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沉下脸,俊美的面庞罩下寒霜:“喂!你玩儿我啊?!不早讲?!”
婕妤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诺言,你成心饿死我呀?!引起公愤哦!”
“诺言…为什么之前我去拣柴火的时候,你不提醒我?”
……
吓!连小波都凑过来批斗我了!她泪汪汪的模样的确很可怜,可是——我必须申明好不好?!
“拜托!你们开始行动之前,谁也没问过我吧?!”
一群肚子饿得呱呱叫的人开始自相残杀,那画面的确难堪!我忍不住放弃地大叫:“拜托了!我们还是下山吧?原野,你玩也玩够了!小波,你向往已久的逃学也已经实现了!婕妤,你要偷拍还是偷窥,反正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天色不早了,真的!”
“不要!”
我的话,立刻就被斩钉截铁地否决!原野似乎出人意料的固执加孩子气,坚实有力的胸膛气呼呼地起伏着,愤然地抹下头发上的水珠,突然伸手一把搭到我的肩上——
“除非你说今天一点也不好玩,否则就算饿死我也不下山!”
我的肩膀……快烧起来了。发出滋滋的声音,让人以为那是被他灼伤的痛感!其实,那只是他湿漉漉的大手浸染过我衣服的蔓延,风从这里掠过,我看到他的眼睛,澄清的色彩里,却是一片坚持的迷惘。
什么意思呢?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真的知道答案,也许心脏会很疼的。我突然有这样的预感,于是变得不敢回答。
就在这个凝滞的时刻,高兴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诶?这么黑了?现在几点啊?!”当他意识到时间问题时,我们才知道一切都太晚了!
踏青时的心情轻松、捉鱼时大家异常亢奋,谁也没去注意,可时间还是这么静悄悄地溜走,暮色已经降临,空气中还有丝难以忽略的沉滞黏腻的湿气!——好象有大雨倾盆的前兆……
“啊~~~报告大家一个不幸消息……现在已经晚上7点过2分了!”借着手机屏幕看好时间,婕妤说出一个恐怖的事实!
身处山林里,我们突然意识到这个严重性——眼前茫茫的夜色里,我们来时的山路此刻看上去模糊一片,黑黢黢的像个秘境!而此时的天空,还很不合作地降下不详的乌云,闷浊的空气里有丝湿漉漉的水气!
还犹豫什么?走!走!走!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们下意识地收拾起书包杂物,冲着能见度仅仅十米左右的回路跑去。饿了一整天,又白忙活了一场,大家却不见悔恨的脸色,一路惊声尖笑着,追追跑跑,磕磕绊绊,总算回到半山腰,可以清楚看到山下繁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呼~~不管怎样…好累……我喘口气再说……”婕妤第一个举手示意停下休息片刻。
“不行!快下雨了!”高兴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她下坠的身体,山间开始响起闷雷的萌动,那种即将爆发的前兆,听上去分外可怖,却又有种世界末日来临之前的惊险快感!
“我跑不动了……诺言。”小波抱着书包气喘吁吁,靠着我哀叫。要求现役高中生体能过关是很残酷的!事实上,我们学校早在高三年级开始时就已经停止了体育课的运行。
“M的,饿死了!”一口气冲下半山腰,对谁似乎都是一个考验,女孩子先不说,就连高兴和原野也有点挂不住!原因无他——因为这两个堂堂七尺的男儿,时不时要充当救兵‘救死扶伤’!冲下山腰的路途中,几乎是他们俩轮流交替,或拉或背,总之是把我们三个连滚带爬的女孩子当行李一样,‘带’下山来!
听他这么抱怨着,我多少有些莫名的歉意。正要说点什么,突然一阵冷风扫过,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结果我这个喷嚏,像是传染病一样,婕妤和小波也跟着‘稀里嗉噜’起来!
喷嚏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那连绵不绝之势,听得两个男生大皱其眉。
“我衣服干没?”还打着赤膊,原野突然问我。他的衣服保管在我的书包,记得早以晾干。
“哈?”
“干了就去穿上!”短促的命令语气,听起来异常刺耳。可我实在没有理由反驳,看着他那精赤的上身,我呐呐地道:“你不冷吗?”
泡了一天的水,他应该比我更冷吧?
“流鼻涕的不是你吗?!”没等我话音落下,他武断地拆开我书包,将自己的衣服扯出来,衬衫加外套,一股脑儿地往我身上裹去,力量很大,几乎要刮痛我的身体!
