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前面的路已经通畅,身后又有人在催促,方起歌遂不避嫌地揽了她的腰。非常时期,这些细微的小动作让乐意颇感不适的挣扎起来。
他捉紧了她的手,颦眉道:“先出去再说!”
看了看身后被挡着的人群,她没说什么,在方起歌的扶持下,僵着身子慢慢走了出去。在角落靠着歇了好一会,乐意抬起犹带泪光的眼睛,朝他道:“谢谢!”
“你能走了吗?”他不确定的看着她,扶在她腰间的手要放不放。
为了尽快摆脱眼前的窘迫境况,她咬牙点头,“能!”
“……”方起歌迟疑得放开她,见她脚步蹒跚得走了几步,身上的小碎花雪纺裙就随着空气流动轻灵翻卷,露出小半截修长的大腿。
“你下次别穿这衣服了!”他正色开口。
“呃?!”乐意怔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即哭丧着脸道:“很难看是不是?我就说我不要穿这个,屈可可那个妖孽还说好看,哪里好看了,分明就是村姑。我要回去找她算账!”
说干就干,想做就做。
乐意一瘸一拐的走出了电影院,方起歌紧随其后跟了出去,“我送你回去!”
她摆手,想起和小祁麟的约会,“不用了,我暂时不回去!”
影院外的街道上车来人往,喧嚣尘上,街边行道树在微风中婆娑作响。虽是九月中旬,阳光还是肆无忌惮的在天地间铺陈。
在满目的金灿中,他脱口一句:“你要去哪?!穿这衣服吗?”
“是啊,没办法。穿都穿了,我晚上还有事,总不见得为了那一趟再回去换吧!而且这衣服还不便宜,怎么样都要穿一天回本。”她不疑有他,回答顺畅。
方起歌这才醒悟到自己前面那个问题有些出格,面上却还是力持镇定,掩饰状质询,“你……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她叹息。这世道,两条腿的恐龙灭绝了,两条腿的人却是满世界跑,找个好工作不容易。
“……你可以回鼎天!我是指鼎天,不是青莫。你是设计专业毕业的,鼎天本部也有策划设计类的工作,你绝对可以学有所长!”
乐意盯着天际翩然掠过的一只小鸟,缓缓摇头,“多谢方总美意。”
方起歌以为她是害怕什么,遂道:“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但我是!
她在心内小声的补充,即使知道你永远不可能喜欢我,即使知道自己的这份暗恋是绝症,我还是无力自拔。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有远离火源,才是自保的最佳方法。
“我还有事,先走了!”想到这里,她有气无力的挥挥手,忍着脚趾上的钻心痛意,慢吞吞的往旁边的地铁站走去。
方起歌双手插在裤袋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滚滚人流中。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听着路人大声的打电话,他才想到自己的手机关了。开机之后,一下子冲进来十多个未接电话短信提醒,来电者清一色是关旭。
少顷,他的名字又在液晶屏上跳动了。
电话接通,方起歌眉头微颦,口气发冲:“什么事?”
关旭在那边随即哀嚎出声:“大哥,你耍我啊?不是你自己说了今天要相亲,要我12点之后接连不断得打电话给你,显示你很忙,忙得没时间约会,直到你接电话安然离开为止?现在你到哪步了?刚刚还关机?你转性啊?我告诉你,不管如何,你家那瓶86年的Le Pin是我的了!不能赖啊!”
听着关旭的咋呼,他一手轻揉眉心,“你什么时候见我赖过了?”
不知道方起歌葫芦里卖什么药,那边一下子没了声息;在关旭静默的这段时间里,方起歌在电话这端缓缓道:“我一向说话算话,说不给就不给。”
讲完,也不待对方反应,方起歌将电话给挂了。
那瓶86年的Le Pin是方博然的心头好,他可不能像关旭一样就这样给败出去。打了电话通知司机,望了望头顶的骄阳,他心情大好的往停车场走去。
挥别了方起歌,结束了上半场相亲会,乐意奔赴就近的商业广场赶第二场生日会。她到的时候,祁麟和祁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早就候在外面了。看到她,孩子显得很高兴,挣开父亲的手,穿过人群,径直向她飞跑过来。
乐意脚趾还隐隐作疼,被扑上来的祁麟又稍带着踩了一脚。新伤旧患叠在一起,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即将出口的痛呼,强作欢颜的摸了摸祁麟的头,“不好意思,姐姐迟到了!”
对上站在两人身边祁昊的视线,她道:“我认为自己离阿姨这个称谓还是有些距离的。”
“……”祁昊没有正面作答,笑着牵起了祁麟的手,“那么我们就先和乐姐姐一起去吃饭吧!”
