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鸾妹妹怕是对弹琴没什么兴趣的吧。”一没倒茶二妹招呼,楚婉就这样将戚明鸾晾在院子里,自己做到了琴架旁,纤手盈盈一握,五指微曲,指尖就这样轻轻的搁在了琴弦上。“也幸好没对鸾尾花有兴趣,不然这一琴一笛指不定就都送给你了呢。”
“是啊,说到底,古琴只有在婉姐姐手底下,才能弹奏出最美的音调,其实凤尾蝶也是的,爹提过,他见你的第一面,就是婉姐姐在吹笛子,那曲调美的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当年的婉姨娘,只在竹园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平日里唯一打发时日的,就是弹奏鸾尾花,还有教一个完全没音乐天赋的自己吹凤尾蝶。
“最近我脑子里总有首曲调,似乎并不是以前从乐谱上学来的,但是记忆一日强过一日,也许是在戚府里头听来的调子。”
楚婉的指尖开始一声两声的拨弄起琴弦,那些调子就像是另一个她在弹奏的一般,记忆还不是很清晰,偶尔有一些停顿和不连贯,但戚明鸾依旧能听出这首,是她在婉姨娘面前用凤尾蝶吹过的,水调歌头。
取出凤尾蝶来,就这样琴笛合奏,这是戚明鸾第一回听凤尾蝶与鸾尾花的合奏,鸾凤和鸣、蝶恋娇花,一手水调歌头,就这样飘荡在空中,很久很久。
“这首曲子叫什么,好听的紧。”一曲闭,楚婉的心神沉在其中许久。自己在戚府当婉姨娘的那几年也许并不是十分无聊的日子。
“水调歌头。”
“名儿也好听。可有唱词?”
“曾经婉姨娘……婉姐姐还是婉姨娘的时候说,要给这首曲调编个舞来。”
戚明鸾没去回答唱词的事儿,水调歌头这个名字其实也只是一个词牌名而已。
“这主意的确不错,要是有唱词更好,方才抚琴时,我的脑中还真有一幅妙龄女子翩翩起舞的画面,当初的自己怕是已经编舞编得差不多了,要不等我将舞谱画出来教你吧,要是宫宴上来个表演,一定很不错。”
话音刚落,楚婉就取出一边儿的纸笔来,略想了想,就开始将脑海里逐渐浮现的舞蹈动作画成舞谱。
“宫宴上的表演。”艾玛的,糟心的事儿只能暂时忘记终究还是逃不掉的,娘亲总追着自己,不就是逼着自己好好练习笛子的技艺么,可是自己除了一首水调歌头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别的曲子都是能治病的,健康人听了谁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就连水调歌头,都能是催眠的,要是吹完了,全体都睡趴下了,这不是闹了个大笑话了。
“明鸾妹妹不是要参加宫宴的,每位孙皇后邀请的千金小姐,都有这么一出。水调歌头用凤尾蝶吹出来也是极好的,只是凤尾蝶毕竟是不寻常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的展于人前。”
很快,楚婉就画好了好几个动作,在她的想法里,这个舞蹈给八岁多的戚明鸾跳,也是可以的。水调歌头这个调子,可没有人会呢。
“但是就算是要献舞,宫里头的乐师们又不会水调歌头,还让我干巴巴的跳么!”这是理由之一,之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她一个毫无艺术细胞的人,如何能在剩下的这几天里学会跳舞,还是古代人的舞蹈啊!
“这不难,因为宫宴,我也会去,我就拿着宫里的琴替你伴奏好了。”
楚婉掩面一笑,她就知道小明鸾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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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姐姐也会入宫?为什么?”
这消息,戚明鸾是怎么也想不到的,这个宫宴,楚婉是以什么身份参加,跟着三位诸侯的其中一个充为家眷?可能性不大,只要一进宫,宇懿勤的小媳妇戚明秋就能认出来楚婉的。
娘亲和老爹也没有提过,看来他们也是不知道,何况娘亲说了,身有诰命才有资格入宫赴宴。
那就是其他的身份,只是这样一来,似乎摆在她面前的,要么就是听娘亲的话吹笛子,要么就是跟楚婉一块儿在许多人面前弯腰甩袖的嗲上一回,想想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你不知道?陌蓝那臭小子不是去见过你了,没说过吗?他跟我都会进宫的。”
楚婉依旧埋头在画舞谱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渐渐的还有想象中翩翩起舞的戚明鸾身上该穿怎样的舞衣。
这些早就存在在脑海里东西,就这样自然而然的从笔尖跃于纸上,楚婉不禁去想,也更好奇自己当婉姨娘的那几年,是该有多清心寡欲,会琢磨这些东西。
“他……他是有来过的啦。”一提陌蓝,戚明鸾心里各种别扭又开始一塌糊涂起来,“说了一堆没听明白的话,什么宇玉珏要铲除宇玉筠,一会儿又说宇玉筠会谋朝篡位,对了,好像还说了一句让我别去宫宴。”
莫不是陌蓝千叮万嘱的不让自己进攻赴宴,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他进宫去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一大群的莺莺燕燕小宫女和世家千金……靠!多么恶毒的一个臭小子!
