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总算有点收获了。比起前两天的空耗,怎么慰劳自己一下也不过分。
阿列坐在树底下,一边吃着蛇肉一边看着太阳渐渐的西下,金色的光线笼罩着群山,景色旖旎动人。他也看见那具越军的尸体也同样笼罩在黄昏美丽的余晖里,和这风景那么的不协调。
他不知道,从这一天起,他将面对一个狙击世家的轮番对决,他将面对超乎想象的挑战,如果说这是个博弈,他从这一天起,已经把生命压在了自己的狙击步枪和自己的手上。
第十章 冷枪时期 第三节 阿列2
进入深夜了,偶尔山间传来一声冷枪,间或一声爆炸,不知什么鸟在怪叫,还有一些夜行的动物发出的各种细细索索的小动静。啮齿动物在啃食什么东西,一只发情的野猫在焦渴的嚎叫。
阿列躺在一棵树冠浓密的大树上休息。他躺在一个树杈上,他旁边一个树杈上坐落着一只鸟巢。如果树下有动静,鸟儿会比他先知道。
他很想找个地方洗个澡,然后仰面朝天的在太阳底下晒上一整天。溃烂的部位被感染了,痛痒难忍,而且隐隐的散发出腐尸的臭味。阿列非常担心鬼鸟和其他以腐肉为食的动物会把他当作尸体,忽然出现,啄食他。
如果最终死在猎物嘴中,可能是一个猎人最合理的归宿吧。他想,笑着。
第二天,阿列被身旁鸟巢里的雏鸟惊醒,又一只雏鸟把他乱蓬蓬的头发当作它家的另外一个别墅了。
阿列把头上的小鸟拿下来,放在它原来的老窝里,窝里的其他小鸟都支棱着翅膀啄他的手。
阿列赶紧松手,但是还是被啄了。他想:连鸟都知道保护自己的巢穴,何况是人呢。
从树上下来,阿列寻摸了些野果垫了垫肚子,他今天想换个地方,换个舒服点的地方。
战友们的巡逻小分队已经出发了吧,他看看日头,太阳还没有上山。
他走到背阴的地方,那里生长着一些他需要的草药。他采了很多,找到一块石头,彭的打了一枪,石头上出现了一个石窝,他朝石窝吹了吹,把草药都放在里面,然后取出匕首,用匕首的把柄当杵,开始捣草药,当当当一会儿那堆叶子被捣成了草药浆。
阿列把衣服脱了,给自己的每个部位都涂了草药。涂好完毕,他就象一个墨绿色的人,只有眼睛还能看出人气来。
他把衣服往腰里一扎,拿起枪,向北坡走去。
北坡有一片开阔地,除了少许的灌木都是茂密的杂草。战前越军在那里埋地雷,炸死了几个上山的边民,战后我军也在那里埋了地雷,防备偷袭的越军。上次周正带着队伍就是在这里阻击越特工,后来阿列曾经过来支援。当时阿列就想这个地方其实是个隐蔽伏击敌人的好地方。
他一走进这片开阔地的边缘,就开始匍匐前进,沿着他前几日开辟的道路。
他运动到了那从灌木的后面,停下了。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的地雷比草还多。而且,这从灌木非常合适,已经足够了。
他把枪取出来,拿下枪口上的一个小套,那是他做猎人时,爷爷给他做的鹿皮套,可以保持枪膛的清洁。
枪里面还有五发子弹,不知道它们能否遇到自己的宿主。每发子弹都有一个宿主,它们的使命就是进驻宿主的身体,摄取他们的生命。
这是一个理想的地方,阿列已经预备了好几天了,为了今日。又能晒太阳、又能潜伏,重要的是,他可以偶尔仰面朝天,让前身和老二也接受一下太阳的注目礼。
草丛中潜伏就讨厌的就是各种虫子的骚扰,这片阳光充足的地方一般不会有蚂蟥,但是一些蚂蚁、蜈蚣之类的小虫子一旦成群结队的过来问候,真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因此阿列才涂上了他家特制的防虫草药,不仅可以防止虫子的骚扰,还是绝妙的伪装呢。
太阳逐渐升起,阿列收拾好了他身后的痕迹,并设置了一颗手雷,防止背后有人偷袭。
可以晒太阳了。他想。
微风吹拂着他的身体,阳光的温度在他身上逐渐加温,阿列好像回到了家里的火塘前,全家围坐在火塘前,一边烤着野味,一边唱着山歌。
阿列的眼睛湿了,他想,现在阿妈、小阿妹还有阿香一定都在天上看着他吧,看他为她们而战,看他为家乡而战,为祖国而战。
其实,真想和你们在一起。阿列说。
阿列闭上了眼睛,他好想睡一觉,能在梦里见见他的亲人们。
就在阿列假寐享受阳光的时候,他不知道,他的一侧,在寇山的密林里,也潜伏着一个猎人。那是个越军狙击手,他正通过瞄准仪观察对面中国第**号界碑阵地上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到昨天射杀他兄弟的人。
他们都是从抗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老兵,他和兄弟曾经以日均狙击38个美军而闻名美军、越军两个阵地。他们的胸前曾经戴过璀璨的勋章,光芒闪坏了记者的眼睛。他们总是在前线最需要的地方杀敌,他们是坚决的民族主义者,为民族的独立和统一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当美国人打退后,他们奉命训练更多的狙击手,为世界第三军事强国而战,于是他带着徒弟们来到了中国的边界,把中国边民当作活靶,训练他的狙击手,因为,中国是阻碍他们成为亚洲最强国的第一对手。
和中国开战后,他们奉命游动狙击,可以随地、随时,根据情况骚扰射杀中国士兵。417高地时期,我军部队冲锋过程中被惨烈的狙击就是他们的杰作。
中国军队撤退时,射杀掩护部队是他们的另一个功绩。
中越谈判时,他们狙击保护界碑的中国士兵。
他们的狙击步枪从战争之前一直到现在都在射杀中国人,无一失手,但是,昨天,他的兄弟过来狙击一个据说干掉一个班的中国狙击手,居然被射杀了!
