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服的时候，再次看到了那张小纸条，犹豫了两天，林蕙然最终打了那个电话，只是去卖啤酒而已。对方询问了林蕙然一些个人信息，然后让林蕙然晚上八点去兴亚俱乐部见面。
许小姐三十多岁，明艳的妆容，笑容妩媚，她打量了一下林蕙然，林蕙然有些不自在。
“你说你是大学生，哪个学校的？”林蕙然略一迟疑，说了隔壁一所综合院校的名字。
孙小姐点点头：“没有底薪，按数量提成，工作时间自由，客人一般是晚上九点左右过来，到凌晨一两点。你看有问题吗？”
林蕙然想了想：“我只有周末有时间。”
“这个你随便，反正按数量提成，没有问题的话，就先交二百元押金吧。大学生还是容易赚钱的啊。”
林蕙然穿上那套印着啤酒牌子的低胸上衣超短迷你裙，吸一口冷气，也太短了吧，她用力往下拽，旁边女孩子笑出了声：“再拽，就破了。”
林蕙然抬头，有个女孩子对着镜子正在化妆，身材姣好，双腿交叠，裙子到了大腿根处，浑身散发一种媚俗的味道。
“新来的？”
“嗯。”
“听说是大学生？”
“嗯。”
化妆的手停顿了一下，她不再说话，画完妆，又对着镜子摆摆头，回过头来盯着林蕙然看，林蕙然被她看得不自在。
“大学生啊。”轻轻地叹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叹息。
“学生也要吃饭的。”林蕙然回应道，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可是生活的艰辛，又有谁会体会呢，别人永远只是旁观者，对自己指手画脚。大学生是个话题，女大学生就更是个话题了，打出女大学生的招牌来，总是能吸引眼球。
林蕙然每个周末来做两天，对舍友和庄岩说，自己找了一份家教，周末，管食宿，所以晚上不回来。她打算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她不喜欢这种嘈杂昏暗的环境，不喜欢客人跟她开过分的玩笑，不喜欢喝多了酒的客人耍酒疯，虽然林蕙然小心又小心，还是避免不了被客人趁机吃豆腐的情况，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虽然赚钱很重要，还是要放弃。
这天，她照例推开一个包间的房门，屋子里一群人在喝酒划拳，暗淡的灯光，嘈杂的环境，还有说不出来的气味围绕了她，她有些恶心，打起精神，开始背她的啤酒介绍词。
“美女，我们的规矩是，你喝几瓶，我们屋子里的每个人就买几瓶。”韩天健说。
林蕙然抬头一看，男男女女，少说也七八个人。这个提议真不错，一次可以卖不少，林蕙然有些心动。可是，她想起自己对自己说的话，她想起那个女孩子的不屑，她又有些犹豫，也不会做几次了，就这一次吧。
她看着屋子里人：“我—”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她，韩天健也戏谑地看着她，他喜欢这样玩，很多女孩子逞强，想多卖酒，就喝，看喝得差不多了，再说，你再喝一瓶，我就每个人买两瓶，于是通常继续喝，一直把人灌醉为止。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正非常愤怒异常生气地看着林蕙然，他的眼睛一直在冒火星星。
“我不会喝酒。”林蕙然的话说出来，房间里一时冷场，当看到韩天健那种不屑得意的表情的时候，她忽然改变了话语。
“不会喝酒，那你卖什么酒啊，你们有听说不会喝酒的啤酒妹吗？”屋子里的人一起哄笑。
“我真的不会喝酒，如果你们不买的话，我出去了。”林蕙然看形势，他们玩不成，大概就不会买酒了，转身打算要出去。
有个人拦住她：“没说我们不买酒啊，过来坐下，聊聊。”林蕙然有些为难，还是坐在沙发上，韩天健到了一杯酒端到林蕙然面前：“来，妹妹，认识你，咱俩算有缘分，喝一杯吧。”
林蕙然心里觉得有些烦乱，说道：“我真不会喝酒。”
“你看不起我啊。”韩天健有些生气，从来没有人这样拒绝他，还是一个啤酒妹。
“你喝不喝？你们出来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不能得罪客人，否则，我就白辛苦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真的不会喝。”
旁边有人插话：“你太不给我们三少面子了，让你喝你就快喝，不喝，就倒在你身上。”
又一阵恶心，林蕙然觉得胸闷，想快点离开这个房间。
“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喝，我还是出去吧。”林蕙然站起来，接着就有人拉住她，林蕙然看着面前这几个人，恨不得三拳两脚打倒他们。其中有个人拿起一瓶酒，作势向她身上倒去。
“够了。”角落里的那个人大喝一声。屋子里的目光都向他聚集去。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林蕙然向角落一看，待看清角落的人后，脸色苍白。
周围的喧嚣已听不见，周围的人也看不见，望去只有她，她吃惊的样子，他心疼，可是更愤怒，这是他不曾想到的林蕙然。
韩天健找乔阳的时候，乔阳犹豫了一下，也许是受林蕙然潜移默化太久，也许是他本身并不是一个爱好玩乐的人，很久以来，他都很少出去玩，韩天健找过他几次，只有在没有跆拳道课程的时候，他才出去。他看了看表，晚上十点，犹豫了一下，已经拒绝过好多次了，有些事情，还是面子上要应付过去的，他想想反正是周末，睡上一天，也不会耽误什么，就出来了，可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林蕙然。
