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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被酒给熏的还是因为激动,叶冬葵脸都红了,扳住他的胳膊使劲儿晃了两下:“卫策哥,你真是没的说,替我想得太周到了!这事若能成,回头我肯定好好儿谢你,我……”
“撒手。”
卫策眼含威胁地盯了他的手一眼:“谢就不必了。还有个事我要问你——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彼时,叶冬葵因为高兴,正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端了酒碗来喝。冷不丁听见这一句,噗地就喷了出来。
“你……问这个干嘛?”
他有点狼狈地赶忙抹去嘴边的酒汤汤。脸愈加红成一片,自言自语小声嘀咕:“咱从小玩到大,我觉着……你也不是那种特爱打听这种事儿的人啊……”
“你当我爱打听?”
卫策冷哼一声。
虽然兄妹二人,一个是娶一个是嫁,相互影响并不大,但总归按着顺序来,才更好些。
“有属意的姑娘吗?你爹回来这么久,就没打算替你张罗?”
他寒浸浸地问。
叶冬葵脖子里一阵发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卫策哥,你这是……怎么啦?我觉得你不大对劲啊,怪吓人的……再说,你年纪还大过我呢,你自己的事都还没安顿清楚,倒有闲心管我了?大娘岂不更着急?”
“我正是要与你说这个。”
卫策一仰脖,又是一碗酒吞下肚,再开口时,说出来的话却是没头没脑毫不相干。
“你妹子最近挺能耐啊,明明是桩糟心事。却被她生生扳了回来,医好了那姓聂女子的脸,如今这县城之中。人人说到她,都赞她小小年纪便了不得。”
叶冬葵如堕云雾,伸手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只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之前我还替她好一阵担心。我倒不怕她因为这事儿,往后再不能做这买卖,赚不着钱了,我是担心她心里头难受。没成想,这事儿反而推着她往前又走了一步,我妹子……嗬。比我强。”
“她年纪其实也不算小了,眼下在大伙儿看来又是个能干的。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招来不少上门求亲的人。”
卫策眉头动了一动。说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下:“若是你爹和你那个秦姨开始替她张罗亲事了,你就在旁拦着点,过一向,我自会上门。”
叶冬葵又是一口酒喷了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啊……
他低头往小饭桌上扫了两眼。
怪不得要准备一大坛子酒呢,这些话,若是没有酒帮忙,卫策可决计不可能说得这般坦然!
……他还以为今天卫策是特意找他来说那去做木匠活儿的事,心中还窃喜来着,觉得自己这兄弟真会替人着想,却不料,他这事儿其实只是个“赠品”,后头这话才是正题!
他就是个陪衬啊……
“你打我妹的主意?!”
叶冬葵觉得自己应该拿出点气势出来,使劲儿一拍桌,一眼睛向卫策瞪了过去。
“不行吗?”
卫策哪里会吃他这套,满不在乎地斜眼看他:“你有意见?还是说,你想跟我较量较量?”
说着便将拳头一捏。
“你怎么能拿武力威胁人?这不公平!”
叶冬葵一下子就败下阵来,脑子里一道亮光闪过,指着他道:“哦,我想起来了!上回你送我妹回家,我就总感觉怪怪的,只是说不出来,过后又给忘了,弄了半天,你是起了这心思!我说,你这人真是……你要真有这念头,直接让大娘跟我爹说不就行了,干嘛还到我这里打个转?”
前边儿还说得气壮山河,越到后头气势就越弱。
卫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总归是有点傲气的。直接去同叶谦提,当然不是不可以,但他心中,更希望叶连翘也能同样心甘情愿。
年初那阵儿,他明显感觉到那姑娘对自己很有些抗拒,最近这段时间,已隐隐缓和不少,所以……
“时候没到。”他沉声低低地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话 心塞
日头渐渐落下去,天色暗了,院子里起了一阵凉风,将花架子顶上的三两片茑萝叶子吹落,正正掉在那小饭桌上。
叶冬葵将他的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指着卫策道:“这……这不大好吧?我听你的意思,往后但凡有人上门给我妹说亲,我就得在旁边搅和?那我成什么了,给你拉纤的?婚姻大事,原就该正正经经坦坦白白的,怎能暗地里搞这种小勾当?就算你觉得现在时候未到,先在我爹面前透露出那么一星半点儿意思出来,彼此心中有数,过后也好说些,现在这样……”
“你的话真多。”
他一唠叨起来就没个完,卫策便有些听不下去,皱着眉冷冰冰第打断了他:“我何曾让你当什么拉纤的,这又怎能算作是见不得人的小勾当?不过让你帮忙拦着点罢了,这么点小事,你都不肯?既如此,那木匠活儿你也别去做了。”
叶冬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约莫几个月之前,他妹子与卫策还有些不对盘,没少在他面前叨咕,直斥这姓卫的是个无赖,那时候,他还帮着卫策说话来着,百般解释,说那卫家大哥没坏心,只是为人古怪一点而已——今天他才算是瞧清楚了,他妹子果真没说错啊,这姓卫的,真真儿是个无赖!
