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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个屁,南宫家的便动不起么,江湖四大家的地位还真就那么不可撼动么?!
是。
他们的正渊盟是後来才兴起的,但因高手辈出,也得了一席之地,後来又因处事常得江湖人欢喜,风评又好,江湖人还怕那四大家独大,便推了正渊盟在中间起调衡作用。
但他妈薛黎陷他自己忍不了了,江湖四大家有甚么好怕的,如果他们真藏了甚么恶心的事儿,那大不了他一人去挑了四大家把他们全部一锅炖了,让正渊盟持了这个大!他就不信若不是被牵制了,正渊盟怎么可能忍得下炼狱那里面所发生的一切恶心事!那种人就该赶尽杀绝让他们断子绝孙,脏心烂肺成甚么鬼样子了!
「是,我就是没德行怎么了,我没德行也比一帮懦弱的孙子要好很多!」
「你胡说些甚么!你……」
眼看着薛黎陷又快跟冯老动起手了,一直在一旁观战的柳妙妙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大哥这几天都藏在鬼市和苏先生在一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叫苏先生下药了,怎么这么快就倒戈炸毛呢。
再犹豫几下估计真打起来了,柳妙妙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你冷静些。枕骨那一次,你为苏先生忤逆正渊盟,其实真的不值。」
「你又他娘的瞎掺和个甚么劲儿。」薛黎陷咬了咬牙,忍住心下把炼狱的事说出来的冲动,这里面铁定还是有些人不知道的,比如柳妙妙,薛黎陷也不想让柳小喵知道那么可怕又恶心的东西存在,但是冯老何伯这些代理管事的肯定都知道!而且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因为和苏提灯走的近了才看正渊盟不爽,都他娘甚么球球蛋蛋的,跟苏提灯有个毛关系,苏提灯顶多是个助燃剂,在遇到苏提灯之前正渊盟就有事瞒着自己了……
「不是我瞎掺和、你忘记苏先生有蛇魄了?」
「甚么?」
「你後来说你是被蛇魄引走的。可苏先生若不是放蛇魄来引你,他用蛇魄杀了枕骨也是绰绰有余的事,那他为甚么不杀,而却偏偏要引你去救呢?更别提你後来和苏先生一起失踪了那么久,又莫名其妙出现了,你也不肯说你把他带到了甚么地方……」
「那时候也有南疆控蛊人在,蛇魄那东西也算是个蛊之类的吧,兴许苏提灯害怕被他的同行发现才……」薛黎陷说到这儿顿了顿,是啊,说不通啊,用蛇魄咬死枕骨,他兴许也不用落的那么多伤了,呃,自己怎么想着要给他开罪了……
柳妙妙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还记得我在断头崖那里拿到的蛊虫么,忘川蛊。我回来养了一些,也查了很多资料,後来又去伫月楼同苏先生交流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也得了他一些指点。」
「好事儿,人家还愿意教你呢。」
柳妙妙赏了个白眼给她大哥,这才悠悠叹了口气道,「我们都劝你啊,以后还是远离苏先生这个人比较好一点。指不定哪一天就被他做成蛊人了。」
「嘁,那我还能尝尝做蛊人是甚么滋味的,体验一把不一样的乐趣~」
柳妙妙扶额,她大哥这是气极了又开始可劲说反话气老前辈们么?
「薛黎陷,你给我像样子一点!叫你远离他,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而是他这个人,确实太危险!」
「他,一个不会武功的废人,还从小就体质很差,哦对了,他体质差还是被人恶意破坏经脉导致的,他能危险到哪儿去?他还就一个脑子是好用的,怎么,他能用意念杀死我不成?你们一群老头儿老太太有意思没意思,是不是天天闲着没事干了净看小说话本看多了?别神神叨叨的了,也不用担心我,」薛黎陷刚想说那蛇魄都能被自己吓着呢,想想又不想把这种事说出来让他们羡慕,因此改了话头道,「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看看你们有没有遗漏甚么事,有没有忘救甚么人。有人大过年是团圆了合家欢庆,有人,呵呵,水深火热呐!」
语毕薛黎陷也不顾众人,惊禅一现便没影了。
徒留一群前辈和后辈面面相觑——都被薛黎陷最后留的那手轻功给整的,比以前几乎又突破了一个阶段。
逄荔难道说的是真的,他真跟沉瑟走的很近?小陷近些年是怎么了,怎么净跟一些风评极差的人倒是熟络起来了……
薛黎陷一口气冲回了济善堂,直接连鞋也不脱就上床卷了被子去躺尸——气死了气死了简直要气死了!!!
