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顾婆婆瞪得七窍生烟的模样,闲闲开口:“她不喜欢吃。”
我只有附和着:“恩,妈,我最近胃口有变化,不喜欢这类食物……再说他工作忙,本来就比我适合吃这个。”我极力渲染出自己一个标准又惹人疼爱的好媳妇儿,为以后的狂风暴雨先披件挡风的再说。
公公罕见地点头:“小两口过日子,是要相互体谅,相互爱护。”说罢拣了份海参给婆婆:“你看看你,为了他们的事,皱纹都多生了好几条。”
语气前所未见地温柔,我和关应书面面相觑。
婆婆笑得有些调皮:“半斤八两吧,某人还嫌我老太婆呢,自己都是胡子眉毛一个色了……”
我很少见到这样的婆婆,没有故作深沉,没有遮愁藏忧,天真得像个会撒娇的孩子。
一家人笑得和乐融融,仿佛是前世的约定,今生聚头,终于守得云开的幡然。
晚上的时候,我缠着关应书不依不饶:“到底为什么婆婆不搬过来啊?”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不满意?很向往跟她共处的时光?嗯?”
“呃……那到不是。我今天头一次看到爸爸这样温柔的眼光,简直是有点五雷轰顶的震惊。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们父子性格特别相像。永远是心思如壑,深不可测的样子,内敛不善言辞,却能在偶尔流露出的温柔里倒影出心上最真挚最动心的瞬间……”
他倾身堵住我的嘴巴,含含糊糊地应付我:“尽是些胡言乱语……”
我笑意连连地圈住他的腰身,不经意瞄到他耳根子上持续不褪的嫣红:“哪里有?……”
闹得厉害了,两人都有些收不住的情动。我暗哑地喃喃着:“老公,我爱你,就像妈妈爱着爸一样爱你……”
他却陡然打断热火朝天的吻:“不会,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当然知道,知道他不会伤害我。我最爱的人,会在所有人面前千年冰山万年雪的样子,却独独对我一个人笑得柔若春风;会对着所有人漠不关心,却惟独躬身庖厨,照着单谱,仔细认真地为我熬着最普通最家常的梨汤……
窗户没有关严,带着点暖意的风微微吹着墨色窗帘,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房间里,我们的温度逐渐上升,点起了两人的着火点,我一次次醉倒在他的柔情密意里,地老天荒的幸福……
早上起床的时候腰酸背疼,我刚嘤咛一翻身关应书就睁开眼:“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昨天晚上某人变身禽兽,害得我翻个身子都会腰疼上老半天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惊动宝宝。”我亦娇亦嗔地翻白眼。
“哦?这么严重?”他大概是黑梦刚醒,声音懒洋洋的,完全无视我的血泪控诉的样子。
我怒从胆边生,气不打一处来:“关应书!昨天晚上还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这才几个小时啊,立马就变身陈世美翻脸不认人了。你果然比禽兽还禽兽!”
他额头抽了抽:“以前是晨吐,现在晋升为晨骂了吗?打算从身体到精神上来折磨我?恩?”半眯着眼睛,危险地盯着我。
我顿时意会到我刚才的言论委实太过自由奔放,太过大胆犀利了,赶紧为自己辩解:“没有没有,我刚刚是恶梦初醒,还没和大好的现实接上轨呢。”
“哦?你的意思是我在你梦里,变成了比禽兽还禽兽的禽兽不如的人?”他紧迫盯人,我为我的越抹越黑急得手心冒汗:“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说了半天,一个不靠谱的理由都没找出来……
他终于不慌不忙出手,捞了我一把:“好吧,那我就让自己在现实和你的梦境里重合吧……”
这句话主谓宾有点不合常理,等我回味过来,已经是城池尽失了。
后来?后来我终于理解了欲哭无泪加上提心吊胆再加上情难自已等于什么了……
76
76、春*色将至人娉婷(下) 。。。
而物种这种东西,不是你基因突变一下子就能跨越的沟壑的。所谓禽兽,哪怕是西装革履,那也是衣冠禽兽。纵使看起来的芝兰玉树状也掩盖不了败絮其中的本质。
我乌青着眼睛对着镜子里背对着我捣鼓的人龇牙咧嘴。冷不丁他一个转身,变得鬼上身地温柔了起来:“嗯?怎么还没好?要帮忙吗?”
