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当真,你们遇上我算运气好,要是这条路直走,几位就闯到乱坟岗去了,那里可是本地人都不敢闯的禁地。”
“此话怎讲?”闻言年轻公子反倒来了兴致。
“云州常年打仗,孤魂野鬼太多,听说山里的千年老鬼聚了乌合之众,专找闯入山中的路人下手,吃了他们的肉,再吸取他们的魂魄,以修炼妖法。”女子神神秘秘地道。
小厮听了脸色不好,他总觉得这林子太阴森了,原来……
“果真有鬼?”另一听官心境迥然,只见那年轻公子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小爷我还从未见过鬼长什么样子,子陵,走,我们去会会那群鬼!”
“公子有兴趣?那我回去拿了我家祖传的辟邪剑来,我们一起去捉鬼如何?”那女子一听,欣喜提议。
“正合我意!”年轻公子一抚掌。
额上黑线更甚,黑衣男子不得不开口,“六爷,这……是否有所不妥?”
淡淡一句,便让年轻公子如泄了气的皮球,“罢了罢了,不去便是。”
见那张俊脸露出孩子气的赌气表情,女子脸上虽有遗憾的表情,但也好心劝道:“待找到了人再去也不迟。”她随意瞟向像山一样站在蓝衣公子身后的粗犷男子,突然停住了视线,远了没发现,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令人怀念。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凝视他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柔光。
可以说自受伤以后便没有一个女子敢直视他狰狞的面孔,而他却没有在眼前这个妇人的视线中发觉一丝胆怯厌恶。
只是这眼神……是否对于妇道人家而言太过露骨?黑衣男子不由出声,“夫人,在下脸上是否有什么东西?”
猛地回神,女子轻咳一声,“失礼,只是看公子的面相……若从军将来定是大将军之尊……实乃女子之良配啊!”
三人表情有点风化,没有违合感!这分明是为遮掩而硬拗出来前言不搭后语的承奉之语,为何配上她一张几乎像是帮女儿看良婿的和蔼慈祥笑容,却是十分和谐,十分和谐啊。
最终还是当事人淡然一些,“承蒙夫人赞誉,黄某愧不敢当。在下只是一名护卫,不敢妄想如此宏图大志。”
“如此,也好,也好,行行出状元么。”
似乎也觉自己略显古怪,女子干笑几声,“原来公子姓黄,夫家姓李,叫我李夫人便可,不知这两位公子如何称呼?”
“咦?你真的已成婚?”年轻公子颇显直率得有些无礼地道。他还以为这也是她的谎言,毕竟他从未见过如此没有妇德的女子。
李夫人掩嘴而笑,“原来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吗?小公子真会说话,我年纪大了,还没嫁人不就成了老姑娘了!”
……这神态语气,都像是个姑娘家的模样,她还说她年纪大了?大抵桃李年华罢。
景朝贵族女子大多十五而嫁,平民少女顶多十八上下需择定夫婿,否则便可能再嫁不出去了。
年轻公子自知失言,摸了摸鼻子,尴尬道:“多有失礼,还望夫人不要见怪。在下长州冷子青,夫人有礼。”
“冷公子,幸会。”李夫人客套一笑,抬头看向小厮等着他自报家门。
谁知一阵沉默,那小厮连头也没抬。
“我这小仆有什么不妥吗?夫人。”见她看了小厮许久,年轻公子冷立青不解问道。
“咦?我只是……”突地想起什么,李夫人眼中闪过恍然,无奈一笑才道,“只是想让他帮我递一下篮子,却不知道如何称呼。”
“哦,夫人太多礼了,随便唤他一声便是。”蓝衣公子使了个眼色,清秀小厮忙将脚边的竹篮送至她面前。
李夫人感激一笑,接过篮子直视他,“谢谢……”
“夫人折煞小的了,小的贱名万福。”小厮依旧低眼顺眉。
“你好。”李夫人礼貌地对向她介绍自己的人回道。
小厮万福的头垂的更低了。
那姓黄的护卫眼里闪过一丝异光。
年轻公子低头瞟了一眼石桌上摆放的一顶玉壶与两只玉杯,晶莹剔透,像是上品。只是见多这些东西的贵公子毫不在意地略过,看到那桌上雕刻的棋盘与上面摆放的棋子,眼睛一亮,“夫人这是在下象棋?”
