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当我骑着自行车从车站经过时故意放慢车招呼每一个同学上车——我可以驮他回家但这其中却不包括我深爱的倩倩。当我骑车到她身旁时她转过了身子不看我。我傻瞪着两只眼睛能够看到的却只是被她乌黑的头所遮盖的后脑勺
下午班会梳着背头的新任班长刘忠仁先站了起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有力地挥动着讲道:“同学们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把学习成绩搞上去而现在班级管理秩序混乱课堂纪律太差简直无法学习。请同学们主要对于学习与纪律这两个问题各抒己见。”
刘忠仁一讲完班级立刻就沸腾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挣抢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说:“应该先提高学习积极性。学习兴趣一浓课堂纪律自然就会好起来。”另一个却认为:“纪律是学习的保证。只有先把课堂、自习的纪律搞上去学习成绩才会上来。”又一人道:“纪律和学习积极性同样重要。要一手抓纪律一手抓学习积极性两只手都要硬。”这几个人还没有争论完忽然又“嗷唠”一声杀进一个猛张飞喊道:“我啥也不会你们又有什么办法?”一时间大家唇枪舌剑战在了一块。
正在难分上下的时候我偏偏又听到一个娇怯怯的声音道:“我看还是设一个记事本吧!把纪律好的和坏的都记下来好的表扬差的说服教育。你们看好呗?”
我不用看一听就知道是燕栩甜在说话。她的话一下使我想起初中时我班曾经试行过的“记事本”制度。顿时她离我而去的新怨初中挨训的旧恨俱涌上心头。我几乎失去理智地大喊:“不好!”
这一声出乎意料地从我的口中瞬时传遍了整个教室。好象一座大冰山破墙而入冻了所有人口中的唾液——也包括我的。全班三十多人的眼光一起射向了我我被晃得睁不开眼睛却又不得不勉强睁着。
我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往起站的时候腿还在抖头脑中还是一片混乱。可是等我站了起来嘴巴就自动地张开不用受大脑支配滔滔不绝地讲道:“初中的时候我班也试行过‘记事本’制度来管理班级纪律。当时记事本是由我管理。一下课不是这个来就是那个来。这个问:‘记我了吗?’我说:‘没有。’‘这就好。’刚走一个又来一个。也问:‘记我了吗?’我说:‘记了。’‘唉别记我了吧!’‘谁叫你上自习打闹了呢?’‘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可是转过头来又去打闹。更有甚者乘我不在的时候把记事本又撕又划。结果我被班主任狠狠地批了一顿。所以我不赞成用‘记事本’来管理纪律。至于怎样提高学习成绩和维护班级纪律我想咱们的新班头刘忠仁同学一定有其已定的措施我们还是听听他的见解。大家说怎么样?”
………【第二十三回 刘忠仁险持帅印 钱如海轻割肉瘤(下)】………
刘忠仁站了起来我坐了下去。我向甜甜的座位望去见她似乎很伤心地低着头头搭拉下来遮住了下巴。
见她如此我的心中也不禁一阵难过:“我又何必要出言伤害她呢?我恨她吗?说不恨是假的。我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感情。只是当时恨她爱慕虚荣又想倩倩心切所以被这张纸把这团火包住了。当初盼望她早些离去的我在她真的离开我而去追白草哲之后心中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知道我不应该怨她也不应该去怨白草哲况且我一直认为他俩很般配也曾经为她高兴过。可是人就是一种复杂而又奇怪的动物我就是不愿见到他俩在一起的情景而且我实实在在不愿听见说‘棋王弃茉莉喇叭离棋王喇叭花就是强过茉莉花。’她曾经给我过欢乐然而给我留下的却是巨大的痛苦。我不知道如果她不出现我能否失去倩倩。我可以毫不掩饰地说:‘在所有的女孩子中我对甜甜最好。’我是有意地对她好而不象对光君的童真对倩倩的自然而然。她确实帮过我许多忙我都没有忘记我应该感谢她才是。我不应该再恨她不应该再怨她出现的不是时候。都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又怎能怨上别人?”