乔阳愤愤地拉住林蕙然的手走了出来，他的手这么用力，攥得林蕙然的手腕生疼。走到外面，林蕙然拉住乔阳，用力甩开他的手。 。。
20、误会（二）
两人相对无言，不知该如何说起。还是乔阳先开了口，满是讽刺挖苦：“你怎么来了这里？你不是说周末都要上课吗？怎么要跑到这里来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乔阳看林蕙然穿着超短裙，上衣胸口开得很低，想到平常看到她总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偏偏穿着暴露给别人看，又想起刚才的情形，气不打一处来。
林蕙然本来满腹委屈，看到乔阳更是愧疚，只不过一直强忍住，自己骗乔阳在先，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乔阳越想越气，看林蕙然不说话，恶言继续：“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洁身自爱的人，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廉耻，就这么喜欢钱啊，为了钱什么都做。跑到这里来，卖酒卖笑，让人占便宜，你怎么不干脆—”
乔阳想起刚才的情形，气得口不择言，虽然心乱如麻，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但是最后那个侮辱性的词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林蕙然听到乔阳说的话，觉得他羞辱了自己，心凉如此，反而镇定下来，想到刚才那群人对自己的侮辱，而乔阳只是旁观，不停冷笑：“我没有做过哪些你想的龌龊事，我凭自己的努力赚钱，怎么了？”
乔阳怒道：“钱，如果你需要钱，我给你就是了，他们给你多少，我双倍给你。为了钱，你就什么都做啊。”
林蕙然听乔阳说这话，却是一阵心灰意冷，盯住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需要你来施舍我，我就是想要钱，我就是喜欢钱，这跟你无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需要做就会有很多钱，去追女孩子，去花天酒地。你经历过没钱的痛苦吗？为这个月没有生活费而烦恼，为没有钱参加班级的活动而痛苦，甚至为没有钱给舍友买生日礼物逃避，甚至为了没钱买老师要求的训练服装而无奈。你能体会得到吗？你想要钱的时候随时就可以有大把的钱，甚至可以不知所谓地乱花，你有过过一天没有钱的日子吗？”
乔阳听她的诉说，虽然一时无法全盘接受林蕙然的解释，但是却感觉到了她生活的辛苦，口气软了下来：“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你来这种地方。”
林蕙然冷言道：“那你又为什么来这里？其实，你一直就在那里，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说话，看着他们那样对我，其实，你跟他们是同样的人，纨绔子弟，喜欢玩弄别人为乐。”最后几个字，因为气极，林蕙然声音发颤。
乔阳着急解释道：“我，我被他们硬拉过来的，我其实不想来的，那个……”
他本来想看看林蕙然到底来做些什么，不过这种心思因为是怀疑林蕙然，反而无法说出口，显得自己有些卑鄙。
林蕙然看着他支支吾吾，感到一阵绝望：“你们都是一样的。”
乔阳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林蕙然误会，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蕙然说完，转身就走，乔阳追上去，拉住林蕙然：“其实不是这样子的，我只是……”
还没有说完，林蕙然盯着他，冷冷地说：“放开我。”
乔阳看到她冷冷的眼神，心一寒，手不由自主松开了。林蕙然离去，乔阳鼓起勇气再次追上去，林蕙然突然一个后踢，乔阳跌倒在地，他抬头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
林蕙然拿着背包衣服，逃一般离开了俱乐部，深夜，已经没有公交车，她叹了一口气，只能走回去。初春的夜晚，风有些凉，她慢慢跑着。
是的，庄岩没有说错，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想到那群人作弄自己，而乔阳只是在旁边看着，心中一片凄凉。
是的，是自己自取其辱。
她走到学校门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她恨自己，讨厌自己，自己的不堪全被乔阳看在眼里，她也恨乔阳，乔阳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渐渐的，心静了下来，也凉了下来。是的，一切该结束了，曾经的温暖，曾经的心动，曾经的暧昧，就这样化作羞愧的针一下一下刺向自己，痛疼地如此清醒。
乔阳不知道怎么走回俱乐部的，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如同游魂，小不点迎上来，他一脚把它踢到一边。烦躁，忿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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