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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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灯录·中- 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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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刚才……」
  反正周边都是一起来的看客了,没甚么眼线了,沉瑟也乐得多跟他废话几句了,「今天我来了这里,没带苏提灯,反而只带了一个鬼市的随从,还未打招呼,在那个小厮眼里,大概就翻译成了——我背着苏提灯,带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侍从来这里了。」
  「而不巧,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钱多的不知道该怎么找乐子的变态,你不能拿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刚才我做的那些事,很容易不动声色的就跟他解释了我这次来的目的——纯粹个人消遣成分居多。他也能放下心来,我不是拆台的。毕竟他们近些年跟鬼市虽有合作关系,但是求着鬼市同他们合作的成分居多。」
  又顿了顿,沉瑟抬眼上下扫视了一下薛黎陷,「你还觉得你长得不错啊?你有我八分好看么?」
  薛黎陷闻言更想过去撕沉瑟了——卧槽,老子胸肌腹肌全都有,腹肌还八块,你有吗!你他妈有吗?!老子英俊挺拔啊卧槽,懂不懂啊,比你们这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世家公子哥甚么的男人多了好吗,懂吗,懂甚么叫男人吗!
  内心默默吐槽了许多,薛黎陷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几乎是有些机械的重复道,「你……背着苏提灯……?」
  「欸,欸,想甚么呢你。」沉瑟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薛黎陷,「苏提灯喜欢女人,我也喜欢女人,我俩都喜欢女人。他还成家了,我没成家的打算。我刚才就那么一比方。懂吗?」
  薛黎陷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沉瑟气的就想拿扇子去敲他,想了想,又觉得,跟他解释个甚么劲呢,有些事自己心里清白着就成了。
  谁能懂他和苏提灯之间的感情呢。怕是谁都不懂吧。
  既想把对方当成最好的朋友来看待,可是,两人却又忍不住想要暗地里杀了对方……
  沉瑟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苏提灯对自己的杀心不算大,可自己近些年但凡有点油尽灯枯的势头,就忍不住会将杀了苏提灯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蠢蠢欲动的实现。
  他舍不得他死在别人手里。
  可是,他也舍不得不等他撑到强弩之末的境地提前去替他了结。
  他是懂服用『不归』之人最后会是怎样的,他小时候看过太多那种人的下场了。苏提灯那人又十分要面子,怎么可能会想要那么没尊严的死法呢,怕是真踏上了不归这条路,那小傻子最后也是会求着自己杀了他吧。
  宁肯要尊严的死去,也好过死在不归之下,不是么?
  但能互相陪着一段路总是好的吧,沉瑟盯着茶盏出了会儿神——苏提灯啊苏提灯,你不先去又怎知我定会相随在后呢。
  就当沉瑟在这闪神的空当,琴声再一次响了,薛黎陷也猛灌了几口茶压下刚才那股子恶心的劲儿,凝神侧头看去。
  薛黎陷并不知情,就在他刚才被沉瑟逼在角落里的时候,那起先在台上游走的女人已经是喂了那一男一女两条不同蛊虫的,此刻蛊一起,虽是淡到几乎不可闻的香气在空中微浮落,也叫他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阿芙蓉的味道。
  成分非常非常之少,薛黎陷又努力嗅了几下,凭着感觉是刚才那支桃心蜡里散发出来的。
  铁笼里突然响起了些微挣动,薛黎陷在内心静诵了一遍清心法门,又将视线转移过去,只一眼,便是愣住了。
  那一男一女隔着铁笼几乎是有些疯狂的抚摸着彼此,眼睛里流露的不加遮掩的欲望。
  那种欲望,已经膨胀的有些扭曲了。
  看着他们隔着笼子疯狂的蹭着自己的身体,又疯狂的抚慰起自己,薛黎陷又转过头,阴森森的盯起了沉瑟——这个老不休的领自己来看这个?