“谁、谁流鼻涕啦?!”我尖叫。
这家伙当好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打算嘴巴甜点呢?我反驳着,眼眶却扑簌簌地滚热起来,眼泪似乎争先恐后地渗出,我想——那也许并不是感动……只是、只是我感冒的前兆!流鼻涕…流眼泪……就像电视广告上说的那样,我需要的应该是一片感冒药,而不是他的衣服……
可是……
好温暖……
那衣服上,即使没有他的体温,却也散发着当时的阳光香味。哪怕只是随意地晾在一旁,它们也吸收了阳光的热量……
“谢…谢谢……”
我小声说着,捏紧长长的衣摆。
“喔~,原来如此!”高兴突然冒出来,甩着自己的外套得意地炫耀:“温暖牌外套这里还有一件哦,谁要——”
话音未落,他那洋洋得意的嘴脸立刻被两道死光般的视线冻僵!两个瑟瑟发抖的大美人狠狠瞪着他的手,像要把他拆掉!
“臭烘烘的衣服,我才不要!”赌气地把头偏到一边,婕妤率先朝前走去:“走啦!”
“啊切~~~!”正巧小波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响亮到足够引起所有人的重视!捏着自己的外套,高兴随即露出个释然的微笑,递到她跟前:“喏,穿上吧!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
“不可能看着女生挨冻吧!”不等小波拒绝,高兴强硬地把衣服披到她肩上,口气却显得有些急噪。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那转眼间的迟疑实在太短暂,我还未来得及看清什么,暗沉的天空突然闪起一道雪亮的蓝白色光芒!
“糟糕!快跑!真的下雨了!”高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话音未落,倒豆般的雨点已经哗啦啦地降落到人间!我们哪敢停留,拔腿往山下冲刺,等到终于下山以后,我们已经成了一群标准的落汤鸡!
而山脚下不远处的公车总站已经一片冷清,汽车整齐地排列在站内,一片雨茫茫中,我们找到了公车站牌的时刻表——早5:30 晚8:30
我们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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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个三人间。”郊区简陋的民宿小旅店老板娘叼着烟卷,从老花镜片后看向我们,小如豆角的眼睛逐一将我们扫描,然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喂,快让我进去!冷得要死!”原野那大少爷脾气来得不是时候,湿淋淋的发梢不停地滴落水珠,瞪着老板娘口气不善。
“只有一间房!”老板娘见怪不怪,不变应万变。
“我们有人感冒了!”婕妤大叫,又拍桌子又跳脚,小波配合地送上一串响亮的喷嚏。
“只有一间房!”
“算了,本少爷到别处去!”原野拉着我就要往外面的雨里冲,老板娘不急不徐地喷出一口烟来:“另外一间凤凰旅馆离这边有一公里。”
“……”
原野的目光要杀人了!
他最恨被威胁!
“一间就一间!”这个时候,惟有聪明伶俐的高兴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俊脸堆笑地凑上去,一副讨巧卖乖的德行!
“哼!身份证!”帅脸人人爱看,老板娘大概又是特别吃这一套的行家里手!晚娘脸孔一变,嗔怪地瞟了原野一眼,翻开柜台上的旧本子道。
的确,这里并非风景区,而是一座郊外的无名山。住宿的几乎都是些长途司机的歇脚处,鱼龙混杂,住宿条件自然入不了原野的法眼!可就算他大少爷这般按捺,却还是有被人挑剔的地方——
“你们是学生啊?其他几个身份证也拿来看看。”老板娘的刁难很可能跟原野那颐指气使的态度有直接关系!她看过高兴的身份证后,嘴角开始勾起怪异的冷笑。
“是又怎样?关你屁事。”原野抹着雨水,低声咒道。
“哼……这年头的小孩子也真没分寸呢!我怎么放心让你们男男女女住一间?出事了警察上门怎么办?”
“你——”原野几乎要跳起来的时候,高兴一把拉住他,再次笑着凑上去甜言蜜语:“哎哟,阿姨!你看我们几个都是学生耶,只是到山上春游忘了时间嘛!行行好吧?”
交涉了一番,老板娘才肯领着我们上楼。直到她交代好以后,高兴才对满脸怒气的原野道:“行行好吧大少爷!人家怎么想是人家的事,我们看上去的确很可疑耶。”
高兴的解释我们都懂,纷纷点头同意。这样的天气,有落脚地已经不错。可原野却似乎在别扭着什么,面色沉郁,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雨夜。
不说话的时候,他四周的气流是格外冷冽而不可侵犯的。
雨水淋过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清澈。湿淋淋的头发都缠绕着抹向脑后,从侧面看去会让人感觉他是不容任何人靠近的!那琥珀色的眼眸在一片湿润中变得深沉,像在酝酿着什么,他不言不发,房间里顿时显得沉闷。
“好了!你们先去梳洗吧!老板娘交代过10点以后没热水了。”高兴也许是个掌控气氛的高手。他的一句话成功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我们纷纷点头,赶紧去走廊尽头的浴室。
在那时而冷水、时而热水的浴室里挣扎了半晌,我们才呼哧呼哧地穿戴整齐后回到房间。除了清洁作用以外,这间破旧的旅店甚至连御寒的设备都没有!整个房间里就三张硬邦邦的板床紧紧地拼凑在一起;简单到有些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