第1章 楔子
“臣游知渊跪奏:
臣一介竖儒,历蒙圣恩,毫无尺寸报效,愧悚无地。兹于六日恭接圣听,臣虔开默诵,不胜感激惶悚之至。然臣万死不敢欺瞒于上,云州之变,实乃一奇女子之功。其中详情,非一语之能道。臣斗胆再拜,乞陛下准其开明殿面圣,以报圣听。述著文字,明证典章,诚惶诚恐,微臣敬上。”
红栏金槛的恢宏大殿,泱泱景朝大臣低首垂臂,聆听太监抑扬顿挫地念完边境小州知州呈上的奏折,不由面面相觑。
一直以来,处于敌国边境的云州易攻难守,而下一据点却是有名的“有来无回谷”,先帝暴病身亡,各势力蠢蠢欲动,外敌又趁机入侵,为保存边关实力,摄政王东瑞祥不得已令驻边将军弃守云州,这一弃,就是二十年。朝廷虽每年都下放粮食与银两补贴,可无重兵把守的云州却已成了蛮国抢掠的好去处,云州百姓一直苦不堪言,久而久之,云州也成了朝廷流放罪犯之地。
这一鸡肋之地,他们从未放在心上。然而一月前,突地传来克蒙蛮国二子努力瓴率杀手潜入云州,企图弑城以祭邪神,攻我大景江山,想来都捏一把冷汗。幸而知州警醒,加之一武林高人相助,竟是有惊无险,恰逢六王爷东旌辰与威武将军黄陵统率,竟是大败蛮军,扬了□□国威。天子大喜,即刻挥毫,破格连升云州知州两级,并令他来朝听封,以兹嘉奖。
这是天大的荣耀,一个芝麻官获此殊荣,进京面圣,全族都将扬眉吐气,步下生风。
谁知这知州今日居然又奏一本,将旁人倾家荡产也求不来的光宗耀祖之事推与区区一低贱妇人,莫不是被狐狸精迷了魂魄?
“众卿以为如何?”高居庙堂的尊贵年轻天子端坐双龙戏珠金銮宝座之上,锦缎明黄石青黄袍加身,五爪金龙盘踞,祥云环绕。此刻额上皇冠珠帘摆动,让人仰视不清那宝珠下的至尊相貌。
“陛下,臣以为游知州弃大功而举贤人,此女定有不凡。想来定是个隐市的道姑仙家,虽是妇孺,也请礼贤而待,如此,天下之士便知陛下惜人也。”一大臣持笏而出。
话音未落,另一朝臣便大跨步而出,“启禀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古往今来,怎有这种奇女子?想来是游大人别有所图,望陛下明鉴,此等拙劣谎言不可信,若是引一愚妇入朝面圣,岂不惹人非议?”
“陛下圣明,臣以为当查明真相,再言是非。”
于是政见不合,各据所理,朝臣无一妥协,争辩声起。
片刻,听厌了争吵的尊贵皇帝动了动身子,只轻轻一个动作,就让位高权重的朝臣们严整而立,鸦雀无声。
“游知渊何许人?”皇帝淡淡问道。
“禀陛下,”吏部尚书持笏跨出,“游大人乃天和八年状元,年仅十八金殿挥毫,呈论兵役七点于先皇,先皇朱笔亲赐四品正议大夫,元和二年,因朋党之争贬云州知州。”
皇帝修长的手指在鎏金龙头上轻点,沉默片刻道:“明日早朝,宣此女觐见。”缓缓说罢,皇帝起身下朝。
“无事退朝——”太监细长响亮之声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臣慌忙下拜,齐声恭送,响彻大殿,余音缭缭。
正文 136| 4。20|
孟雅听说皇帝以她的名义叫顾元珊与裴清宁进宫陪伴时,她便知事已败露。现下已没功夫追究皇帝如何得知,她明白他很快便会来兴师问罪。
沈宁让人关注此事,听说皇后又叫两人进宫,愣了一愣明白过来,一时只觉头疼。这事儿她也是当事人,恐怕越掺和越糟。
只是不多时又传来消息,裴侧妃白绫自缢皇子府中。
沈宁暗惊,意外也不意外她的身亡。
皇后立即请求面圣自请谢罪。
皇帝拒之不见。
孟雅自知事态严重,立即派人给大皇子送去密信。
东聿衡早早回了春禧宫,脸色难看之极,挥退下人劈头就对沈宁道:“你早知道他有这种心思!”
沈宁也不能大呼冤枉,只装傻道:“什么什么心思?”
东聿衡冷笑道:“你也不必瞒朕,这孽子心怀不轨,朕早已知晓。”早在亲征克蒙回程之时,偶尔一回见他读信笑容温柔,极似情窦初开的模样,一时好奇,事后询问两句,那竟是沈宁的回信!并且努儿瓴在地牢之时,曾说大皇子与沈宁被掳时行了苟且之事……
沈宁吓了一跳,“你早就知道?”东明奕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对他来说,不是太老了么?
“你与他,在克蒙之时,可是做了对不起朕的事?”这事儿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但他从未开口问过沈宁。那时他俩中了媚药,即便真有了肌肤之亲也是身不由己,可以体谅……即便极为不适。他不愿问出来平添沈宁伤心,因此一直憋在心中。可是今日在怒火与妒火的驱使下,他再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有!”沈宁瞪他一眼。虽有些生气,但知道现下不是置气的时候,“那天大皇子被我打晕了,随后丰宝岚赶来,就把大皇子救走了。”
“你为何要打晕他?”
“……”这人真听重点,脑中忆起那个嘴唇相碰,沈宁立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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