躺了半天还是觉得一口气堵得难受,便又风风火火恍恍惚惚的冲出去开始挨个捏他孩子们的脸。
捏了一圈又一圈,白术和疯跑都恼了,二话不说放下药材就跟薛黎陷过起招来了,一边过还一边嚎,「你个大人渣,还知道回来陪我们过年!!!」
「福丫头一会别包他那饭桶量的饺子,让他看我们吃就好了!」
「喂喂喂我是老大啊……丫头啊……我想吃茴香馅绊五花肉儿的饺子,要皮薄肉特多那种!」
後来前堂几个在忙的也听见了老大回来的消息,大过年的,病人也走了一大半,清闲下来索性由一开始的两对一变成了群殴薛掌柜。
薛掌柜闹了一圈才一拍脑子,心说糟糕,薛小瓜忘鬼市去了,得提溜回来啊……
殊不知此刻,薛小瓜也有点着急——当然,绝对不是为薛掌柜没把他领回去着急,是有点没找着苏先生着急。
他有些着急的想帮他看完这些拜帖,还垒了三小桌呢,他这几天也发现这个病弱的男子工作起来简直有种不要命的架势,几乎不是把自己熬得实在撑不住了就绝对不会阖眼。
实际上苏提灯这么拼仅仅是因为,他不把自己熬到筋疲力尽,他阖上眼也睡不着,满脑子想事情。
因此这几天常听绿奴哥哥来劝苏先生,也听懂了一些话。
此刻他这边的看完了,先生桌子上还有那么多呢,他想去主动揽过来,可先生刚才出门了,又不知道肯不肯的……
不过,先生本身也是从地上随便抱一摞就拿过去看的,也让自己随便拿的,没甚么事吧……
於是,薛小瓜慢吞吞向书桌那边摸去了。
苏提灯倚靠在鬼市后街一处悬在近乎于断湖上的小窗旁,悠悠然的燃了一个似乎是蜡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那东西燃的太快,不一会就化了,看不出本身是甚么形状的。
又静喝了一杯茶的时间,那半空中莫名其妙多出了一缕烟雾,再然后,他面前便毕恭毕敬的站了一个身穿黑白二色相间的劲装男子。
那男子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好像也没带甚么武器,只是光那一个站姿,便可看得出这人此刻是蓄势待发的,根本没有甚么死角可攻击。
苏提灯有些倦的放下茶盏,叹口气道,「乌椤最终杀了鬼笙吗?」
那男子刚想回禀,仔细思索这问,又有些愣,「先生知道,乌椤最后没有杀鬼笙?」
苏提灯轻笑起来,左右滑着茶盏,「你便答就是了。」
「没有。」
「嗯,沉瑟去拦的乌椤,让他留鬼笙一命是么?」
这个男子有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心说苏先生果然是神人,这,这都知道的事情还让他一直追踪了这许久……「是。此刻属下还有些人仍在南疆观察乌椤和鬼笙,主上那边也派人去追踪了,我……」
「都撤了吧。」苏提灯叹了一口气,窝在椅子里眼神有些寂寥的看着窗外那片雾朦天空。
他忽然就觉得,人生倦极了。
「不,不继续打探了?这些时日一直没有被主上发现,主上他不会对我们起疑心的,属下自认为没有甚么事是让主上能怀疑我们其实……」
「裘风,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提灯笑了笑,「我是说,已经没必要了。」
「恕……属下愚钝。」
「嗯,你不懂。」苏提灯又笑,眼神专注的盯着虚无处看的起劲,「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不懂。」
「……先生?」
苏提灯又深吸了一口气,「南疆那边继续盯着便好了。不用再去管沉瑟了。如果最后我真死了,那也一定是我求着他杀了我的。没甚么可后悔的,你也不必懂。」
名唤裘风的男子有些懵,起先先生不是一直怕沉公子暗地里对他下杀手么,此刻怎么又……
不知道近些日子到底在先生身上又发生了些甚么事,於是只好点点头,领了命便打算走了。
「欸,等等。」苏提灯想起甚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厚厚的一大叠,苏提灯粗略的估了下还嫌有点少,笑的有些歉意道,「我刚从书房过来,随身没带那么多,就这些。拿去吧,给你那些兄弟们也都分些。过年红包,明天可别过来跟我要了。」
裘风有点愣,搞不懂先生今年是怎么了,以往他们也没敢过来要过呀,虽然主上沉瑟也是很可怕的一个人,但是他们总是更怕先生,先生的蛊术可是随时叫他们死了就死了,化成灰飞连尸首都找不到。
虽然当杀手早已看破了生死,是,他们不怕死,但是怕毫无征兆的死。
他还能记着初见先生的那天。
晴天艳阳的日子,那个瘦削的病弱男子就那样带着一副惊人的慈悲笑意,恍若天人一般慢慢走来。
那时候他们正在吃饭,说实话他们虽然是住在一起的杀手,也都是每人一个隔间,几乎很少见面。有时候带伤回来又不吭声的,几乎是死到发臭了,才被旁边的杀手发现,然后搬出去埋了。
吃饭是他们偶尔难得一起聚一聚的时候,只不过也从来不讨论『活儿』的问题。
那时候那个似乎在他们一群劲装的汉子面前都略显有些瘦削的男子就那么淡定的走近了。
他看到他轻轻打开了一个罐子,飞出了几十个黑色的蝴蝶,大概是蝴蝶吧,只不过那蝴蝶两翅上又各垂着黑色的倒镰,微微一振翅有些黑银色的流苏光芒耀耀生辉。
「我想请你们吃饭。」
这是苏先生冲他们说的第一句话,然后他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头,冲空中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