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者的角色吧,可是,先生如果去哪儿的话,要么是把自己带上,要么就是一声不吭的去办甚么事儿了,从来不会想到要对自己这种人交代下呢……
绿奴惆怅的停了筷子,先生这种人,不止太冷清,还太冷静。
甚么事、需要谁办,他都只会和心里默许的适合去做这件事的人说,不会向别人交代,也不会多话。
这么多年,亏得先生经常办甚么事都习惯性的把自己带上,要不然绿奴觉得自己一天天在家里担心先生去哪儿了,在做甚么,都得担心的半死。
因为先生真的很废柴啊,除了有一个好脑子外,其他的事情几乎都不会做。
其实在绿奴的眼里,先生才是个极其需要人好好照顾的小孩子呢。
苏提灯对于突然少了两个人表示大感欣慰,尤其是少了一个类似于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响个不停的噪音,这个世界突然就清净下来了,真好。
不过也因了没那个碍眼的苍蝇盯着,苏提灯打算去趟鬼市,看看月娘。
因此从外面浇完花草回来,随手从屏风上扯了件披风搭在胳膊上打算走人的苏提灯,突然侧头看了眼柱子。
僵持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柱子后探出了一张白净的脸,一身五彩斑斓的衣。
「怎么?」苏提灯笑了笑,将披风抱在怀里,冲乌椤发问。
「阿苏……你这里,好多盏蛊灯哦。」
「嗯。」
「你……你想做甚么?」
苏提灯眨了眨眼,「我?」
「你那个八角小楼上……」乌椤伸手,指了指那个方位,「是不是聚魂的阵势?」
「大门里面,到大厅,到每一处厢房门口的灯盏,分别是招魂势、留魂势,直至八角小楼最上面,是聚魂势!你到底在想些甚么?这么恶毒的阵法,你不可能起得了!而且你也没法维持……」
「恶毒?」苏提灯轻笑,自动忽略乌椤最后的话,有些不解的反问,「你看我大门外面挂灯笼了么?你看清楚我院子里灯盏的走向了么?你又到底在想些甚么?」
乌椤一愣,确实,阿苏的门前是漆黑黑的一片的,大晚上的,若不是知道这里有个门,指不定都要撞上了,才能发现不同处来。
而且……
院墙高筑,几乎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是无论日夜一直燃着灯盏的,顶多瞧见八角小楼处外面高挂的那二十四盏红灯罢了。
更何况,阿苏後来又起了雾阵,这里又是荒郊野地,鲜有人上山,上山了一般被雾阵遮掩,也看不清那红灯,最重要的是,那八角小楼上的红盏尤其的小!
果然,阿苏还是心地善良的……
「是,你说的不假,我这院子里的走势确实是招魂阵,可是我大门外没点灯,走的不是引魂。你该知道的,引魂一术是故意陷那些意志不坚定,刚亡人的魂魄,招魂却是招的一直流荡在凡间的厉鬼,或心有怨念者。厢房门口的灯盏和门里面的灯盏呼应起来也不假,但是你没看我在生死二门上都没留灯笼么,走的是留魂不是扣魂。我就是想让那些无意中掉进这个阵的,想被我渡化了,转世投胎去的魂魄留下,还想在这人世间浪的,自行走出去就好了,没有强留。以至于八角小楼上那个,也不是你所说的聚魂,而是渡魂势而已。」苏提灯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的透过窗户瞟了眼那间叫他堆满了灯盏的暗房,轻叹了口气。
「啊!我知道的,不好意思啦阿苏!一开始误会你了,我当初一进门就叫你那书房门前的厉红蛊灯给吓了一跳呢!然后就想歪咯!其实你这是在做福事嘛!我就知道,阿苏你一直最好了!」
「是吗?」苏提灯注视着乌椤,慢慢、慢慢地把嘴角翘起了。
乌椤看的愣了愣,阿苏的眼睛很好看,是他见过这世上最好看的一双眼,那双眼瞳里一直是有种说不出的光彩的。
若说非得用甚么词来形容的话,乌椤觉得,阿苏他光是靠那一双眼睛,都足以称得上风华绝代。
可他确实很喜欢看阿苏慢慢笑起来的样子。
那时候感觉时光都变得很慢,很慢很慢,围绕着这个人的周身,似乎有透明或澈蓝的波纹质感一样的缓缓流动着,而他就一直那样简单的安然明净。
苏提灯看了看乌椤又自动陷入了沉醉模式,揉了揉太阳穴,收了笑容微叹口气,「我要去鬼市一趟,你……要一起吗?」
注定是个今天甩不脱的尾巴了。
有了乌椤在,自然就不方便走密道了,苏提灯只好和乌椤从大门处出去了。
绿奴正在扫院子,瞧见先生和乌椤哥哥往门口那边走了,明明看到自己了,也没交代甚么就走过去了。先生似乎一直在微低着头发愣,乌椤哥哥显得很开心的在他身边乱蹦跶。
「先生……中午回来吃饭么?」
「不了。」
「那……晚上呢?」
苏提灯在门口顿住,回过头来看了看绿奴,笑了,然后轻声道,「不一定,有乌椤在我身边,你们放心吧。」
*******
到了鬼市,苏提灯就把乌椤扔给沉瑟玩了,自己一人去了公孙月的房间里,呆坐着。
乌椤个人看沉瑟十分不顺眼,沉瑟亦如是。但沉瑟知道苏提灯是来干嘛的,肯定不是来办事儿的,一个男人,如果来这儿不是办事的,那就是单纯看他女人的。
