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策和宋捕快他们所在的那一处居所出来,外头便是一条笔直大路,两旁有些商铺,还有不少小贩沿街叫卖。
叶冬葵将叶连翘的包袱接了去,闷头走在她前头五步之遥的地方,半晌,冷不丁回过头来。
“我说……”
他瞟了叶连翘一眼:“你又跑来府城,爹肯定不自在吧?”
“嗯,生气了。”
叶连翘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不过,说一千到一万,也是你先开的头,前日发现你没同我一块儿回家,爹就已经很不高兴了。”
“……反正你是甚么事也要拖我下水。”
叶冬葵哭笑不得,默了默,又道:“妹妹,卫策哥现下正在休养,我估‘摸’应当不会再出岔子,卫大娘,你也陪着她安稳妥当地来了府城,明儿……咱俩回去吧?我倒无所谓,你……在这儿呆得太久,终究是……终究是不好。”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看了叶连翘一眼。
纵然事出有因,但无论如何,他兄妹俩这事儿办得的确不周全,惹得老爹生了气,眼下还是该早点回去“领罪”才行。
叶连翘顿了一下,又是一点头:“……嗯,我听哥的。”
叶冬葵登时舒了口长气。
自打卫策同他明言,正打着他妹的主意之后,他这角‘色’,真真儿尴尬啊……
亲哥可太不好当了!
“那咱们便索‘性’给爹买点东西带回去?”
他试探着又问道:“就算他要发脾气,看在咱俩那么孝顺的份儿上,只怕气也会消不少,咱俩日子也好过点不是?”
这提议倒很好,叶连翘当然不会反对,当即痛快应了,与他一块儿在府城里逛了逛,想着叶谦现下用的那脉枕有年头了,边角都有些磨‘毛’,便没吝啬银钱,特地去给他挑了个新的,又给秦氏买了一匹尺头,没忘记给小丁香也带了一包府城的特‘色’糖果子,使的钱不算多,大小是个心意。
兄妹俩在城里转了一大圈,随便买了些吃食填肚皮,就又去到之前住过的那间客栈,只多要了一间房,想着万氏可以同叶连翘一起住,万安庆则正好与叶冬葵睡一间,即便他兄妹俩回了县里,这客房也让他们继续住着就是。
这几天连番没消停,叶连翘也是着实有些乏累,在房中小睡了一会儿,眼瞧到了傍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又同叶冬葵晃悠着出了客栈,吃过饭,慢吞吞再次去到府衙隔壁,卫策养伤的居所。
看‘门’人下晌才见过他两个,自然不会阻拦,顺顺当当将他们放了进去,院子里,也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杂役们都不讲究,端着大碗在地下随处一蹲,西里呼噜不计甜咸,吃得又快又急,饭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叶连翘同叶冬葵两个走到卫策所在的那间屋子‘门’口,探头朝里张了张。
房内,卫策和宋捕快两个也正在吃饭,万安庆在旁帮忙递递拿拿,却不见万氏的踪影。桌上摆着也不知甚么汤水,腾腾地冒着热气,那宋捕快却是吃得愁眉苦脸,简直比喝‘药’还难捱。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便立刻抬起头来,嘿嘿一笑:“咦,又来了?快进屋,快进屋!”q
ps:还有一更~……81aahhh+24423320……>;
第一百六十话 执手
叶连翘冲宋捕快笑了一下,抬脚踏进屋中,也是与他熟了,开口便打趣道:“宋大哥,你这是在吃黄连吗?一张脸苦成那样?”
“别提了!”
宋捕快龇牙咧嘴地一挥手:“你自个儿过来瞧!老子们好歹也是伤员,总得给点好的吃吧?这算啥?白粥小咸菜的,糊‘弄’人呀!少滋没味的,这让人怎么咽得下去?”
“你身上有伤,原本就该吃得清淡些。”
叶连翘立时正‘色’道:“我晓得你口味重,可那些辛辣刺‘激’的东西,对你伤口尽快恢复可没好处,想来那些灶房里的杂役也是‘弄’不清究竟你们能吃什么,便索‘性’熬粥送来,铁定不会出错。你且将就两日,等伤全好了,还不由着你大鱼大‘肉’吃个够?”
说罢,又回头去看卫策:“大娘呢?”
“拿我的衣裳去浆洗了。”
卫策简短地道,紧接着抬头瞟了她一眼——压根儿就没搭理叶冬葵的意思,略略一点头:“过来。”
叶连翘依言走了过去,他便又拿下巴点点榻边的一张方凳:“坐下。”
“干嘛?”
叶连翘‘摸’不着头脑,只不过多问了一句而已,就见得他眉头皱了起来仿似又开始不耐烦,便使劲翻了个白眼,一屁股落了座:“你这人脾气太差了!”
“你俩还住在先前那间客栈?”