“就让他去传一句话,还能说得这么颠三倒四的,真服了他了。”楚婉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若是她知道戚明鸾心里头所想,怕是更要笑岔气了,末了再加一句,天生一对的冤家。
“其实银杏带来的消息再简单不过了,宇玉筠是在计划谋朝篡位,时间上看似不够,但宇玉筠倒是势在必得的样子,日子就定在宫宴上,陌蓝不让你去,也是怕你不能顾及你的安全。”
一本舞谱完成大半,楚婉转而悠哉的磨墨,一方上号的司南砚台,墨汁挂在上头像是一匹极好黑丝绸缎。
“宇玉筠是嫌自己全家人活的太悠闲了是不是,好好的在大庭广众下弄什么篡位,小不忍则乱大谋,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一代帝王大有人在,都是一个爹生的儿子,怎么差别就那么大,是想把宇皇爷爷再气得活过来一回吗?”
洋洋洒洒唠叨了一大堆,戚明鸾怎么也想不明白宇玉筠要造反的理由是什么。
哧哧一笑,也不知楚婉是在笑什么,笑一个义愤填膺议论皇家不争气的儿子,还是笑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将造反的话挂在嘴上说。
“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戚明鸾自己听见楚婉的笑声才想起来什么,她忘记了,楚婉要看见的就是朝堂上的兄弟相残。
“对对,说得都对。这事儿的关键其实一点儿都不难,宇玉筠那份自信的来源,跟宇玉珏要趁早灭了他的理由其实是一样的。”
说到这点,楚婉倒没觉得自己搀和进去多少,可以说完全就没她什么事儿,就听见这样的消息了。
“一样的理由?宇玉筠知道了遗诏的内容?我是说,宇玉筠知道了宇玉珏手上那份遗诏的内容?”
艾玛的,戚明鸾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还好宇皇老爷子就生了三个儿子,再多几个来,她肯定要晕。
“没错。如果消息来源不差,宁王之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造反,很大可能就是那份传位于他的遗诏,已经在他手上了。银杏带回的消息是,宇懿允的媳妇宋倾城回过一次宋家,似乎带回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当日就发生了宁王府有贼人潜入掳走寰郡主的事儿。”
话说到这儿,戚明鸾的思路算是清楚点了,宇懿寰会被宁王府追着抓的乌龙事件,或许只是她乔装之后无意的经过了正在密谋大事的某间房间,精神高度紧张的某些人只瞧见一个小厮身影,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抓狂,所以前后就这么闹腾了一大圈。
到最后,这个麻烦事儿,还跟戚家挂上钩了,尤其是四哥戚少源,怕是摆脱不了一个立志当个通房丫头的雨儿的纠缠了。
“福公公!福公公……这个人实在是太……”恍然大悟的戚明鸾一时找不到什么词儿去形容福公公这个人。
写着别人名字的遗诏,宇玉珏必定小心收在自己身边的,又怎么会轻易的到宇玉筠的手上,唯一知道秘密的,呃……除了楚婉、陌蓝、还有自己之外唯一知道秘密的,只有福公公。
能知道遗诏被藏在那儿、能有办法把遗诏送出来的,只有福公公。
宋倾城带回来的怕就是那份遗诏了,福公公从宫里头带出来给了宋老爷子,然后再由宋倾城带回宁王府,福公公跟宋家有什么关系戚明鸾暂时不想去管。
只是,福公公这么做是宇玉珏有意授意所谓,还是有别人指使他做的。
“新的问题在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世上除了我之外,竟然还有人见不得大宇皇朝太平呢。”
楚婉的话接上了戚明鸾的思绪,她并不对戚明鸾对福公公的想法感到诧异,反而有些微酸的口气里,楚婉说的有些不痛快,她原本还想慢慢的一点点的用两份遗诏,挑拨几兄弟的关系,眼睁睁的瞧着局势掌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倒好,还有一方势力跟她目的差不多不说,还下手比她早,更过分的是,用的是她下的套儿,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猎人辛辛苦苦挖了陷阱要抓猎物,可是猎物被半路出现的另一个人捷足先登了。
眼下自己这边需要更用心的,就是跟三个诸侯之间周旋的关系,另一个暗处的势力只要同样是颠覆大宇皇朝的目的,那么三位诸侯要么其中一个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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