闻言,乐意心下一紧,刚刚看电影的时候她吃了太多零食,现在胃里撑的慌。怕是看到吃的就要吐了。好在,这父子两个看她没胃口也没逼她吃什么。
吃完了饭,祁麟兴致勃勃的拖了大人往旁侧的游乐中心去了,乐意脚伤未愈,还是硬撑着陪到了近凌晨关门才出来。此时祁麟已是睡意朦胧,拖着乐意送的娃娃,趴在祁昊怀里昏昏欲睡。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幕笼罩了整个天地,柏油路面被雨水浸湿,在路灯下熠熠生辉。时近午夜,行人车辆已明显减少。夜风夹杂着冰凉的雨丝迎面扑来,在等司机开车过来的间隙,怕熟睡的祁麟淋到雨,祁昊想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见他抱着孩子不方便动弹,乐意遂上去帮忙,将孩子严实的包裹起来。忙完了这些,他抱着孩子,低声道:“今晚,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连生日礼物都是临时在外面买的娃娃,实在说不上真心实意。
“小麟的母亲,不喜欢他!”轻拍着孩子,他突兀道:“从小麟出生那天开始,她就没有看过他一眼。”
乐意将祁麟颊边的发丝轻轻拨开,看着孩子无邪的睡颜,心下生出一丝惆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人也并不见得生活完美无忧。就像这小小的孩子,因为缺爱,也不知长大了会不会因此缺心眼。
“他为什么不能说话?”
也不知这个问题是不是触了祁昊的禁忌,他抱着孩子久久没有回头,“她母亲一开始不知道怀了他,在怀孕初期吃了些药。所以,这孩子生下来就有些缺陷。”
望着路灯下父子两人孤寂的背影,乐意忍不住长叹一声。
File。28
题记——遗忘,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宿命。
那天的乌龙相亲过去了好几天,关旭突发奇想的问方起歌:“那天相亲的女主角到底是谁啊?你关机了一个多小时,暗度陈仓?”
彼时刚开完股东大会,方起歌正低头整理文件,闻言抬头望向他道:“你真想知道?”对面的关旭把头点的和啄米的鸡头一样。
他忽觉莞尔,扯了嘴角道:“应该是……屈可可!”
“谁?!”他有些失态得靠了上来。
“屈可可!”方起歌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遍。
关旭满脸的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她说……”
方起歌冷哼,“非君不嫁还是等你一辈子?关旭,我不知道该说你是自私好还是天真好,不管这话有多少的真实性,对你们三个人现在的情况都只会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小梦和屈可可,你只有痛下决心选一个,否则,最终的结果可能是鸡飞蛋打。”
这句话似是戳中了关旭的痛处,他捏紧了拳头,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你以为你很懂感情吗?现在这样的你,还不是不知所谓。”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方起歌一点都不以为意,颔首承认自己的荒唐。
如此,关旭也没了火气,有些颓然的靠坐在会议桌旁,摘下眼镜,抚额苦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从高二开始到现在,我和小梦的情况你都知道。她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不会为了我妥协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但凡在外面受了任何委屈,都会回来找我。不过屈可可,她的整个言行真的不在我的预知范围内,你有没有试过加班到很晚,看到别人在家门口等你下班的?!她就是那种人,我想我是被感动了。”
方起歌颦眉,“所以——”
关旭靠抵着会议桌,仰头道:“所以,我无法对她说狠话,更加不可能像对待其他女人这样对待她。
“其实那天屈可可没来,她找了替身!”轻拍了拍关旭的肩膀,他叹息。
“乐意?!所以你关机,闲人勿扰?!”关旭侧眸看他,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瞳内精光四射。
方起歌微眯了眼,“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懂得!”关旭朝他抛了个媚眼。
方起歌的则直接将他从会议桌上推了下去,猝不及防的关旭由此摔得七晕八素,扒着桌脚挣扎着爬起来道:“我想杀人灭口吗?”
“是啊,你知道得太多了!”留下这句话,方起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侯在门口的助理不失时机的递上一份报告,“方总,这是齐正合作案的新闻发布会细节。”
方起歌翻了几页,将文件塞了回去,“告诉我重点流程。”
“是!”助理跟在后面,边走边讲述起发布会的流程。身后,关旭手插口袋,慢慢从会议室内挪了出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唇边上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
和齐正的合作案,是这阶段鼎天公司复苏的重要里程碑。前段时间,方起歌和祁昊只是在鼎天的股东大会结束后的晚宴上发布合作声明,尚未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是以,双方都极为重视这场正式的发布会。鼎天更是不惜大手笔得将场地选在了五星级酒店,还广邀各地媒体记者参加,不遗余力的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