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剩下那一碗到了房间里,关了房门。
苏提灯听到有人在轻轻的叫自己,很快就睁开了眼。
入目的就是一团看上去诡异得不得了的饭团,然后就是某个蹲在地上,仰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
关键是那双眼特别澈又特别亮,闪的苏提灯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你先吃饭吧,沉瑟还没来。」
苏提灯愣了下,本不想接过,但是也不知怎么了,被薛黎陷一眼亮完之后,莫名其妙就看出来了这人目前处于特别疲惫的状态,虽然强打着十分的精神,於是还是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接过了。
薛黎陷还待再开口,就听苏提灯慢条斯理道,「你今晚在哪睡?」
呃?这人倒是不客套了……
「如果你要在这屋里打地铺的话,」苏提灯顿了顿,虽然知道薛黎陷可能此刻绝对没那个心情去……洗澡,却还是道出口,「去洗干净再回来吧?不然整间屋子都是那种海腥味。」
薛黎陷额头青筋一跳。
他现在只想不管不顾的睡一觉,不用被子,给他个地,他直接躺着就成。
苏提灯现在也真是饿了,而且看了看那灯笼仍旧晦暗的程度,大概沉瑟并没动手,那沉瑟到底干甚么去了?一面想着,一面拿起筷子了试着戳了戳那个面疙瘩,又戳了戳,犹豫了下,索性拿筷子抵着那个面疙瘩到了碗边,小口咬着吃起来。
青菜叶子也混杂在其中,苏提灯费了好大的力气将青菜从那面疙瘩里抽夹了出来塞嘴里入腹了,又咬了几口面疙瘩,便也打算睡了。
刚想叫薛黎陷把碗筷收拾走的时候,才发现那人已经坐在地上,屈起了一条大长腿,一条胳膊搭在其上,头又抵在上面,已经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妈了个叽!好想开始动笔写沉公子那篇重生的武侠文啊……明明《悬灯录》这边还没完结就想写沉瑟的故事了!这是怎!么!回!事!求破解办法!!!我到底要不要开始写啊!我想动笔写啊!我想写沉瑟啊!突然灵感大爆发关于沉瑟的啊!怎么办呢!我要怎么办才好呢!到底要怎样啊!
【咳咳,咆哮完这些的我已经默默的开了word去码沉瑟的故事了……小伙伴们别恨我 别恨我 恨我 我 我。。。。。而且……重生文的名字就叫《沉瑟》吧?嗯?可以的吗?啊……一定是可以的,我实在是懒得起题目名字了啊,我是个起名困难星人啊……就这样吧,就叫《沉瑟》,就这么定了好了噜。】
【啊对了,还有新书要有封面啊,封面是个什么鬼啊,我懒得做啊……封面什么的……不如大家脑补一下?(喂←你tm这是找削么!一定是找削啊!】
【严肃脸推镜框……以上发发神经,我的本体其实还是一件高冷的古物呢。因为我现在在的这所城市终于下了近一个周的阴雨了,到今天都是暴雨,于是终于不用出门可以安安心心呆在家里的古物表示,来杯茶,码个文,发泄发泄灵感神马的,真是倍儿爽=w=】
☆、第87章 卷六 ,忍低眉,枕骨(三)
但今夜注定是无法让薛黎陷睡个安稳觉了。
苏提灯自醒来又吃了那一晚面疙瘩后就一直再没睡着,虽嫌弃薛黎陷那一身的腥臭味,可也终归懒得多说甚么了,他向来是个没法撕破脸皮的人。
入了秋的夜里,凉意就越发清楚。
他既没睡着,便必定得寻思点事来做。
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特别是灵潼那一档子的事好好理了理,猜测了一番。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夜里竟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骤雨。
这一场雨来的特别急,就像是哪家水桶搁在了窗边上,猛地被个强风吹倒了那种急法。
苏提灯愣了一愣,南疆巫蛊之术里,有种阵法也是类似于此,并不是能招雨,而算是「借雨」
那雨其实也不是天上真正的雨水,大抵是一种能带冰的虫子,自身可燃至融铁般的温度,那种虫子离了冰活不了,燃了之后又立马死了,因此这种来的毫无征兆,几下又能停的雨,到极有可能是这玩意,不过也是因此寿命短暂,倒比不上『灰烬』可怖。
其实吧,这虫子明明是南疆的控蛊人炼出来的,却有个中原的名字,唤作「雨霖铃」。
苏提灯来这中原十年,除了策划他的大计外,也从未闲着。
他一直觉得,这虫子,倒极有可能是南宫家的东西。
南宫家路数多是阴柔的内力,符合冰的特点,而南宫家本身就有在偷偷摸摸的弄些类似于南疆蛊术之类的东西。
甚至苏提灯并着沉瑟的力量,曾查到,南宫家族里的人,尤其是一些资质较好的女子,多半都是些会阴灵控尸术的。
只不过这雨持续的时间倒蛮久的。
虽然时大时小,可却从没断过。