我胡思乱想着刘忠仁的话却已经讲完。他的一番“安家治国平天下”的计划我也没有太听清。只是仿佛听见一句“学生给学生补课”我于是又怀疑自己连唯一的这句也听错了。
“学生给学生补课”?不错的确是“学生给学生补课”我一点也没有听错。第二天下午体活时我在座位上看书就听见刘忠仁和几个同学在那里商量着:既然老师不能够给我们学生补课就让我们学生自己给自己的同学补课好了。
我听着觉得新鲜就仔细听了下去。当听到他们正在为找不到合适的“学生老师”而愁时不禁心中一动:“我不是正想和同学们处好关系吗?这可真是一个好机会!我如果给他们补课的话一定会给大家留下好印象我就自然和同学们融为一体了。唉孤独是一种境界要享受它更需要一种境界。”
我毛遂自荐受到刘忠仁的热烈欢迎。我又帮着出谋划策提醒他班里谁的数学最好谁的化学最棒陪着他“顾茅庐”请出了左浩。我们终于凑齐了“学生老师”的队伍开始给同学们补课。
我是满怀漏*点登上讲台的为此我曾经准备了好几天。我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的同学们看看倩倩瞧瞧甜甜瞅瞅“小老鼠”望望“海棠花”。高一时那个充满幻想的我早已经不复存在曲曲折折悲欢交织的人生路使我过早地思考人生。左浩不会再找我打架了吧?那个喜欢给别人扎针的范古文也不会再给我验血了吧?上学期“红颜梦”已经破灭现在我正在实现自己的“平安梦”。
开始讲课了我尽量讲得细一些慢一点好让那些学习成绩较差的同学能听明白。刚开始还好同学们表现出很认真的样子可是渐渐地便都松懈下来。我在台上台下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同学们一副懒散的样子我便也提不起精神。
一连几天其他课亦是如此。一连几天补课的人越走越少。学习稍好一些的都已不再补习。学习差的想走又不好意思走因为这次补习的重点就是他们。我每每站在讲台上就感到十分困惑。我意识到自己好象又犯了一个错误:“我什么水平老师什么水平?老师讲的同学们都听不明白我讲的他们就能听明白了?不管他们是想补习却听不明白而不愿学也好;还是他们根本就不想补习是刘忠仁一相情愿也好我都做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既然他们不愿听而我却偏要给他们讲恐怕这不但不利于融洽同学关系还会起反作用——同样是平等的学生干嘛你在台上指手画脚呢?”
不知道是在黑板旁边粉笔灰吃得太多了还是娇嫩的嗓子经不住嘶喊声的不断冲击。嗓子在一次补习后终于疼痛难忍起来我只好到医院就诊。
我们那的医院是用一种叫做“声波喷雾器”的机器来治疗咽喉病患者的。于是我每天除了上放学还得有两次骑车往返于学校与红卫之间。由于下午上过两节正课后我便得急急忙忙赶到红卫医院——再晚就喷不上药了所以也就懒得再回学校至于我所任的“学生老师”也因此而不了了之。
一天下午上过两节正课后我欲骑车去红卫医院却在车棚遇到了钱如海。原来他也是要去医院的和我不同的是:我为嗓子他却是为了下巴上的那个肉疙瘩。
五官科内我尽量多的吸着“喷雾器”中喷出的白烟。吸过此烟的人可能都有一种和我相似的感受:那就是吸过一阵后大脑就不太清醒了仿佛有点脱离现实的感觉好象做梦一般混混僵僵托身于另一个世界似的。
其时我好象听见钱如海和医生在聊些什么好象是关于他的那个肉瘤。我知道这位把一分钱也要掰成两半花的人来医院就诊连号都没有挂就是想凭着他的两行灵牙利齿说动医生为他做免费治疗的。
我喷完药恍惚听见那个医生对钱如海说:“你明天来吧我替你把它割掉。”
出了医院我笑着问他:“怎么样搞定了?”他得意地笑道:“已经被我摆平了。”我追问道:“那你需不需要花医药费呢?”他哈哈大笑道:“花钱治病谁不会?我当然不用花钱了。小红学着点吧!”我再问道:“那你到底怎么和她说的呢?”他看着我“嘿嘿”一笑道:“这可是秘密怎么能随便说!”
第二天是星期六钱如海果然没有上学。第三天是星期天——放假。到第四天再见到他时他下巴上的那个肉瘤竟然已经荡然无存
………【第二十四回 白草哲独护“水仙花” 刘钱王三探“蔷薇葩”(上)】………
星期一下午我来到学校正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邝薇走了过来笑道:“你病好了吗?”我看看她也笑道:“差不多了。”
她又唠了几句闲嗑然后道:“你知道咱们学校要进行散文朗诵比赛吗?”我点点头说:“知道一点。”她又进一步道:“你知道咱们班是谁参加吗?”我摇了摇头。
她忽然笑了笑得似乎很开心牙齿都露了出来。我第一次现她竟然掉了一颗大磨牙是个“内豁牙子。”
只听她道:“你还不知道吧!刚才王老师告诉我让我去参加比赛。我第一个就来告诉了你。”“是吗?”我道“我真有些诚惶诚恐。”“不过”她接着道“你也知道我这人水平有限。我想请你帮我写一篇散文你不会推辞吧?”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道:“给她写吗?我现在病还没有好利落懒懒的啥也不想干。不给写吧?本来同学关系就没有处好她和我平常也还算不错再为一篇散文而闹个不愉快多不值得!”于是便道:“写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现在病还没有全好可能写出来的文章你也不会满意。”
她见我有答应的意思就连忙说:“你也太谦虚了咱们这儿属你最有文采你写不好别人又怎么能写得好呢?”
好大的一顶高帽子!
第二天中午我骑车回家望着头顶的天空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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