“你咋能威胁我呢?刚才就想跟我动拳头,这会子还拿这个来说事儿……”
叶冬葵将酒碗给搁下了,一声长叹。
他真是寒心呐……什么好兄弟,什么发小,通通他娘的都是哄人的!小时候的玩伴长大了,看中了他妹子。便拿他当枪使,太不要脸了!
“你就说行不行。”
卫策将他的表情变化一一看在眼里,心下觉得好笑。一张脸却是绷得死紧:“要是不行,这饭你也别吃了。趁早走吧。”
叶冬葵心中愈加悲愤,怒声道:“好歹往后我也是你大舅子,你能不能对我客气点?!”
卫策闻言,眸子里便是一闪,再憋不住,唇角微勾,笑了起来,扶起筷子搛了些芝麻蛋丝送进他碗中:“咱俩打小儿就是兄弟。用不着那般客套,你说呢?”
叶冬葵话都出了口才觉不对头,满心里叫苦,见他脸上露出笑模样,便一把摁住他的手:“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我那是一时口不择言,做不得数的……”
卫策哪里理他,端起酒碗来与他一碰,自顾自仰脖喝了个干净。
……
这两个人,一个住在城里,一个家在乡间。却自小就一块儿在泥里打滚,长大之后,相聚的机会少了。已很久没有像今天这般,只是他兄弟两个坐在一块儿把酒相谈。
叶冬葵对卫策腹诽得要命,然而真要摔筷子离开,他心中却又不大情愿,终究是在卫家小院留了下来,一顿酒喝到临近戌时,两人都有点高了,他便也没急着离开,当晚就住在了卫家。想着反正他爹知道他是来找卫策,心中不至于太担心。
卫策是个心里很有准主意的人。在万氏面前,他自不会贸贸然将自己把叶冬葵请来的真正目的说出。只告诉她自己是打算给这叶家兄弟介绍个活儿。万氏不傻,心中隐约猜着了点什么,却也晓得他性子如何,并没多问,只躲在堂屋里偷偷笑了好一阵,见两人喝多了,还巴巴儿去煮了熏豆儿茶和醒酒汤来,将碗筷收拾利落,高高兴兴地回屋歇下。
喝多了酒,隔天一早是最难受的,叶冬葵打睁眼的那一刻,脑袋里便疼得有如一根丝线在拉扯,下了床,简直站也站不住。但他眼下,却是没甚么心思在卫家多留了,胡乱洗漱过,婉拒了万氏留他吃晌午饭的好意,气哼哼与卫策告了别,这便匆匆回到月霞村。
他回去得早,这辰光,叶连翘还没去松年堂,按照惯例领着小丁香去了花田里转悠。叶冬葵同叶谦问明了她的去处,也来不及歇一阵,便一股儿脑地追了去。
一大早便是阳光明媚,叶连翘与小丁香两个擎着大水壶在花田里穿梭,一丝不苟地给一株株花苗浇水。
重新栽种的半支莲已经再度开了花,在日头下就像一张笑吟吟的脸,腮边还挂着亮晃晃的水珠儿,瞧着煞是可爱。就连刚栽种没多久的月季花,看上去叶子也是丰茂得很,嫩绿嫩绿的,显然很是健康,让人不由得期待,花开之后,一定能有个好收成。
叶冬葵在花田边站住了脚,看着他的两个妹妹在花丛中边忙活边说笑,一个赛一个地好看,简直比花儿还娇艳,心中便颇有些不忿。
他们仨,可在一块儿熬过不少苦日子呢,如今连翘一日日大了,便有人开始明目张胆打她的主意,还得意洋洋跟他叫嚣,再过几年,小丁香也会长成个标致的大姑娘……哼!
“叶连翘,你过来!”
想到这里,他就心塞得紧,粗声粗气地叫道,将叶连翘唤到自己跟前。
叶连翘将将行至他附近,鼻子里便嗅到一股浓重的酒气,登时撇了撇嘴。
“我说你,还能不能有点分寸了?”
她很是嫌弃地将叶冬葵上下打量一番:“哪有这样下死劲儿灌酒的?脸色难看死了,人家出酒你出命?卫策哥做了那一行,少不得要与三教九流打交道,酒量早就练出来了,你怎么和他比?”
……居然还小看他……
叶冬葵更是恼火,斜着眼将她瞧了瞧,憋了半晌,冷不丁道:“你能不能注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