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当空,天高气爽。
乐意看了看时间,明白今天顾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遂放弃了上班的念头,索性在他对面的花坛边坐下。抱着包,她微微皱眉,“方起歌的过去,和我有关系吗?”
“我该说你是天真好还是蠢好?”顾杰冷笑。
“你这两个形容词我一个都不喜欢。”她抬头严肃得看着他。
顿了一会,他凑近她,微笑道:“我不奢求你的喜欢,今天来这里,也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即使顾杰曾经对乐意有过特别的感觉,也因为方起歌的出现化为了满腔的愤慨。
“你知道吗?他是个杀人凶手,他害死了我姐姐。”看着乐意倏然瞪大的瞳孔,顾杰快活得笑了起来。
今天他在齐正出现,并不是想挽回什么,只是不愿意看到方起歌那样闲适的活着。当年,姐姐因他而死,白布下那张僵硬扭曲的容颜,顾杰一辈子都忘不掉。所以,他也不会容忍方起歌如此轻易得忘却。
昨天看到的景象告诉他,乐意就是提醒方起歌记起曾经的最佳人选。
他的姐姐,不该被遗忘。方起歌,亦不能得到原谅。
“杀……人?!”乐意有些茫然得重复。
“对,杀人!因为方起歌,我姐姐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他的话像是致命的毒素,顺着血液渗入骨髓,带出未知的恐惧。
“你姐姐……”她止不住的发颤。
“顾婧!”他轻轻的一句,像是末世的绝唱,让她心悸不已。
顾婧,顾婧,顾婧,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个未知的魔咒,不断引导她猜测。
方起歌和顾婧,他和她,她们两个当年到底有过什么过往?方起歌害死顾婧,方起歌因为顾婧不敢开车,方起歌因为顾婧放弃女人,眼下这么多这么多的结果,却没有一个清楚的开头。
她有些慌乱,抬头看着顾杰。
似是看出了乐意的疑问,他说:“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
“恶魔展开了黑色的羽翼,遮住了整个世界的光明。荣耀的圣十字军忘却了对女王的效忠,将手中的长矛指向了圣神的祖国……”J大大礼堂内,正在排演着一场话剧。年轻的学生站在舞台上,正慷慨激昂得念着旁白。
皓皓推着坐在身边的乐意,“你不是来帮忙做后勤保障的吗?怎么坐这不动了?”
“圣十字军们此刻已经被恶魔洗脑,满心充斥着杀戮和背叛,眼里只有仇恨和不满,再寻不回丝毫彼时的骄傲。”乐意看了她一眼,缓缓念出下面的台词。
身为编剧的皓皓激动地在她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不是因为我写得好,所以你记忆深刻,听了几遍就会背了?”
“你想多了!”乐意摇头,举起手中的剧本。
皓皓哼了一声,“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乐意看了她一眼,极为正经道:“社会太黑暗了,我来你这找光明!”
“神经病!”皓皓白了她一眼,从观众席上站起来,跑到舞台上去找导演沟通了。
神经病?!
嗯,有点!
乐意支腮坐在下面,赞同得点头。
上午听完了顾杰说的故事,她半天回不了神。顾杰走了,她一个人在花坛边坐了半天,握着手机,她想给方起歌打电话,似乎有许多话想和他说,临到拨号时,却发觉自己脑海中杂乱得连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然后,看到有人从齐正出来,这才后知后觉得想到打电话请假。
请完假,她茫然不知所措。沿着马路走了一会,看到有直达母校的公交车靠站,便下意识的跳了上去,一路颠簸过来。
在大礼堂,乐意听这群大学生读了半天的十字军和圣战,感觉昏昏欲睡。
昨晚因为同事的闹腾,她到底是没睡好,后来碰上顾杰,全身紧绷,这下子真的是身心俱疲。坐在台下看了一会,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光线朦胧的梦中,她似乎看到方起歌坐在自己身边,轻轻叹了口气。
没多久,乐意醒转过来,大礼堂已经人去楼空。皓皓没有等她,面前有一张纸,上面是皓皓龙飞凤舞的笔迹,“睡醒了就滚回去!”
“你的朋友脾气不太好!”方起歌接过她手中的字条。
乐意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将身上盖着的外套还给方起歌,“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圣玛格丽塔指引我前来。”他淡淡笑着,眼里却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你也看了皓皓的剧本?!”乐意站起来,开始往外走去。
皓皓出卖她好像是第二次了,也不知方起歌是如何收买她的,这个叛徒。
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你有什么要问我的?”
礼堂外,夕阳西下,漫天霞色。落入他眼中,血一般鲜红。
乐意偏头想了想,“没有!”
