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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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灯录·中-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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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解气的!
  便是耍耍他又怎么了?
  再说便是怎么了,也耍的不是你沉瑟!
  又气沉瑟迫自己体内冥蛊冬眠,又气沉瑟突然护起了薛黎陷,苏提灯竟然一时也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抓狂里。反而倒忽略了他一开始最不想承认的,便是这个人,竟然真是自己的哥哥。
  又想起昏迷了近五天,才醒了还有些浑噩的脑子有些不大愿意思索事情,因此对薛黎陷叽里呱啦的同自己讲了甚么也一直嗯嗯唔唔的应了,并没往心里去。
  直到坐到了马车上,准备出诡域了,苏提灯起身抿了口茶刚打算翻个身继续睡,突然觉出哪里有点不对,强撑着病弱的身子冲绿奴指挥着,让他把角落里那个大包袱拿来,拆开一看那些个世面上从未得见过得草药毒药,苏提灯便了然了。然后让绿奴把薛黎陷叫进来。
  薛黎陷一开始在车外跟沉瑟打太极呢,他想这次他来驾车。
  毕竟他来时没在外面,不知道是怎么进的,走的时候他想看一遭,这样自己以後来甚么的倒也方便。
  沉瑟岂会不知他的心思,虽然觉得苏提灯叫薛黎陷也知道这地方断然是含着甚么算计的,但这毕竟是苏提灯最后一块自留地了,因此还是不太想让薛黎陷知道,便沉下了一张脸,叫他也进去呆着就好。显然是不想传授他进出这里的法门。
  薛黎陷本还有心死皮赖脸的磨一阵子,没想到绿奴这时候也叫自个儿进去了,说是先生找,只得暗自叹了口沧桑的气。
  这俩人便是心连着心么,不想让自己干甚么,便真能合力堵死了自个儿的路。
  想归想,可真知道苏提灯是要找自己做甚么时,薛黎陷真是悔得要死,刚才就应该豪气点说,不进!不进就是不进!他要找我,让他等等!
  「……这棵『春秋』呢,虽然诡域多得是,但是还从未流通于世面上过,小生我一般只拿它做愈肌散的一份原料罢了,因此也不跟你要价多高,算百两黄金便足够了。」
  「……还有这株『伤痕』,这花儿在南疆的名字太长了,小生因它的叶子有些血红像伤痕,便这么叫了,咳,咳咳。」苏提灯怀抱着灯笼轻咳嗽了一阵,这才气息不稳续道,「倒没多大用处,鬼市的价是七两纹银。」
  「……苏善人,先喝点茶水润润喉吧。」
  你他娘的都说了快有半柱香的时间了,多少要价噼里啪啦的倒豆子一样就蹦跶出来了。
  薛黎陷单手捂了捂心脏的位置,又捂了捂肝的位置,尔后停在了肾的位置。
  疼啊,就一个字,真心疼啊。
  欸,不对,好像多了几个字……
  薛黎陷正这边低头深痛为自己的荷包默哀时,就察觉到马车突然停了,又开始留意心神想去看看如何破阵走出去的,却见沉瑟突然挑开了帘子,扔了两个面具进来。
  一个扔在了苏提灯的榻上,另一个暗器一样虎虎生风的就冲自己面门招呼了。
  薛黎陷单手接过的时候,马车便又猛然的大晃了一下子,他知道再想去看已是晚了的。
  「苏提灯是铁定要戴着的,薛黎陷你不想被麻烦缠上的话,最好也带上吧。」
  薛黎陷愣了下,也没为刚才没看到怎么进出诡域而太难过,注意力全被面具图案吸引走了。他实在对沉瑟的审美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苏提灯的那个面具活生生是个鬼面,他接到的这个……嗯……怎么说呢,像只猫脸。
  有些不解,薛黎陷直白的问出口,「我干啥也要带啊?」
  他知道的是,那天是他抱着半具被烧毁的尸体,拿其来冒充苏提灯的。
  只不过他觉得戴面具这个方法不太现实,毕竟苏提灯的灯笼又不能藏起来,戴个面具难道别人就会认不出来了?虽然本身识得他的人也不多……但,那也有个绿奴在呀!
