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样一个人?”冷宁安自言自语。
不过,那又怎样,她很清楚,她还是很喜欢他。
冷宁安低着头沿着路边一直走。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来,她疑惑地回头一看是辆红色的车。她往车里看去,叫道:“虞笑?”
“上车。”虞笑说着开了车门。
冷宁安不解地看着虞笑。
虞笑说:“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冷宁安上了虞笑的车。在车里,冷宁安还是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虞笑开着车:“机场。”
“机场?去哪里干什么?”冷宁安十分惊讶地说。
“带你去黑龙江见一个人。”
“什么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冷宁安就和虞笑坐了大概两个小时的飞机,到了哈尔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虞笑带着冷宁安到了一栋老旧的公寓,在电梯里,冷宁安不知不觉有些紧张,因为一向笑脸迎人的虞笑却一脸严肃。
虞笑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才有人开门,是一个老妇人,穿着睡衣,应该是准备要睡觉了,看起来她大概70岁,老人的头发黑白参差,老妇人看到她们不解地问:“你们找谁?”
“你好,赵祖轩在家吗?”虞笑问。
老妇人打量了她们俩一会说:“你们等着。”她走进屋,喊道:“老头子,又有人找你。”她还抱怨了一句:“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找你?”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有快90岁的老人蹒跚地走到门口,他满脸的老年斑,头发已经发白,背已经直不起来。他走到冷宁安的面前时,冷宁安觉得他很眼熟。老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冷宁安仔细地观察老人,开始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连奶奶照片上的男人,她有些不安地看向虞笑,虞笑对她点点头。
见她们俩不说话,老人看了虞笑一会儿说:“我记得你,在北京的时候见过你。连青青都已经……还找我干什么?”
虞笑指着冷宁安说:“这位是冷宁安,一直把连奶奶当做亲奶奶,连奶奶也一直把她当做最亲的人,她想见见您。”
老人把视线转移到冷宁安身上,想了一会儿,眼里有点哀伤,说:“有什么好见的。”
冷宁安到最后还是不能接受,她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身,跑到赵祖轩的面前问:“你为什么明明已经到了北京还不愿意见连奶奶最后一面?”
天已经很晚了,冷宁安和虞笑坐在出租车上。冷宁安缩在车门边,靠着车玻璃,看着倒流而过的车辆。她一直睁着眼睛,直到眼睛有些涩了。她回想赵祖轩给她的回答。他苍老脸闪着泪光说:“青青,她等的是一个爱她的丈夫。我……”他回头看了眼屋里,又说:“我已经不是了。”
虞笑静静地开口:“总经理一直都在说服赵祖轩回去见连奶奶一面。总经理甚至亲自来过哈尔滨。连奶奶去世的哪一天,总经理派人强行将赵祖轩接到了北京,可是就算在最后一刻,赵祖轩还是摇头。总经理也没有勉强。总经理曾说绑也要把他绑到连奶奶的面前,到最后总经理也没这么做。我问总经理为什么。总经理说,与其等到一个最坏的结果,还不如一直等下去,没有结果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冷宁安缩在车门边用手捂住了脸,眼泪流的满手都是。
“我知道你已经和总经理交往了。我曾经和你说过不要靠近总经理,显然你没听我的话,我一直想给你介绍男朋友,也是想拉开你和总经理的距离。但是,最后,你还是和总经理在一起了,我没能阻止。我还是那句话靠近总经理没有好下场。表面上做陆正笙的女人风光无限,但是,其中冷暖自知。不过,人这一辈子,大多数冷暖只能自知。我说这些,是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离开总经理还来得及。否则,宁安,你以后所承受的痛苦可能比现在还多。”
冷宁安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虞笑也看着车窗外,“既然来了哈尔滨,就多看看与北京不同的风景吧。”
既然选择了陆正笙,就多看看陆正笙所带来的快乐吧。这样,或许那些痛苦只是快乐的点缀。
冷宁安擦了擦眼角,看着哈尔滨偏欧式的建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陆正笙的模样,想起连奶奶模样,也想起陆正笙说的那句话,“既然选择了等待,就必须有接受等待所带来的所有不利后果。没有谁一定能等到谁。”
虞笑又说了一句:“宁安,据我所知,总经理现在只有你一个女朋友,并没有和其他女人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明知故犯(9)