那只是顾靖和方起歌的过去,她和他,不是她们。
所以,与她无关。
File。48
题记——爱,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
入夜的大学生活区内人头攒动,喧嚣四起,晕黄的路灯沿着草木扶疏的小径次序亮起。站在灯下,看着熟悉的过往在眼前鲜活重现,乐意有些恍如隔世的感慨。
深秋的夜里,方起歌只穿了件竖格衬衫,被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听见响动,乐意才想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个人,遂道:“当心着凉。”
话音方落,方起歌又打了个喷嚏,接过乐意递来的纸巾,他闷声解释,“我感冒了!”
“……”抿唇看了一会,她才发觉方起歌脸色当真不好,遂踮脚去摸他的额头。手下热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你发烧了!”
“我没事。”他握住她的手,微微颦眉,眼角还残留着昨天被打之后的淡淡淤青。
“走吧,去医院!你的车呢?”乐意抽出自己的手,拖着他往外走。
方起歌摇头,“司机今天请假!”
她顿了一下,道:“打车。”
学校门口很难拦车,十来分钟后才等到了一辆空车。
上车后,方起歌道:“你都知道了?!”
她点头,“我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握着她的手覆在自己眼睛上。
感觉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溢出,乐意有些无奈的望向窗外。
顾婧的死,对她自己而言是一种决绝而洒脱的告别方式。但是对包括方起歌在内的其他人而言,不啻是一场浩劫,一个永无清醒之日的噩梦。
这一次的看病经历,对方起歌来说是极为特殊的。没有预约的医师,没有全程陪同服务的护士,也没有安静的诊疗环境,求医问药的每个环节,都需要自己楼上楼下跑,排队挂号划价。
最后,在输液室等候输液的空当,方起歌听着周遭嘈杂的声响,终于有些压抑不住的发起脾气来,“我不要挂水。”
乐意看了他一眼,软声安抚,“你乖,不会疼的。”
带着口罩的护士闻言轻笑出声,方起歌随即狠狠瞪向乐意道:“我不是怕。”
“好吧,你很勇敢!”鉴于他是病人,乐意没有过多计较,朝护士道:“你可以开始了。”
面对帅哥,护士小姐也颇有耐心,温言道:“左手还是右手。”
方起歌不动弹,乐意看了他一眼,一把拉过横在自己眼前的右手,“就这个!”
针扎进静脉时,她明显感觉方起歌捏着自己的手劲加大。护士离开后,乐意想从他手中挣脱开来。发觉到她的企图,方起歌紧了紧相扣的五指,沉声道:“别动。”
害怕他手背上的针头走位,乐意皱眉道:“好,我不动,你也别乱动。”
他侧眸看她,满眼的温柔,“你担心我?!”
“我担心你回不去,那扫帚就惨了,”乐意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闭了眼,像是闲聊一般提议,“你可以住过去就近照顾!”
乐意没有应声,望着输液管中下落的药液发呆。不知道,当初他和顾婧,是不是也像今天这般,十指相扣过。
挂完水已经晚上十点的样子,关旭被叫过来当车夫,顺便为挑剔的方起歌带来了晚餐。眼看他精神好了不少,乐意想要先走。关旭拦住了她,转着车钥匙嬉皮笑脸道:“我晚上有门禁,不能留下。”
“是闲人勿扰的门禁吧!”乐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颇为嫌恶的皱眉。
关旭单手扶额,满腔无奈,“乐意,你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我才不想看你,无耻。”因为屈可可的关系,她现下对关旭并不友好。
方起歌听到她们在门口吵,撑着病体出来调停,“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我睡一觉就好了。阿旭,麻烦你,送她回去。”
看了眼方起歌青白的脸色,她扭头进了屋子,“我一会自己走。”
关旭露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按电梯下楼了。送走了关旭,方起歌走进书房,乐意正蹲在扫帚的笼子前,隔着铁栏摸它的头。
方起歌在她身边蹲下,轻咳了两声。
她掉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去休息?”
“我怕做梦!”他在地板上坐下,埋首入掌。无数次梦到顾婧,却无数次带着惊惧醒来,他看不到她的脸。
“不管什么梦,都是正常现象,醒来就好了。”乐意抱膝在他身边坐下。
他问:“包括噩梦?”
“不管美梦还是噩梦,都有清醒的一天!”她说,一时母性泛滥,轻拍了拍他埋在掌间的头。
方起歌的声音从手指间隙中溢出,“不要随便乱碰男人的头。”
乐意愣了一下,随即搭上方起歌的肩膀,含笑道:“好啦,我知道了,你乖!”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捏住,她对上他墨黑的瞳眸,听到他冷哼,“我不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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