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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他有些发愁:“咱们现在的状况,一时半会儿恐怕攒不了多少钱……”
“我知道。”叶连翘冲他笑了一下,“我就是打听打听你的想法,知道你已有了计较,我也就放心了。总之,咱们仨多努把力,尽快攒够了钱,把咱自个儿的买卖做起来。爹不在家,过后我还得张罗着帮你讨媳妇呢!”
“扯淡!”
叶冬葵登时臊了个大红脸,掩饰地挥挥手,生怕自家妹子继续把这话题摊开了说,强自淡定地坐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躲开了。
……
隔天清晨,兄妹三个收拾齐整了,如往常那般早早地出了门,正打算啊往村口去,叶连翘却被隔壁的孙婶子给叫住了。
叶冬葵经过昨晚一叙,更加深了要尽快将松年堂的活儿干完的念头,于是留下大妹妹同孙婶子说话,领着小丁香先行往城里赶。
“最近想要见你们兄妹一趟,真比登天还难!”
孙婶子拉住叶连翘的手道:“天天儿早出晚归的,我瞧着丁香好像都瘦了,老这么着,身子骨能受得了?”
丁香瘦?天地良心呀,她每天看见饭食就跟小猪一样往上扑,没长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吧?
叶连翘少不得同孙婶子说笑了两句,便问她是否找自己有事。
孙婶子拿出一串钱来往她手里塞。
“我家二小子,也不知是受了凉还是吃坏了肚儿,这两天说是身上发寒发热,还吐了几回。我是不愿意再去找那冯郎中给瞧,横竖你要进城,顺道儿帮我带两剂二陈汤行不?”
原来就为了这点事?
叶连翘自然是满口答应,没接她的钱,只说等那二陈汤买回来了再算不迟,远远冲屋里喊了声“孙二哥你好生休息,这两天别到处去了”,便抬脚赶忙往城里去。
耽搁了一阵,今儿实在是晚了些,她这一路上便走得有些急,进了城,一溜小跑着往松年堂赶,眼看着铺子就在面前,斜刺里冷不防杀出一条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又是那个姓卫的。
他仍旧穿着昨天那件衫子,衣裳下摆有几处细小的血点,不必说,自然是揍那男人时沾上的。他是有娘的人,平日里听叶冬葵话里话外那意思,他娘也当是很心疼他,断不会由着他穿一件脏衣裳满街跑,所以……
他昨晚是忙得鸡飞狗跳,压根儿没回家?
大清早的就遇上了这黑面神,难不成流年不利?
花了整整一夜,好容易才压下去的火儿又冲了上来,叶连翘没工夫和他周旋,赌气不搭理他,往旁边一绕——
谁成想那人的动作简直快得离奇,毫不费力地又堵了上来,叶连翘故技重施,几次三番都是如此,便有些耐不住,一跺脚大声道:“你耍流氓啊!”
四下里登时有几个人往这边看过来。
卫策却是只当没听见,连眉头都不曾动一动,自顾自冷着脸立在那儿,拿眼睛瞪她。
嘿你还好意思瞪人!
“你到底要干嘛?”
叶连翘使劲翻了翻眼皮:“要是想赔不是的话就免了吧,本姑娘忙得很,没工夫听,也……”
“我为什么跟你赔不是?”
卫策这才算是有了点反应:“我是想问你,我跟你说的话,你当耳边风?”
“嘁,你说的话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叶连翘别过头不看他。
“我的话从来就不多,但句句有用。”
卫策寒着脸道:“我明明提醒过你,你也说自己记住了,昨晚你在干什么?”
不是……这种质问的口气是闹哪样?
“大哥——”
叶连翘长出一口气:“我在松年堂做事,人家是松年堂的东家,他都找到我了,难道我能让他滚?”
“他找你作甚?”
“关你……”
“说。”
叶连翘本想赏他一句“关你屁事”,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被他盯了两眼,那难听话就有点说不出来,唯有认了命,将苏时焕想让她给苏大夫人养颜护肤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卫策听完,依旧毫无表情,沉吟片刻道:“你走吧。”
叶连翘:“……”
这家伙真是……神人呐!
