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晨曦抬头望向她,却见她正失神地盯着某处。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到对面正坐在一家三口,凝眉想了想,望向夏陌,“你认识他们?”
男的看起三十多岁,女的看起来差不多年纪,两个人长相平凡,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倒是清秀,一家三口温馨甜蜜的画面倒是让晨曦也有些羡慕。
夏陌似是没听到,只是茫然得盯着那温馨的一家三口,小女孩正亲昵地搂着妈妈的脖子,红扑扑的脸蛋贴着妈妈的脸,笑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容,甜甜的叫道,“妈妈,我还想舒芙里。”
年轻妈妈的脸上一脸满足,年轻的爸爸不时伸手逗一下小女孩,小女孩发出“咯咯”笑声,他们看起来如此温馨而美好。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画面,却勾起夏陌心中无限的伤痛。夏陌单身支撑下巴,眼睛茫然地盯着那幸福的一家三口。
“夏陌。”耳边隐约有声音传来,熟悉而急促。
夏陌茫然地望向晨曦,“你刚才说什么?”
“我今年结婚。”晨曦望了望她,又一次开口道。
“哦。”夏陌急促的起身,她怕下一分钟眼泪会决堤,留下一句,“不舒服,先走了。”
“夏陌。”晨曦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黑夜里的路灯,将夏陌孤寂的背影拉长。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抬头却看到更为讽刺的一幕,无人的婚纱店里,雪白的婚纱在透明窗里,高贵而美丽。她无声的蹲下哭泣,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应该忘记晨曦,不该对他还抱有希望。从分手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毅然决然的忘记他,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送你回去吧。”一直默默的跟在身后的晨曦,走过来手搭在她的肩上,传来一阵温暖。
“我想一个人静静。”夏陌抬起流泪的脸,绝望的望着他。
“我陪你。”
“不需要。”语气决然的说着。
“夏陌,我。。。。。”此时的晨曦,心底也不好过,他知道这话伤人,可若不说,她迟早还是会知道。与其让她从别人得知,不如自己告诉她。伤害早已造成,如今只能将错就错。
很久之后,夏陌抬头,擦去脸上的泪水,脸上扬起一抹晨曦熟悉的笑容,“走吧,回去吧!”
安静的车厢内,她不说为什么哭,也不问她问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夜色将她苍白的脸掩去大半,阴影下模糊不清的脸上,还带着莫名的伤感。晨曦盯着她的侧脸,好一会儿,打破车里的沉闷,“我们注定回不去了。”夏陌抿唇不语,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好好照顾自己,你太瘦了。跟夏爸夏妈说,我改日去拜访他们。”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晨曦柔声的对夏陌说道。
夏陌下车的动作微微顿住,垂下脸颊敛去眼中的神色,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依然什么都不说,径直的往小区里走去,留给他一个冷然孤漠的背影。微黄的灯光,将拿到瘦弱的背影莫名的染上萧瑟的空寂感。就这样,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视线,走出生命。
回到家里,君临安静地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漫画。看到夏陌回来,小小身子滑下沙发,笑着跑过抱着夏陌的腿。夏陌俯身,轻轻的把他抱起来,再他脸上轻吻。
“妈妈,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回应她的永远只有沉默。夏陌心中很苦闷,这一刻她突然想找个人为自己分担。可是没人能为自己分担,她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她多想听君临喊一声妈妈,多想在自己这般无助之时,能听听君临的童真声音。想到晨曦今日的话,抱着君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回来了?”夏妈妈从房间内出来,看夏陌抱着君临发呆,开口问道。
夏陌面色平淡的盯着君临看,似是没听到妈妈的话。
夏妈妈上前,轻轻的推了推她,“你和晨曦都聊什么了?”
君临见妈妈这般失神,小手也忍不住拍了拍夏陌。夏陌回过神来,冲君临露出一个笑,“他说他年底结婚。”
夏妈妈若有所思的看着君临,“你不打算跟他说君临的事?”
