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忍耐,让春花帮自己把绳索围好,站在崖边为自己打气。山风袭来,她闭着眼睛默念:“聂皓天,聂皓天……”
她闭着眼睛,耳边刮过劲风,她差一点就放开绳索放弃。但是,如果就连小小的平台都不敢攀爬,她又如何能登上聂皓天这所青天的高峰?
他要是知道她克服了畏高,一定会激动的抱着她狠劲儿的搔扰吧!
“啊……”正在浮想联翩的女人,被队友向外轻轻一推,她脚一滑,顺着绳索便向外抛出。
“啊啊”的尖叫着,她却还是便顺着绳子攀爬下坡,稳稳当当的到达了目的地。
斜坡很陡,但很幸运的离峰顶处有一个凹进去的平台,在疏落林木的遮掩处,野生石斛兰的花朵在崖壁处迎风招展。
雷丰等人选择了几株根茎肥厚,花朵清雅的石斛兰装进包里,便兴奋的在崖边嬉戏。
白色的花瓣、嫩绿的花蕊,石斛兰花清新淡雅。雷丰摘下一朵,别到林微的耳边。她的耳边别着那朵清斗,俏皮的眨着眼睛:“210,漂亮不?”
“漂亮太漂亮!”
山风从空谷中吹来,拂不尽林微笑容里的春意。这一笑,如同这开在悬崖绝壁的石斛清兰,脱俗清雅,芳香浓郁。
这样的238,是雷丰心间永远的清雅幽兰。从第一天,他在训练场上抱着晕倒的她,这个凡事有点不着调的男子,却是觉得保护她、帮助她,其实就是自己入军营的使命。
但是,他不曾预料到的是,今天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坠下深渊,差点跌出他的生命。
“238……”
雷丰等人背着背包沿着崖壁攀爬,郑春花在崖顶上接应。身上绕着坚固的绳索,绳索的一端牢牢的固定在山间石壁,这种室外攀登技巧,他们此前已经过无数次的演练,238之前也掌握得很好。
她沐着山林的清风,鼻边闻着石斛兰的幽淡清香,想像着在遥远的某处,聂皓天正在指挥塔前含笑不语。
他的238,克服了畏高,完成了第一个采摘任务。
她要成为一个特种兵,要成为一个值得他肯定的女人。她其实并不明暸自己的这种情愫,但是她渴望,期待他赞许的目光。
他的眼睛,闪着某种异样光彩的眼睛,总是让她感受到身在半空的晕眩。
而此刻她真的身在半空,那一条突然迸断的绳索,绳索在空中摔出长长的弧线,她尖叫着向下跌落。
极速中抓紧石壁上的石斛兰,脑海里闪现着可能的自救方法,耳边听到雷丰和春花他们断肠的呼唤:“238,挺住……”
石斛兰只是一种兰花品属的植物,附生于岩壁,又抱生于藤蔓,这么脆弱的植物根本不可能承受她的重量。只一阵晃悠,她再次跌向无边谷底。
“238……”裂空的呼唤却唤不回那向下急坠的女孩。
哀号从无线通讯器传到后方的指挥所,久经战阵的教官们也短暂的六神无主。有一个队员坠崖了,还是238?
238对聂首长来说,是多么特殊的存在?即使没有这一层关系,他们一手带出来的兵,队友,怎么可以就这样牺牲?
郑春花在那边哭泣着报告:“报告,238坠崖了,快来人救她!”
和平年代,即使是春花和雷丰这些部队的尖兵,也没有经历过真实的战争,在训练场上失去最亲密队友,这对她们来说,沉重到无法负担。
这不是一个训练吗?再难再苦,不是还有大后方吗?238怎么能意外身死?
不能,不可能!
直升机降落在树林出口处的空草地,军员迎上去:“首长好!”
聂皓天脸上聚满乌云,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刘春华呢?”
“刘队正赶去事发地点。”
聂皓天胸中的震憾无法言预,是他的错。是他把她捉到军营里来,是他让她参加这么残酷的训练和竞争,是他使她不停的经历着可怕的生死历练。
而这一次,没了他在身边,她还能安然无恙的归来吗?
如果不能……
不!
极速的风从林微耳边吹过,山涧的树丛在眼前层层叠叠。再下一步,便是深渊。她急急的扯开身上的防风外套,扯开金属拉环,天蓝色伞包在空中张开绽放,承托着她的重量缓慢下落。
这一次的被逼伞降,她终于来得及看清身旁的景物。山涧飞瀑凌空而落,空谷翠绿盎然生长,树林鸟儿与她齐飞……
脚尖落在半山一个凸出的平台处,凭着经验分析,此处是半山腰处。她收拾好伞包,观察落脚点的方法,无奈的发现,小命保住了,但她的背包装备等,全都掉了。
没有装备,失了通讯,身处这空谷幽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
“聂皓天……”
林微冲着山谷大声的嚷嚷,这一次,他没有回答她,只有回音绕了两圈重新回到她的头顶。
坐在一处岩石处,她才知道后怕和彷徨。这一次,她真的无依无靠了。
小时候,她调皮捣蛋,常常到山边田野去撒欢,师兄们几个小时寻她不到,急得要死,她却玩得最欢。
长大后,经历的事儿多了,胆子反而小了。进了特种兵营,她的身手和反应好了,但又似乎比从前还要脆弱了。
是不是因为,每一次遇险,都有聂皓天在身边?