叶连翘也是实在没力气跟他计较了,忙叨叨地转身,一溜烟跑进了松年堂里。
神出鬼没的卫策自打这天之后就再未出现,过了不上两日,苏时焕真个陪着苏大夫人一同来了松年堂。
那苏大夫人四十来岁,寻常时应是挺注重保养,面容瞧着比实际年龄要小上一些,虽是眼角生了皱纹,皮肤却还不错,只是鬓边的确有了几缕白发,与她整个人极不相称。
她看起来像是个温柔娴雅的性子,打扮得也并不华丽,一身素雅,在大堂里与姜掌柜等人寒暄一番,款款地入了内堂,见到叶连翘,便冲她招招手,柔柔一笑。
“焕哥儿同我说,松年堂新张罗了个替人美容养颜的营生,还请了个姑娘坐堂,一开始我还不信呢。我想着,他一个男人,怎地就生出这么个念头来?今儿见这里拾掇得似模似样,还有你们这几个灵透女孩儿,我方算是信了几分。”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听在耳里很是舒服,一路说,一路搀着叶连翘的手在桌边坐了,含笑道:“焕哥儿告诉我,你年纪虽不大,却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城里的妇人们如今都信你,我难得回来一趟,便怎么也得让你给我想个辙。你看我这头发,顶上乌黑,两鬓却添了不少白发,还有这眼角的皱纹……家常用着面脂膏子,好像没甚效果似的,如今搽了粉,也有些盖不住了。”
外头小伙计送了茶来,笑嘻嘻搁在桌上便要往外退,却被苏时焕拦住了。
“母亲莫急,过会子再与叶姑娘慢慢说,我给您备了份礼。”
说着便吩咐那伙计:“你去与姜掌柜说,把我的东西取来。”
小伙计答应一声去了,不多时,又跑了回来,手上多了个尺来长的匣子。
叶连翘低头去看,登时诧异。
这不是……叶冬葵做的那个妆奁匣子吗?明明早就做好了,却为何一直搁在松年堂?(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第六十九话 花香
叶连翘心下疑惑,却并未说破,只抬了头去看那妆奁匣。
这匣子,刚做好那阵儿她就曾见过,乍眼一瞧平平无奇,然而仔细打量,就会发现它边角平滑手工精致,虽没有雕花,但深红色的木料上,那天然的花纹十分清晰变化多端,另有一种醇厚含蓄的美。
放置了一段日子,木头的表面生出些许油脂,将原本就打磨得光生生的匣子映得泛起柔光,用手指轻轻触碰,只觉滑腻非常。显然,苏时焕选的木料实属上乘,叶冬葵在打造它的时候,也颇花了不少心思。
真是个好东西啊!
苏时焕唇边带着一抹笑,将那妆奁匣捧到苏大夫人面前,动作轻巧地掀开盖子。
霎时间,一缕清淡中带一点甜的异香慢腾腾地混入空气中,在几人身畔萦绕开来。
“嚯,好香!”
站在叶连翘身后的元冬一直伸长了脖子往匣子里觑探,这会子便忍不住使劲吸了吸鼻子,拍拍叶连翘的肩:“这味道怎地这样好闻?叶姑娘,你知道是什么香吗?”
叶连翘也被那香气给吸引住了,仔细嗅闻一番,回身半真半假地笑道:“我又没长个狗鼻子,哪里分辨得出?只觉得里头好像有木樨的味道,别的,我也不清楚了。”
“叶姑娘说得不错,的确加了木樨。”
苏时焕看了苏大夫人一眼。转而对叶连翘笑道:“人人都知酸枝木实是珍贵的好木头,唯一不足之处,便是天然带着一股酸味。尤其是刚做好的木头物件儿,那股酸气更是浓重,母亲很不喜欢,从前家里造新家具,我便听见她抱怨过几回。这妆奁匣子既然是送给母亲的礼,自然要准备妥当才行,我试着调了一种香。既能散去酸味,又能给这匣子增香。木樨正是原料之一。”
说着,他便从匣中取出一个绢袋,回身望向苏大夫人:“母亲可还喜欢?”
苏大夫人盯着那妆奁匣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柔柔笑起来:“我很喜欢,焕哥儿你费心了,正好咱们老宅里我用惯的那只妆奁匣有些旧,也小了点,这三层的匣子正合用,等会儿回去,我便换了它。”
紧接着。便再度拉住叶连翘的手:“我家焕哥儿真是个周到人,巴巴儿地给我备了这份礼,又领着我来寻你。实在是让我觉得,回老宅这一趟,净给他添麻烦了。叶姑娘,方才咱们的事儿还没说完呢,眼下我这白发和皱纹,真可谓我的两件糟心事。还要你多帮忙才好哇。”
叶连翘心中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朝她脸上瞟了瞟。又仿佛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时焕。
苏大夫人笑得有如春风拂面般和煦,苏时焕也同样是温润恬淡,两个人心情仿佛都很好似的,可是……
她定了定神,将心中杂念抛开,抿唇仔细端详苏大夫人的脸:“您别觉得我夸口,白发转黑和祛除皱纹,对我来说都不算难,您尽可以放宽心。想改善这两个问题,首先您在饮食方面需要注意,多吃些芝麻、山胡桃肉之类的东西,少食辛辣之物,另外,我在给您制一种乌发油,一种润肤的展皱膏,用了之后,您的情况应当就会大有改善。”
“这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