所以沉瑟虽然此时十分不乐意看见乌椤,可也得看住了乌椤,别让他去找到苏提灯,乱打扰他。不然他可不敢保证苏提灯万一火气上头了,是否就一不小心错手解决了这位南疆的未来之光。
好在鬼市这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和药材都足够多,乌椤的注意力也全被吸引去了,不至于和沉瑟继续大打出手了。
沉瑟坐在鬼市主人的房间里,喝了一下午的茶。
乌椤在鬼市各个街面都瞄了几眼,蹦跶了一下午。
苏提灯则斜靠在床榻边,单手握着月娘的手,发了一下午的愣。
在现今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定一弹指就死伤无数的片刻之间,苏提灯不知道自己为甚么还能这么心静,这么淡定的坐在她身边,陪她静静的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
或许,是她在陪自己吧。
苏提灯轻微的笑了笑,看了看窗外及暮的天色,终于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来,向书房走去。
跟沉瑟简单的交代了下昨晚遇见的那个奇怪的小孩的事情,苏提灯就出门抓乌椤去了。
鬼市上不乏一些异域的商人,来卖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比如会发香气的兔子,会算术的猫狗,其实在苏提灯这边看来,能发出奇异味道的兔子不过是从小喂了些珍奇的药材,这种东西定然是早寿的,会算数的猫狗么,那更好说了,训练训练就训出来了,一只大象从小拴在一根小柱子上没挣脱的开,它就以为它一辈子都挣不开了,这种蠢事为甚么还会骗的一大堆人相信呢。
「乌椤,走了。」苏提灯嫌弃的用灯柄戳了戳蹲在地上五彩斑斓的某人,这里一堆杂毛畜生,掉落下来的毛满天飞,一点也不讨人喜欢,以后得空得叫阿炎来把他们赶走,烦人。
「阿苏!这只兔子!它身上有紫罗兰的香气!我好喜欢。」
「炖了熬汤也定然是美味的。」苏提灯后退了几步,淡定回道。
其实他从来没吃过兔子,小动物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去吃,但此时此刻说完这句话,苏提灯自己也愣了下,怎么那么像薛黎陷那个无赖的讲话方式……
「不行,我要买下来!老板,就要这只了!」
於是,在回去的路上……就有了苏提灯在后面慢悠悠着走,乌椤在前面抱着兔子一步三回头的看。
苏提灯一开始带着乌椤下山后走的是小路,因为当时是白天,他不想让那么多人看见自己,更何况还带了乌椤这样一个五彩斑斓的生物……
可是夜晚了,再走小路,还这样保持了距离,乌椤就不放心了,非得靠过来,靠过来苏提灯就躲开,於是一个靠,一个躲的……
苏提灯忍无可忍,指了指灯火通明的一条路,「走大道!放心了吧!」
乌椤美滋滋的当先跑开了。
苏提灯提着一那惯常提的幽蓝盏慢慢尾随其后。
只不过……这家伙走的路方向有些奇怪啊……
「乌……」
「阿苏!来中原我还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呢!你带我去尝尝看吧!」
「……」
该死,苏提灯在内心里啐了一口,他不是不想,只是……他有些东西也不会吃,或者说,小吃街上的东西他一般都不会去尝试。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怕一些东西才不会去尝试,有些人,是压根知道自己学不会一些东西,才不去尝试。
「改天怎么样……」
「不,就今天!快呀,都快到了!」乌椤蹦到了这条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瞧见苏提灯还在那小挪着步子,立马大步跳回去把他也扯到了这灯火之下,接着抱紧了兔子弹开点距离。
苏提灯不甘心的左右看了下,那边卖糖葫芦那大叔手里的武器不错,一棍子抡过去能揍昏乌椤么?
但再转头看看,乌椤那么兴高采烈的一张脸,苏提灯不忍去打扰他的兴头,只好默不作声的跟上了。
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一前一后的在祈安镇里逛了起来,中途路过一家卖漂亮花布的裁缝店,乌椤看中了一条五彩锦缎,毫不犹豫的买下来,自己在那兔子身上五花大绑了,然后把兔子背到了身后——这样就不妨碍他手里拿吃的了。
只不过苏提灯在他身后看这一幕,是怎么看怎么喜感,就像个奶爹身后背了个娃娃似的。
又逛了一阵子,乌椤一回头就发现,阿苏没了!
慌了心神原途返回,还未待走几步,就瞧见苏提灯停在了一条街的路口处,正歪着头冲里看的入神。
乌椤松了一口气,也凑过去,就瞧见这也是一条卖吃的街道,只不过客流量没前面那么大罢了,一个他们熟悉的人正推着一架小车,原本看来是打算走走停停的,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