卫策才不理她说什么,径自问道。
“唔。”
叶连翘应了一声:“都安顿好了,我和我哥是过来接大娘的,打算领她和安庆哥认认路,省得他们‘摸’不找方向——明日我和我哥就回去了,耽搁太久。怕家里人着急。”
卫策闻言,便是微微一愕。
其实下午时,他也是说过的。让叶连翘和叶冬葵早点回家,可是……
他那心情一下子就转了‘阴’。回头看向万安庆和叶冬葵。
“你俩出去。”
语气自然不可能友好,凶巴巴的,带着股狠劲儿。
叶冬葵愣了愣,待得明白过来,登时想哭:“哥哎,你是我亲哥!这样真不合适,我出去,把我妹丢在这儿。那我成什么了?你……”
话没说完,就听见卫策口中低低地“啧”了一声。
那万安庆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身边,使劲拽了他一把:“走吧,要发火儿了……咱就呆在院子里。”
不由分说,扯着他便出去了。
卫策这才算满意,转头又去看宋捕快。
那宋捕快日日同他泡在一块儿,熟知他脾‘性’,哪里等他开口驱逐?忙就直着嗓子叫杂役们进来。
“快快快,我得出去透口气,这屋子里太憋闷了!”
杂役们很为难:“可是宋大哥。您折了髌骨,双脚不能落地……”
“蠢材啊蠢材,你不会多叫两个人来抬老子?”
若不是顾忌身上的伤。宋捕快简直恨不得踹他一脚:“快点来搬老子,再迟些,老子若遇上什么不测,你们也别想把自己摘出去!”
杂役们无法,只得万般小心将他挪到椅子上头,七手八脚逃也似地抬到了院子里。
屋中只剩下卫策与叶连翘二人,一下子便静了。
叶连翘但凡同他独处,便始终觉得周身不自在,又不知他要干嘛。更是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口中道“你又‘抽’什么疯”。立刻就要站起来。
卫策心道,小爷今日若再让你跑了。干脆刨坑把自己埋了得了,省得出去丢人,一面就飞快地伸出胳膊来,一把攫住她的手腕。
这练过武会功夫的人,即便是受了伤,动作仍比寻常人迅疾许多,叶连翘被他捉了个正着,扭了两下发现未能挣脱,赶紧道:“好好好,我就在这儿坐着,你快点松开。”
怎知他那手却非但不松,反而沿着手腕子向下,干脆将她的手团进掌心里。
叶连翘给唬了一大跳,心说你这臭无赖,本姑娘的清白啊清白!立马就不依了,跟被火烫了一样跟他拧,使劲想将他的手甩脱。
没甩两下,便听得卫策从牙缝里“嘶”吸了口冷气。
叶连翘这才想起他有伤,登时不敢动了,没好气道:“你作死吗?松开……”
“你安静点。”
卫策仿佛忍疼似的,低低道。
也怪,这话一出,叶连翘便有点心软,果真没再同他拧着来,到底是被他攥住了手。只是心中总归觉得不甘,愤愤地道:“你可别误会,本姑娘力气大着呢,是怕扯到你伤口,才……”
“嗯,知道你劲儿大,你是‘女’壮士。”卫策无比顺当地接了一句。
“你才是‘女’壮士!”
叶连翘回了句嘴,却不知为何,鼻子有点作酸作痒,‘色’厉内荏道:“你到底要干嘛,有事儿好好说不行吗,非得……”
不等她说完,卫策便开口道:“多谢你。”
“嗯?”叶连翘挑了挑眉。
“我出了这档子事,心里晓得,我娘必然会慌慌张张地赶来府城。”
卫策淡淡吐了口气,语气仍旧如寻常时那般平静:“我娘胆子小,没经过什么事,知道我受了伤,不必说,她肯定是整个人都‘乱’了,脑子里直发昏,唯一能想到的,恐怕就是让安庆兄弟陪她一块儿来找我。可安庆兄弟那人……你也知道,有些憨憨的,没什么心眼,若只是他陪着我娘出‘门’,说实话,我不放心,也不相信他能将我娘照应周全。所以,多谢你陪着走这一遭,将我娘顾得妥妥当当。”
他虽是攥着叶连翘的手,却也只是攥着而已,老老实实地没有‘乱’动。许是常年握兵刃的缘故,掌心生了一层薄茧,很有些粗粝。
叶连翘耳根子发热,抬头瞟他一眼:“你这么客套,我倒真有点不惯了——这也不算什么。我也是碰巧,正好看见大娘去求万安庆的爹娘,我见她急得满脸通红。眼泡也肿了,心里真觉得不落忍。这才……”
“你也是够胆大。”
卫策“唔”了一声:“昨日刚遇上拦路劫道的,寻常人短时间内,轻易肯定不愿再走那条路,你却还敢来。”
他说到这个,叶连翘倒想起来了,忙问道:“对了,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