  却见沉瑟只是单手托腮目光清澈的盯着茶壶看,似乎是被薛黎陷盯的不自在了,沉瑟头也不抬的淡道了句,「找死吗?」
  薛黎陷嗤笑出声,往沉瑟这边靠近了点,虽然知道眼线撤走了,也不敢保周遭还有没有其他高手,又想起乌椤那极其厉害的龟息功,保不准南疆就有这些神人,而且这里貌似会蛊的蛮多的,便把声线压得极其极其低,凑近道,「你有病啊带我来看这些?」
  「我叫你看的并不是台上的。你且等着瞧吧,瞧后头的好戏。」
  沉瑟又抬起头来,上下扫了薛黎陷几眼,薛黎陷被沉瑟那极其具有透视性的目光扫的不舒服,咽了口唾沫道,「你干嘛啊,我告诉你,真动起手来咱俩不一定谁输啊。」
  沉瑟冷笑了声,「放心,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尤其是你这样的。还有,我沉瑟跟人比武,从来不论输赢。」
  闭目再度躺回藤椅上休息,沉瑟淡淡补充道,「只论生死。」
  薛黎陷觉得脖子后那小冷风又开始可劲儿吹了起来。
  台上的声响又大了些,似乎是那两个被欲望吞噬的人有些失控,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和哀求,台边上那两个壮汉似乎也得了命令,走近过来,打开了笼门。
  先前那八个隐藏于角落的汉子也上台重新将笼子搬下去了,而就在他们忙活这些事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却早已抱作一团茭欢去了。
  这个空间里瞬间静谧了一番,除了那被无限放大的肉体碰撞和近乎凄厉的哀求呻吟之外,整个世界貌似都静止了。
  只是这个静止并没维持多久,薛黎陷便听到几处隔屋里传来隐约的笑闹声,和难耐的吟声。
  薛黎陷扭头左右隔着屏风看了看,也不过暗色的一片,能看清个甚么呢,他是真搞不明白,在一种膨胀到变了形的欲望之前,为甚么有人还能做得下去。换句话来说,没有任何感情的基础,做这些增加欢愉的事情,有意思么?事后回味的话,只会觉得,更加恶心吧。
  是啊,当时的欢愉是不假,他也是个男人,他能明白这种事情有时候就像是人正常吃饭睡觉一样需要发泄,是一种生理性的需求,可是,真正明白事理的人明白,甚么是该做的,甚么是不该做的。
  想了会儿薛黎陷觉得无聊,也懒得去看台上那两人如何丑态尽出的做出些求欢之象。索性侧了身去勾桌上的苹果,吭哧吭哧的就着旁边几个隔屋和台上放浪的吟声及那肉体碰撞声响,吃了起来。
  沉瑟起初还叫耳侧旁那突然响起的「吭哧」一口给吓了下,斜睨了薛黎陷一眼,沉瑟乐了,「你也不怕硌着牙。」
  「我他妈的从小就牙口好!」薛黎陷恶声恶气道了一句,继续吭哧吭哧。
  沉瑟笑,「你这该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早知道我起先留个瓶子了。」
  「对了,那瓶子是干嘛的?」
  「一会儿可以加价的,我叫你看的就是一会儿加价的那些人。那些人的欲。台上所做的这些……」沉瑟略微撑着藤椅起身,扫了一眼,「只是先前的开胃菜罢了。」
  薛黎陷原本还想问问,却觉得沉瑟身上突然泄出了一丝杀意,当然,也只有他离得这么近才感觉到了,顺着沉瑟的视线望去,那里漆黑一片,并没有甚么特殊之处。
  刚才杀伐之气也是一瞬,沉瑟松了不由自主绷直的身子,躺回藤椅上啧了一声。
  「怎么了?」薛黎陷有点不甘心,甚么东西是沉瑟能发现,自己却没能发现的?还是自己刚才真为台上所上演的那些东西分了心神?
  「没事。」似乎是感受到薛黎陷的心思,沉瑟淡淡道,「刚才来跟我打招呼那小厮,我从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罢了,他刚才突然走了。在我明令告诉他不必要把我来此通报给任何……啊,哈哈。没事没事,你不必问了,安心看吧,好戏即将要开始了。接下来,无论发生甚么,都给我忍住了,沉住气,嗯?」
  薛黎陷叫沉瑟搞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要不是在这儿,在个甚么其他地方,他铁定得跟沉瑟打一架治治他这说话说一半的毛病不可,都甚么人呐。
  想归想,还是听话的叼着苹果转头,又将视线锁定在台上了。
  沉瑟刚才啧那一声,只是突然明白过来了,刚才种种事情,能传递给那小厮各种甚么样的信息——如果他没料错,苏提灯要有难了。
  这么多年,这地城全是死皮赖脸的求着鬼市同他们做生意,除了暗地里金银流通外,欲望已经将这里的人变作鬼了。
  这里存活的人,欲望……
  一群傻子罢了,能站在顶峰的,绝对是足够清醒的人,而不是足够有野心的欲望的人。
  自己,拖着一个『喜欢』的『侍从』,偷偷溜出来腻歪了……鬼市就剩下苏提灯了,他之前还在枕骨那一战里伤了……
  沉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袖中扇子——我他妈信你们南宫家的枕骨是不小心去伤了苏提灯的!
  怕是早有预谋了吧。
  又想了想鬼市的构造,沉瑟又敛了怒气,这群人若是趁自己不在,才想去偷袭苏提灯,那才是真正的傻。
  因为,苏提灯能出事的时候,绝不是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最为小心的时候。
  他养出来的东西,他知道性子。
  哈哈,一群傻子,真等着四下寂寂无人了,想去杀了苏提灯?
  沉瑟心里简直不知要怎么为这群人哀悼好了,但凡是有人在的时候,苏提灯处理人还是相当温和的,换句话说,真等着没人的时候,那不人不鬼的东西爪牙也全都露出来了。
  恶鬼跟恶鬼打起来,倒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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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沉瑟不在屋里?」苏提灯的尾椎好了些,就早早的由慵懒的靠姿换做端正的坐在书桌前了,停下在回帖的笔,顿了一顿,「那你去看看,薛黎陷呢?」
  「主子,你前些日子叫我不用去关注他行踪了,我也就再没留意……此刻只能确定薛掌柜不是在屋里,好像,也不是在鬼市。」
  「奇怪。」苏提灯放下笔,双手互叉着思索了会儿,看着那碗绿奴没能送过去给沉瑟服下的药,又寻思了会儿,淡道,「那把其他阵先开开好了,最好是让沉瑟和薛黎陷从外面回来时一起死在阵里头,另外去那个暗仓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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