  关于自己……呃,自己做劳什子要戴面具,挂名的无非一正渊盟无名小卒罢了,而且当日正渊盟又不是没人在场。
  正心里几许压抑之时,突闻车外沉瑟声音淡漠道,「修罗门被屠了。许多正道之士都聚集到江南这边来了。我从诡域的另一个出口走的,得绕几天路才回得去原本去祈安镇的路上。因此,薛掌柜还想与我们同路,那且戴上面具,别被人认出来你是正渊盟的人才好。毕竟我是不会戴面具的。」
  薛黎陷心下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他倒是想先回去,他用轻功回去也不是甚么难事,但是他知道他的济善堂肯定已经安排了正渊盟的人,准备一回去就逮住他问个清楚明白。
  他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正渊盟……
  而且,他莫名的预感沉瑟……怎么说呢,沉瑟本就带了伤回来,虽然这个伤,他已经猜出来一点点原因了。
  「薛掌柜,劝你还是下车吧。」沉瑟的声音又平平淡淡的响起,「我这次故意绕了远路,便是为了顺道杀人的。」
  薛黎陷心下一叹,果然。
  枕骨那一战里,铁定有人知道沉瑟被蛊化了,沉瑟一不在……多少人惦记着修罗门呢。
  怕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去屠了满门吧。
  许久不曾得到回应,沉瑟也愣了一愣,这才又道,「我沉瑟自诩向来不是甚么好东西,本就嗜血如麻,有仇必报。薛掌柜这一路……是想要阻我?」
  沉瑟刚想笑一笑他别不自量力,就听薛黎陷闷闷道,「我只当瞧不见便是了。」
  连苏提灯都有些讶异,停下了玩弄手中面具,定定的朝薛黎陷那个方向看去。
  此刻就只见着那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一样,抱着他那个破包袱,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缩在角落里,他坐在背光一侧,看不清楚神情。
  过了会儿,感受到马车又行驶起来,薛黎陷这才又开口闷闷道,「对不起,沉瑟。」
  沉瑟一愣,有些没反过乏儿来。
  其实表面上是这么说的,只不过是为了双赢罢了。
  修罗门这几年本就有些叛徒,沉瑟只不过懒得管罢了,因了苏提灯鬼市内鬼那事儿的提点,沉瑟也一直想找个机会除掉他们,因此,他虽是为了出诡域去给苏提灯取武器,但是先是装作了另外一个人,把修罗门给屠了的。
  那些精英早就叫他先打发走了,因此真正的战斗力并没有损耗,反而更凝聚了,毕竟把垃圾除掉了。
  尔后引发了这场暴乱,正道人士也做了阴险小人,竟然趁人之危,沉瑟趁他们大闹修罗门的时候,又悄悄去正渊盟了。
  毕竟十七已经可以很好的模仿他的身形了,十七在女子里身形又算的极为高挑,化鸿使出来,速度快如鬼魅之后便不怎么分辨的出来了。便是被拆穿也没关系,沉瑟可说自己是着急去寻护师姐了,毕竟门主找不见了,又不知安全与否,那可是件了不得的事。
  更何况,压根没拆穿的。
  十七只支撑了半个下午,对付的全是些三流的高手,让她轻轻松松的解决了。
  沉瑟也是用那半个下午,去偷袭的正渊盟。
  最严重的伤也当属在正渊盟里落下来的。
  不经意的蹙了蹙眉,沉瑟像是想起甚么不好的回忆,便垂了眼继续安心驾车,不再多想了。
  薛黎陷爱怎样就怎样吧,个二愣子,果然只有被忽悠的份儿。
  想到这儿又不由寻思着,苏提灯会信几分呢?
  苏提灯是一分也不信。
  他从踏步中原来遇见了沉瑟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修罗门下了一些蛊。
  此刻感应了那些蛊虫还好好的生长着,如果寄主死了,蛊虫还能活个屁,又不是像自己这样的冥蛊,只有主人死了冥蛊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因此便只猜测到沉瑟估计是拿这个做幌子,来为自己分身去正渊盟取武器而做铺垫。
  因此他也没料到,日后沉瑟会因拿『寻师姐』这事多次离开,而多次有机会给自己下绊子。
  薛黎陷见沉瑟不回应自己,估计是还不肯原谅,於是又继续闷声道,「那个,在枕骨那里……估计是正渊盟的人说漏了嘴,知道你被蛊化了。不然,好像除了正渊盟之外,虽然可能有些江湖人也识得你这副尊荣,但可能感觉不到你被蛊化了。毕竟……毕竟传言你杀人杀红了眼甚么的是正常的……」
  沉瑟了然的在外面哦了一声,随后很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这世上事儿还真是巧啊,没想算计薛黎陷这一点,这二愣子倒是自己急着往坑里跳。
  他和苏提灯都是正常心态的时候无非袖手旁观的看别人跳一跳,心情尤其不好或者尤其好的时候,便恶劣的要捧点土进去埋一埋。
  因此便含着笑意续道,「薛掌柜,可能分得清甚么是黑,甚么是白?又有甚么,是真正的黑江湖,或者白江湖?」
  薛黎陷一愣。
  他以前一直坚守正渊盟是对的,可近些年,他越来越发现正渊盟有事瞒着自己的时候,就有些恍惚了。
  又想起很小的时候就读过修罗门的部分资料,觉得,那个人活的真是随性啊。虽然有些做法叫人看不起,叫他不赞同罢了。
  「我是黑,是邪的存在。正道来杀邪道,本就没甚么不对是吧?」
  薛黎陷垂着头,不说话。
  有不对啊,杀生本就是不对,哪怕是个坏人,你把他关起来好好教育,许不定就改过了呢,为甚么非要以杀止杀呢。
  「正道趁人之危,好像也没甚么不对。」
  「但凡是正道的,做事就没有不对的。」
  沉瑟哈了一声,眸子闪现些嗜血的光芒,毫无起伏道,「薛黎陷,你不必替正渊盟向我道歉。你以为你是正渊盟的谁,你正渊盟一无名小卒罢了,你凭甚么替正渊盟向我道歉?」
  薛黎陷动了动嘴唇,却甚么话都说不出,只在心里道——我他娘就是正渊盟老大,我放个屁中原都得抖三抖,我说个道歉还不行了?那也怪你修罗门做事薄情寡义在先,才招惹那么多仇家的……虽然此次正道实在太趁人之危,而且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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