第二十七章
明知故犯(9)
冷宁安来到了连奶奶的房子收拾衣物和一些遗物,冷宁安走到窗子前,打开窗子前的黑箱子,她一件一件地将里面的物品拿出,她将信件整齐地放进她准备好的箱子,一封封信在信封外都标明了日期,到了1953年年末就没有了来信。她继续收拾着,看到箱子底有几本本发黄的日记本,她拿起日记本,每日记本很厚,有些页面已经有点破碎,她翻开一看,里面很漂亮的钢笔字,一字一句写着连奶奶的心事。
“53年11月23日。雪,祖轩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信了,战争都结束了,巷子口当时一起去朝鲜的阿强已经回来了。
54年农历二十九,大雪,今天是大年夜,祖轩依旧没有来信,我的信又被退回,我让阿强打听祖轩的消息,阿强每次看到我都是摇头。
60年八月初五。晴,已经三天没吃小米了,还是没有祖轩的消息。
67年九月初二。今天被剃成阴阳头,在广场晒了一天太阳,明天还得去。祖轩依旧没有消息。
78年十二月三十。阴,又过了一年,又要开始新的一年。阿强说祖轩可能死了。我不信。
80年3月24日。雨,巷口的阿强得病走了,他家媳妇告诉我祖轩在哈尔滨。他家媳妇还告诉,祖轩和阿强是同一批回国,只是他去了哈尔滨,同行的还有一个他在朝鲜认识的护士。护士的家就在哈尔滨。
80年4月1日。晴,我在哈尔滨。看到了祖轩。还好他还活着。
80年4月8日。晴。我在祖轩家附近租了房子。祖轩每天傍晚都会牵着的七岁的孙子在我家楼下散步,那小孩长得真像祖轩。
80年4月20日。阴天。我今天遇到祖轩的妻子了,她比我小十来岁,现在是街道的主任。她问了我些情况,问我丈夫呢,我说,丈夫早就过世了。
81年2月4日。大年三十。我家有面窗子面对祖轩家的阳台,祖轩的两个儿子都回来了,我看到他们一家很开心地围在一座包饺子。我知道我该回去了。
81年3月6日。正月过完了。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昨天在路口碰到祖轩了,他没认出我。
81年4月6日,已经回到北京一个月了。祖轩走的时候和我说过,要我在家等他回来。我就在家等他。祖轩会记得他答应过我会回来。
13年12月。有地产商来要收购我的房子。我把他们骂走了,没有了房子,我要在哪等祖轩回来?
14年6月,我又从医院回来了,医生不让我出院,我把医生给骂了。我得在家待着,万一祖轩就回来了,我怕他找不到我。
14年8月。晴。这些天有个丫头,叫宁安,我怎么骂她,她也不走,我看她在我床前床后忙着,我想这些年终于有一个人愿意陪我老天婆了,我好希望她真的是我孙女。昨天我已经下不了床了。
14年8月23日。晴。我明天要穿那件衣服,我和祖轩结婚时穿的那件衣服。祖轩还没回来。”
看完日记的最后一篇,冷宁安已经泣不成声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们明明知道结果,明明知道结果是错的,而依旧明知故犯,犯一个符合心意的错。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执着。
连青青没有亲人,认识的朋友在她这前几年都已经去世了。陆正笙倒是派了工作人员来主持葬礼的工作。
冷宁安站在教堂的角落,看着连青青被放大的黑白照片,一言不发。
教堂很冷清,但是却有些记者前来,冷宁安有些不解。
用了一辈子等一个人,那个人却连最后一面都不想前来。冷宁安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赵祖轩不来见连青青了。与其看到一个已经变心的人来说对不起,还不如在心里等一个从未变心的人。冷宁安叹了口气,她终于知道陆正笙为何最后没有强迫赵祖轩去见连青青了。
她突然听到门口有些嘈杂的声音,她回头一看一群记者堵在门口,她看到小陈推开记者,为陆正笙开了路。小陈和工作人员将记者拦在了门口,陆正笙和虞笑走进教堂。
冷宁安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上前,毕竟前些日子的争吵让她有些尴尬,并且她是她错怪了陆正笙。她远远地看着陆正笙,想必也知道那些记者是为了陆正笙而来。这次的工程终于可以正式启动,当然是媒体争相报道的新闻。她看着陆正笙和虞笑鞠躬后,陆正笙被工作人员安排去接受媒体的访问了。
冷宁安也偷偷来到了陆正笙接受访问的角落,想多看看陆正笙。
经过媒体的访问以后,冷宁安大致明白京陆对于这个工程的计划,这个工程更名为新城。且陆正笙宣布将连青青房子那块地所建大厦为纪念连青青取名为“青青思园”。并且将会请当代作家为连青青的故事撰稿。实则也是为新城造势宣传。
“在青青思园里,会为连青青女士实现对连青青女士先前的诺言,以二十倍的面积补偿给连青青,将按照连青青女士的遗愿作为出租房专为单身女性及单亲妈妈适用,所得资金将归入青青基金,我以个人名义为青青基金捐款100万。并且在连青青女士原址按照连青青女士先前屋内构造建设布景纪念连青青女士。就这样,谢谢。”陆正笙说完后,便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离开了。
冷宁安站在走廊里等陆正笙。
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