这种蛊虫本就难养,必得以冰饲着,一年四季不能断,中原这里才入秋不久。而且『雨霖铃』的幼虫,一年才能长成成虫一只。一胎又只生一个。
因此这种蛊阵虽恶毒,但极少有能起得了阵的。
毕竟虫子数量及其多,稍有不慎被反噬,就糟糕了。
正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一阵蛊铃音骤起,炸雷一般的就在苏提灯耳边响起了。
他亏得今夜未睡,刚才又去侧耳听雨,这才在响了几声的时候,就立马还有能力捂住了自己双耳。
铃音像是有形似的,撞开了屋外连成一线天的雨滴,硬生生的直往耳朵里挤。
薛黎陷在雨下的片刻就醒了,只不过仍旧困得急,便没挪地方也没抬眼,哪怕觉得地上凉呼呼又湿乎乎的,也决定继续不管天塌地陷的补精力。
只不过又补了片刻,他就立马双目圆睁了。
因为苏提灯的呼吸有些重。
嗯,怎么说呢,就是,虽然喘的厉害,还是在极力压抑着。
呐,那甚么,夫妻嘛,小别胜新婚甚么的,他才去鬼市几天,跟他娘子欢喜了几天,就出门办事去了,还恰恰沉瑟今晚没接他回去,自己又太疲惫了,叫别人陪他回去也不放心。
啧,沉瑟也太不会办事了,就不会从鬼市派个人来,或者从鬼市派个人去伫月楼把鸦敷叫来,把苏提灯领回去。
这下可好,自己这时候起身离开这屋子也不是的,不离开也不是的。
薛黎陷默默的放下这条麻掉的腿,换成另一条腿屈起,这样就侧对苏提灯了。
只不过听得苏提灯在那边微喘的气息,飘飘摇摇入了自己的耳,听得薛黎陷耳根子都发烫了起来。
他觉得这不是个事。
他觉得他应该强打出十二分精神把他扔青楼里头解决去。
毕竟那是自己的床啊!
那……那怎么想也恶心了点。
薛黎陷觉得自己虽然没洁癖,但是,但是也不能容忍个男人在自己床上那甚么,那甚么吧。
於是薛掌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一大步跨到了床前,就准备扯他。
可又想到,这万一把他吓着,那东西吓坏了怎么办。
於是薛黎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寻思了半天,只得小小声开口道,「苏提灯?」
苏提灯仍旧微喘着,没理他。
靠,你还得劲了。
「苏提灯!」音调陡然拔高了几分。
回应他的,是床上那人吐出的一大口鲜血。
薛黎陷怔了怔,随即在内心给了自己俩大嘴巴子,先前都在想些甚么球球蛋蛋的玩意儿,这人的身体都弱成那样了,还能在另外一个男人的屋子里想些花里胡哨的事情么?
一把过去扯起了他的肩,薛黎陷又大吼了几声。
也是因为彻底凑近过去了,借着那微暗到几乎未明亮的灯笼光,他才看清苏提灯的两只手都紧紧扣在耳朵上。
那个蛊铃!
上一次是只响了一会儿,这一次……会持续多久?
而且,苏提灯说过捂住耳朵就会听不到了,这次怎么还会吐血?
……这一次,奏蛊铃的难道是个……很厉害的人?
薛黎陷没再犹豫,将灯笼往苏提灯怀里一塞,拿被子又将他整个人一卷,然后冒雨跳窗而走。
那个人一定在这附近,敌人不来,大不了他跑!
反正薛黎陷打小起,就没认为他自己能是个大侠,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放暗器的时候淬了毒,打不过时逃跑有甚么丢人的。前者怪你自己没想到兵不厌诈,后者怪你自己,傻。
不知道敌人在哪里,随时可能被伏击,还不能还手,这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而且跑一跑,兴许就也恰好遇到敌人了。
但是,薛黎陷很快就后悔了自己会产生这种念头。
因为他择了那条去雾台山的路,於是他很快就遇见这个敌人了。
其实这里面本还有他的一番算计,毕竟沉瑟若是回来了,就会接苏提灯回鬼市的。
那么送苏提灯回鬼市铁定还是不安全的,顶多阿炎和上次那个红衣服的姑娘,还有他老婆在那儿能护着他。
倒不如直接送去伫月楼,书南和小喵都在那儿,而且绿奴也能把他照顾的更妥帖。
薛黎陷本还在内心为自己的机智感叹了一把,只不过看到那个一身白衣,偏雨不沾,手持摇铃,双眼血红,活似恶鬼的沉瑟时,他就在内心继续狠给了自己两大耳刮子。
这他妈都哪出跟哪出?
现在无疑于在加重苏提灯的伤势,靠铃音这么近的程度……
薛黎陷一咬牙,打算绕开现在明显没甚么理智的沉瑟。
也不知道沉瑟是怎么着了道……
薛黎陷一惊,沉瑟都能着了道,那自己还有硬往上冲的必要么?
因此内心一盘算,原本还一个起势往上蹿的薛黎陷立马一踏树,整个人往旁侧闪去。
现在完全魔障了的沉瑟毫不犹豫的紧追而去。
薛黎陷有些凉心,他现在怀里还抱着一个苏提灯,速度绝对不可能跟沉瑟持平了,如果被他追上……
索性心一横,薛黎陷将左手往怀里被卷的中部移了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搂在了哪里,反正从被卷这里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