我现在一听到他这低了一个音调的声音就后脊背发凉,加之他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我战战兢兢:“马上,马上……”
婆婆因为觉得不能兑现自己的诺言陪着我一起对付她刁钻的儿子而自责不已,看着我的眼光基本上是看着一只小羊径直往大灰狼嘴里走去的惋惜。当然,不得不承认,她这确实是精辟独到的眼光。
为了弥补,她推荐并且预定了顶级摄影家给我们做新婚写真集。大概昨天晚上大BOSS就是对这个稍显幼稚的主张有苦难言,所以尽情地折腾了我一顿,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平衡度。
我也是苦着脸纠结满怀,因为长势良好,现在我的肚子已经微微凸了点起来。因为平时总习惯穿宽松款式的衣服,现在穿束腰礼服或者露肩婚纱,真的不怎么样滴说……
可是看着婆婆殷勤闪耀的眼神,我们两只得安分守己地换衣服了。捯饬半天没有动静,婆婆走了进来一看也傻眼了。第一套是梦幻的粉红公主裙,提腰束胸,我不敢穿,坐在那里衣衫不整地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嫌衣服不好看?”婆婆自以为善解人意地关心着。
“不是,妈,这都是束腰的,我现在穿不好看,使劲会伤到宝宝的,要不以后再来吧?”我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违逆了长辈的意思,心里也是愧疚得很。
“瞧我糊涂得,怎么忘了这茬儿?对对对,哪有孕妇挺着肚子来的,咱们以后再过来啊……”婆婆反倒哄着我,敢情失望的又不是我……
刚出来就看到关应书出来了,依旧是进去时候的衣服,纹丝没换。我好奇:“你怎么知道要取消的?”这明明是才商量的最新决定啊?
他没说话,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那走吧,颜颜估计饿了。”
…………拿我当借口算神马英雄好汉?!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撇撇嘴。
左珊瑚还坚守在工作的最前线,我向她取经:“传说中你的御夫之术很是毒辣专制,可否赐教?”
“不敢当不敢当,无他,唯七字箴言尔。”
“哦?愿闻其详。”我们两酸着调子瞎掰扯。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声音很淡定,带着笃定的意味。
“噗……”我一个没忍住,蜂蜜茶吐了一桌子:“我小看你了,左小白。”
“过奖过奖……”
我不知道这一招对着关应书奏不奏效,但是接我三个胆子我还是不敢实验的……
雨水之后天气就变得不好,阴晴不定。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气象局的人说话一点都做不得真,基本上是这样的废话效果:“明天有可能下雨,有可能不下雨。具体情况,明天晚上揭晓……”
我跟左珊瑚看着倾盆的雨面面相觑,眼睛里冒着整齐划一的光芒:要不?咱们再去把刚刚那美味的柠檬茶再续上一杯?
“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家的老公过来拖人。”我戳着吸管漫不经心,主要是自从认识之后玩这个我没输过,而现在关应书必然是在会议室里统领大局。
“凭什么?我觉得还是各进各门,各找各人。”她怀孕竟然破天荒地长了点智商,没有被哄骗过去……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正巧偶遇前不久对我望闻问切的许伟廷。旁边的亦是长相一流的美女,顾盼生辉,盈盈细腰不堪一握。笑嘻嘻打着招呼:“这不是老关媳妇儿吗?怎么了?困在这里了?”
我点头:“嗯,关应书现在没时间,离公司又远,可以麻烦你送我们一程吗?这是我的好姐妹,左珊瑚。”
他不客气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左珊瑚。一个响指就点头:“就这点芝麻事儿?”
高大威猛帅气拉风的路虎上。左珊瑚跟我咬耳朵:“哪里来的妖孽帅哥啊?跟李君城都是一个档次了……”
我压低声音,尽量不要在关应书老同学面前造成爱在人背后嚼舌根子的长舌妇形象:“大BOSS的发小,是个了不起的妇科医生……”
“噗……”左珊瑚的忍不住让安心开车的人递过来一个眼神:“嫂子,不带这么不够意思的啊,我重友轻色地放掉调戏美女的机会载你们,反倒在背后被你编排?”
我急急辩解:“没没没,我绝对没说你坏话,只是左珊瑚笑点特别,什么都能噗嗤……”
左珊瑚学着她家相公,默不作神暗地里掐得我几乎嚎叫:“许医生别听她瞎说,我只是笑刚刚那个新手上路的车贴。”
她因为自身太过小白,总是妄图掩盖这一真相,极力装出大方贤德的样子。
“哦?我倒是好奇有什么能够惹得左美女展颜大笑……”我顿时觉得不妙,这不着四六的许伟廷是有想要被向帅整死的倾向吗?
“倒也没什么,只是一句‘此车曾经撞过吴恺’……”
我一个忍不住也笑了出来,车主倒是极品。吴恺是去年出车祸去世的重量级影星,据说是四连环的撞击,类似于死神来了里面的惊悚车祸现场的。这司机的车贴标语倒是有威慑力得很。
因为路途的问题,先是送我到家。我道谢了之后凑近左珊瑚:“是要跟驾着路虎的帅哥调侃一路还是赏脸下榻寒舍喝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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