习惯了依靠,所以才不能接受无依无靠?早上,梁大生在出发前把她拖出来,低声下气的求了很久,才逼她穿上这件特制的微型伞衣。
伞衣轻便纤薄,但却能巧妙承托她的重量。虽然今天一天把伞包背着,缚得她的背部有点紧,但关键时刻还是救了她一命。
梁大生受谁的嘱托而来,她是知道的。
所以,聂皓天,你在那远远的地方,其实也一直操心着我吗?
现在我又坠崖了,我在你的眼里,是个多么不中用的笨蛋啊。后悔了吧?后悔把我捉到特种兵营拖你的后腿了吧!
但崖既然都坠了,总不能一直坐等救援。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从这么高坠下都没跌死,估计老天暂时还不打算收她。
她是个乐观的孩子,这一想,顿时觉得自己福大命大,没有走不出山的道理。
她在谷中观察地形,回忆之前的行军地图。她刚才从海拔500多米跌下,估计这里也就是半山腰处的一处峡谷。这片森林里,从她们刚才掉下的高峰沿北方向下走,应该便是他们队伍原定的另一个采摘地点。
生存行军训练不会因一个人的意外而中断,雷丰他们悲伤难抑,却还是被命令继续行军。而这里的山头,特种兵搜索队已经到达,开始大面积的搜救工作。
怀揣着悲伤,雷丰一队人往深山里走。一个一个目标采摘,把药草放入背包,但广阔丛林里,失去了那一抹最亮的颜色。
238的笑声,他们再也听不到了!238,你在哪里?
正文 第45章 把首长一网成擒
征程进入第3天,雷丰等人都已疲惫不堪,沿着北区下山,他们在寻找另一种植物:沼泽疗伤草。
“找什么啊?不找了……”突然的春花便把背上的包包往地上扔,一直强忍着悲伤坚强行军的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抹着眼泪:“还找什么?238都不在了?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队员们眼眶也全湿,情绪一经感染,大家的泪水便倾泻下来。什么特种兵?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
挚爱的队友坠崖了,1天1夜都没有消息。还找什么找?
“呜呜呜……”这样的悲痛如何能抑?在郑春花同志的带领下,大家登时哭得昏天黑地。
“哎哟,好感动呵!我还一直在想,我要真死了,有没有给我送花圈呢。”虽然虚弱但却如仙乐一样的声音。来自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238。
低矮的草丛侧边,一人高的树苗侧边,林微手里拿着一支沼泽草在摇,笑意咧到眉梢,她笑着,但泪光盈盈:“都是没良心的,人家守株待兔那么久,你们才来到,呜呜呜……”
她作出的样子是假哭,但却把大家逗得更加崩溃痛哭。
“你没事吧?238。”
“没事,身壮力健,人比花娇!”她欠扁的转了个圈。
“林微……”春花飞扑上去,把她紧紧的抱住。10个人跑过来,轮番拥抱她,再把她平托上头顶,绕着湿地侧边转圈,嚷着叫着笑着哭着……
劫后余生的重逢,怎不令人心酸心跳?
林微知道大家始终都要寻找沼泽草,而在这片森林湿洼地带最近的只有这一处。她从空谷走出,便在这片湿地守候。
反正,队友都会过来,何必走得那么辛苦?
她天生乐观开朗,只觉得这一天一夜与队伍走散,只能算是训练中出现的意外状况,实在没有太多经历生死存亡的恐惧。
她不知道的是,有个人被她吓得很苦。
林微和队友们狂欢一番之后,把几株沼泽草郑重放到包包里。拿着一枝沼泽草在腮边轻轻刮,对着队友们得瑟:“漂亮不?”
“漂亮太漂亮!”回想前天,她拿着石斛兰娇俏逗人样子,再看现在她一脸污泥,雷丰的脸上一抽一抽的:“238,你再敢坠崖,老子下次亲手杀了你。”
“林微……”一声像由心腔最深处迸出来的嗓音响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湿地。
男人扯开身边的矮木丛,踏进这片湿地,软泥淹到他的膝盖,他那样冲动而莽撞的向她扑来。
黑暗的丛林里,他的眼睛如此幽黑,又如此狂热。她手中的沼泽草掉下,他冰冷的手掌捧起她的脸凝视她,这双眼睛,这样清澈明亮的眼睛……
她喉头哽咽,想回答他。嘴巴却被封住,他狂暴地、肆虐地吻她的唇。那么狂暴的吻,倾尽全力的吮吸,像恨不得唇齿掠夺着她的唇,扼紧她的呼吸,把她咬碎,吞噬入腹。
他倾尽全力去爱抚、吸噬她,但不管如何用力的去吻,都无法平息他对她那强烈的需要和思恋。
他放任自己的失控,在自己的兵士面前,热烈的亲吻她的唇、抚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