“嗯。”夏陌淡应,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抱着君临准备去睡觉。
给君临讲完故事,哄他睡下。夏陌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浴室里,夏陌开着冷水,不断的冲洗自己。她想借此冰冷,让自己死心。心早已经伤痕累累,对于这样的伤害,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自己的处境,她很明白。对于晨曦的选择,她不是不想去改变,而是力不从心。她知道,晨曦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晨曦,她也清楚的告诉过自己,不要去爱他,可有些时候就是控制不住去想他。只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亲耳听他说,他要结婚。这一刻,心真的好痛。
走出浴室,习惯性的看了看手机,看到晨曦传来的信息,“对不起。”没有回复,关机睡觉。有时候,夏陌觉得手机对于她来说,是多余的用品。没有很多人需要联络感情,也没有许多的事情需要解决帮助。过去五年的生活,就像跌进了一个漫长无尽头却始终醒不过的噩梦里,在黑暗里想要将那抹温暖抓住,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指尖划过的只有空气。那冰冷的黑夜,无时无刻不在已坠痛麻木的心尖上划开一道又一道口子,提醒着自己,那个人,她再也没有机会抓住。他变心了,无论自己怎么做,他都不会回心转意了。
今日夏陌脸上的任何一个神情,晨曦都历历在目。她听到自己要结婚时,突然惊慌的走了,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不明白。未来的日子里,自己究竟要怎么对待她,她会好过一些。
少眠的杜老爷子此正独自一人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新闻。见晨曦进门,淡淡的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打算与爷爷多说话,想要回房。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爷爷的叹息声。想了想,他停下脚步转身,“爷爷,夏陌回上海了。”
杜老爷子一听夏陌回上海,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时候回来的,来做什么的,她现在住哪?”心中一直有所亏欠,总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听她叫自己一声爷爷,自己还能亲口跟她解释当日不理智对她造成的伤害。
“这次回来,应该不会走了。改日,我让她来家里看看你。”晨曦见爷爷一脸兴奋,说出安慰的话。
“好,让她来家里吃顿饭。”杜老爷子想了想,继续说,“算了,你还是把她号码给我,我亲自去找她。”
“爷爷,你别太心急,她刚回来没多久,需要时间缓冲。”望着爷爷,晨曦并不乐意爷爷去找夏陌。爷爷一旦去找夏陌,必定要夏陌会庄园,这样一来无可避免的要与御薇安见面。这样对夏陌来说,毕竟是一种讽刺,更何况自己也还没准备好用什么心态去面对她。
“爷爷没有你们年轻人那么多时间了。”杜老爷子听说晨曦的话外之音,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顾虑。
“您开心就好。”留下这句话,晨曦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夏陌这个名字,这个人,这些年对他来说,像是一个触不可及的梦。好多个夜里,他醒来时,总是习惯的到夏陌的房间里看看。总是梦想着有一日,推开门时,她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着。自己能静静的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等待着清晨第一缕光照进房间里,亲口跟她说一声,“早安。”然后拉着一脸睡意的她,一起到庄园的花丛中看日出。
这一切原本是唾手可得,而自己却亲手毁了这一切。让她带着恨,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她生活多年的城市,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然而现在,自己又让她带着无可奈何的伤痛回到这座城市。
想着这些,晨曦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想着夏总是苍白瘦弱的样子,他的心一阵阵揪疼。如今的夏陌,跟自己是这般的陌生,她甚至不愿多与自己说一个字。她如此真实的站在自己眼前时,自己还是觉得她像个影子一样,抓不住,摸不到,随时可能随风飘走。
晨曦渐渐的睡去,刚一睡着便梦见夏陌,在梦想,夏陌指着自己的胸口,绝望的看着他说,“这里很痛。”猛然惊醒,在无法安然睡去。起身,晨曦又一次来到夏陌的房间。这里很安静,没有一丝人气,安静的晨曦无法呼吸。
杜老爷子一早起床,习惯到花园里散步,晨曦在家的时候,都会陪在身侧,跟爷爷聊聊公司的近况。这日,晨曦依然陪在爷爷身侧,只是祖孙俩谁都不说话。
早餐时,杜老爷子先开口,“夏陌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一个月了。”晨曦喝了一口粥,然后回答。
“现在住哪?”杜老爷子放下筷子,看着晨曦。
没什么胃口,晨曦也跟着放下筷子,“几年前,我曾以她的名义在这附近买了一套房子,现在她和夏爸夏妈住在那边。”
正了正身子,杜老爷子点头,表示满意,“这几年,辛苦她了。”
晨曦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爷爷,我……”
楞了一下,杜老爷子在晨曦犹豫的眼神中,读到了他想说的信息,“感情的事,爷爷不干涉,你自己选择。”
晨曦一直都是一个很干脆的人,面对感情,他干脆不了,特别是那个人的名字叫夏陌。如果问晨曦,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的人是谁,他想都不想便会回答,“夏陌。”只是现在,他身上担负着很多人的期许,还有御薇安的感情。
“下午陪我去夏家吧。”见晨曦的沉默,杜老爷子说。
“去夏家?”沉思中的晨曦,重复了一遍,“哦,好。”
这天刚好是王岩结婚的日子。夏陌对友情的需要并不多,友情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严格说起来,她不算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当然,排除那些与她有过超十年相处的人。一起工作的三年多,夏陌很少主动的与同事联络感情,大多时间她都很被动。即使是这样,她的人员依然不差。很多同事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