到大,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希望你开心……但是,谁都可以,除了李毅,你想嫁给谁都可以……”
八月初二,红莺身感不适,顾倾雪差人请了大夫来瞧,竟是诊断出她已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这桩事闹得全府沸沸扬扬的,底下人都猜测这回红莺定然是要嫁给将军做妾了,这种时候,也由不得顾倾雪不同意了。然而老夫人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表态,就连顾倾雪和李毅也没有任何表示。
没有人知道,一得知这一消息,顾倾雪当夜便带着软剑闯进了李毅的书房,她眉眼如腊月冻雪,剑锋凌厉寒冷,向着李毅破空而来,刺得决绝,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饶是李毅反应够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胳膊上还是挂了彩。
她冷眼望着李毅。
“从没有哪一刻,我会像今天这样恨极了你。”
李毅皱紧眉:“顾倾雪,你这是作何!”
“娶红莺,休了我。”
“我不会娶她。”李毅的声音里隐隐夹杂着怒意。
“必须娶!”
“我不会娶。”他望着她,眼里的怒意烧得更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若是我娶了红莺,她会不开心。”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收回软剑,嗓音冷若冰霜,“红莺怀了你的孩子。”
“什么!?”
“红莺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你这样为你喜欢的人着想的心思,最好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他的身子狠狠一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顾倾雪望着他的反应,突然弯起嘴角,轻轻的笑了。
“李毅,我以前那样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顾倾雪转过身,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就这样不停的从她的眼眶中掉落,模糊了视线。
“休了我,我不会让父王起兵攻打黎国。”
第二日,顾倾雪便修书一封给远在大胤的顾景侯,信已寄去半月有余,却迟迟没有收到顾景侯的回信,顾倾雪心中焦急,正欲亲身赶往大胤,却在这时,突然闹出红莺滑胎的事情,缘由是冬日里大家都兴起了踢毽子这样的活动,而明知红莺怀有身孕的老夫人,让她也参与了这项活动,在踢的过程中,红莺不甚踩到脚下的石子,一个跟头跌过去,孩子就这样没了。
顾倾雪去找老夫人要个说法时,老夫人却对她说:“我黎国与大胤历来不和,你们大胤对我黎国更是虎视眈眈,虽说早晚有一日会找个由头掀起腥风血雨的大战,但是这个理由绝不能是因为红莺,不能是因为红莺,而把我的儿子推上了风口浪尖。”
老夫人的意思如今说的很是明白,大胤与黎明面上相处的很融洽,其实内里斗得比谁都厉害,这次,顾景侯将顾倾雪嫁来黎国,本就不是本着两国和平相处,他就是想借顾倾雪闹出些事情来,好让他有理由发兵攻打黎国。
而如今顾倾雪却嫁进了李府,并且还闹出了这一连串的幺蛾子事情,红莺更是怀了李毅的孩子,这桩事被顾景侯晓得,不定会怎样的震怒,定然会认为李毅没有好好待她的女儿,让她伤心了,爱女心切的顾景侯哪能善罢甘休,到时一怒之下举兵攻打黎国,李毅势必会成为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到时受到的四面八方的责难更是多,老夫人又怎能忍受一代名将世家遭此恶言碎语。说到底也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这个家族的名誉着想,所以,红莺,娶不得,她肚里的孩子更是留不得。
“我晓得,你从没打算让红莺进你们李家的门。”
“是,我从没有这样的打算。红莺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奴才,她如何有资格能进我李家的门。”
顾倾雪听完后,怒意顿起,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向着老夫人刺去,却又在近了她身的同时,剑锋偏了方向,一剑击碎了她身旁的檀木桌子。老夫人以及身边的侍女皆被吓得失去了心魂,只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半晌言语不得。
“就算你弄死了红莺的孩子,你的儿子也必须娶她!”
这件事情过后三天不到,红莺突然服毒自尽,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因为李毅不愿娶她,又失去了孩子,自己无望进入李府,故而才做出了这种极端的行为。
红莺的死让顾倾雪受了很大的打击,抱着红莺的尸体,哭的满脸是泪,不让任何人近身一步,甚至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身体极是虚弱,最终昏倒在红莺的尸体旁。
在她昏迷的那段期间,她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莲香味,若有若无,就在她的身边,挥之不去,隐约有声音传来,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轻缓,又似透着一股浓郁的悲伤。她以为是李毅,可是睁开眼睛的时候,谁都没有,身边有的依旧是红莺冰凉的尸体。
她望着红莺毫无生气的脸,轻轻的笑,“傻红莺,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