他愤怒了,他太低估中国士兵了,他一直把他们当作猎物,忘了他们手里也有枪。他也非常悔恨,当初要看望怀孕的妻子而没有和兄弟一起过来,如果他在当时就能干掉那个凶手。
从昨天夜里,他就悄悄隐蔽在了寇山的山腰,观察着对面山上的动静。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枪响,不过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打在地面上或者石头上。随后传来一些可以的敲击的声音。是他吗?
他想,他在做什么?准备早饭?这动静未免太大了吧。他也太不把我瞧在眼里了。
狙击手愤怒的想。
他的瞄准器朝声音传出的方向扫描着,除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什么也看不到。
对手难道会隐身?
他开始认识到,他的兄弟的死亡不是偶然的了。
他想,过去和美国人用的招数又可以复习一下了。
阿列觉得眼睛一晃,一个光斑闪过他的眼睛。
他定睛仔细观察光源,发现对面山坡上竟然有反光体,难道有潜伏的敌人?
如果出现那样的光斑,除非是望远镜或者瞄准器。
阿列决定干掉那个潜伏的敌人。
他瞄准反光体后面一个模糊的人形,子弹呼啸着飞去,那个反光体消失了,人影也没了。但是有点不对劲,声音不对劲,那声音不是打在人脑壳上的声音,更像是打在了草包上。
阿列赶紧低下头,往身后的草丛倒退着匍匐,顺手摘掉了手雷。
果然,一颗子弹打在了刚才他隐蔽的灌木丛里,如果他稍微犹豫了一下,那颗子弹就会打在他的脑门上。
阿列迅速的撤退到了丛林里面的阴影里,背靠着一棵树,调整呼吸:差点没命。看来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阿列从树后往对面寇山山坡上看,刚才那个反光体的位置就是刚才那个狙击手的位置。他给我设了一个局。而我轻易的上当了。
阿列想,得干掉他。
他俯下身,迅速而安静的从这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一直转到十米开外的一个炮弹坑里。
他重新审视刚才对面山坡,那个狙击手肯定也转移了。肯定也在寻找他。
阿列拿树枝挑上他的帽子慢慢支在树丛间,树枝下端绑着一根细绳,他自己躲到旁边观察对方。
但是对方并不上当,军帽孤零零的呆了一会儿,阿列拉动了细绳,军帽啪嗒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阿列心想,真遇到老猎人了。
他想,得另想办法。
阳光越来越强,阿列想,不行,今天得和他耗到太阳下山了。
这让阿列有点失望,他本来想好好晒个日光浴的。
不如先撤退,如果他的目标是我,一定会等着我的。
阿列想着,收拾好东西,向丛林深处撤退了。
他辗转了一个小山头,回到了阵地观察哨。于是看见了少见的一幕,战友们都穿戴整齐,欢声笑语。
他情不自禁的朝着欢笑的核心走去,看见了士兵包围着的茗茗。他呆了,他仿佛看见他的阿香再生了。他的心脏重新起搏了,跳得那么快,那么有力,啊,是真的吗?在这严酷的战争中间,这种场景太不真实了。
但是那是真的,小山东看见他,喊:穿上裤子!他赶紧重新穿上了裤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被小山东拉着也钻进了大家簇拥的快乐的光圈里。
是啊,真象天堂里来的女孩。他想着。他能感受到张晓军的幸福,还有战友们的欢乐,那么真实,那么奢侈。
就在那女孩笑着,答应着,向张晓军后面走去,伸开了双臂时,阿列忽然产生了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不好。
果然,女孩被子弹击中,象一朵凋谢的牡丹花,扑倒在了张晓军背上。
阿列知道,是那个狙击手,那个一直等待他出手的狙击手。
在大家还在发呆的时候,阿列的子弹已经出膛。
对手从树上掉了下来,张晓军狂射的子弹把树上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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