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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玉莹从书里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乔一帆抱着她们学校出版社的最新版《管理学基础》啃得一脸痛苦纠结的情景，不觉失笑：“你看那个干嘛？那是我们班主任上课用的讲义，印出来应付研究员著作任务的，不考这门课的时候根本没人会看那玩意儿。”
“啊，这不是你们专业的指定教材吗？我是想看下大学里的课本都讲些什么内容……”
“考试范围是在这本书里头出没错，但是上课一般不用它，我们看的都是老师推荐的管理学经典著作。真要看的话，就去看机工版德鲁克的《管理的实践》，那本书可读性要比你手上这本高得多……唔，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把我们专业的书单开给你，用来入门还是可以的。”
“好啊，那我先把书还回去，顺便借你说的……唔……技工版是什么意思？”
“机械工业出版社……行了，你直接拿我Kindle看吧，那些书图书馆里有的肯定早就借完了，现在可是期末啊少年！”
乔一帆挠挠头正要说话，手机却响了，是乔妈妈打来的：“一帆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Z大啊！”
“又跑去找莹莹玩啊，唉，妈都跟你说过了，没什么事的话尽量少去麻烦你莹莹姐。她妈明里暗里都不知道抱怨过多少回了，老觉得你跑去H市是为了沾她家莹莹的光，我心想跟谁稀罕她似的，你在微草一年薪水顶她五年，犯得着么……”
乔一帆不想再听老妈念叨微草了，他人生的那一页早翻过去了。为了不吵到她复习，他拿着电话走到外头走廊说话：“妈，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噢，我是想跟你说，你今年干脆别回家过年了，等过完年我去看你。你奶奶家那头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要准备比赛，就别回来搀和了。”
“啊，奶奶出什么事了？”
“莹莹没告诉你？噢——我就知道，王家上下肯定都瞒着她一个，干脆你俩都别回来了。她爹妈在闹离婚呢，那沈嘉宾真不是东西，他居然在外头跟别人家的老婆搞出了个私生子，人现在闹上门来，把她们家给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唔。。。今天的萌卖完了。。。
基友跟我说，看了上一章，有种天荒人老的感觉，满满的青春回忆。其实，每次看到女主重生后从村姑起步奋力考上名校，当着学霸混着学生会在学校里叱咤风云的爽文桥段，我都会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反正在我的经历里，孤芳自赏一心上自习的一般都是“小县城学霸”，真正的大牛搞个复习讲义给大家都只是顺手的事，跟项目写教材甚至自己开课题才是他们的正业。混团委混学生会且混得出名堂的都是为了优干保研，或者走青年干部路线走上仕途，其他人再出风头也只是为同学为学校为老师服务而已。当然了，大城市出身的同学往往比我们更有梦想也更懂得规划，沈玉莹和她室友们的对比只是名校里一个小小缩影，一段追忆似水年华的回忆。名校四年，他们成了牛人，我们成了庸人。我并不想把一切归咎于眼界性格或命运，只能说是选择使然。看这文的妹子很多都还是在校学生，我很贪心地想要把自己的经历感悟都分享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厌烦这样絮絮叨叨的行文方式，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这样所谓过来人的老气横秋。
☆、第二十九章
沈玉莹这几天过得挺愉快，试也考完了，级也升完了，线上赛也结束了，每天就是在屋里宅着优哉游哉地打游戏。老妈今年也破天荒地没催她回家，她挺想就这么在宿舍里宅一个寒假，回家过年多没意思啊。但是除夕这天，她还是被乔一帆连人带行李拎上了回家的列车，直接回了外婆家。没办法，外婆老人家发话，她想孙子孙女了。
今年过年跟往年稍有些不一样，一向早到的王娇娇女士直到快开饭了才姗姗来迟，脸上化了个大浓妆，看见她就撇嘴：“家里装修呢，放假这几天你先在外婆这儿住着吧。哟，瞧你美得，可不许天天玩电脑，记得帮忙干家务，多大人了都……”
“嗯，嗯，嗯嗯嗯——”沈玉莹一边应着，一边往她身后看，“我爸呢？是不是楼下又没车位了？”
屋里忽然静了一瞬，王家小舅朗声笑起来：“是啊姐，我姐夫他人呢？”
“他说仓库那边有批货出了问题，自己忙去了，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甭理他，哪回过年不是喝得跟什么似的，回头还得我伺候着，我倒宁愿他别来，我省心！”王娇娇在椅子上坐下，一脸嫌弃地说。
“妈——”沈玉莹尴尬地看了她一眼，赶紧把多出来的那套碗筷端起来放回厨房。她老妈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她老觉得自己是下嫁了个凤凰男，对她爸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从来不在别人和女儿面前给他留面子。也亏得她爸脾气好，这么多年了都一直惯着她这太后脾气。
没等她从厨房出来，就听见外婆气呼呼在数落她妈：“……在孩子面前说那么多干嘛，显摆你能耐是吧？”王娇娇听了跟没事人似的，大声招呼大家喝酒吃菜。外婆看见她出来，也收了火气，换上笑脸喊她多吃点。
沈玉莹刚坐下，乔一帆就把料碟给她放过来了，她赶紧说：“我不要香菜。”
“知道，没放香菜。”乔一帆说着又把碗拿起来，给她把汤盛上。
“我不喝鸡汤，油腻腻的谁爱……”对面的王娇娇闻言冲她甩来一记眼刀，她噎了一下，立刻把话尾咽回去。
“我撇过两回油了，你尝尝吧，是我妈托人去乡下抓回来的走地鸡。”乔一帆听了，只给她盛了小半碗就放下了。他俩一个低头喝汤，一个只顾着看，谁都没注意到，桌子另一头的乔妈妈扭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们好几眼。而王娇娇看着这一切，眼里的阴霾渐渐升起来，再也撑不住脸上的强笑了。
酒过三巡，沈玉莹他们几个照例是要溜出去玩自己的，却被王娇娇给叫住了。她满脸堆笑，眼睛只看着一帆说话：“我说一帆啊，你在H市混网吧，一个月能挣多少啊？”
“啊……也没多少，我们队……我们还在打挑战赛。”乔一帆有些无措，王娇娇女士以前可从来都对他不太感兴趣啊！实际上，老板娘现在还是只包食宿不发工资，他一直靠在微草时的积蓄生活，但他下意识地不想提到这点。
王娇娇立刻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噢……我早就跟你妈说了，初中毕业出来混社会能有什么出息啊？现在连富士康都不要初中生。不是姑姑说你，你也快十八岁了，还是应该回学校多学点东西，不然以后连谈恋爱都困难。人家姑娘一问，初中毕业，还是个打游戏的，谁家爹妈放心把自己家姑娘嫁给你啊？”
“喝水喝水，”沈玉莹看见乔一帆和乔妈妈脸色都有些不好，赶紧倒了杯水，上来打圆场，“不好意思啊，我妈有点喝高了……”
王娇娇一把把她推开，小半杯水都洒在了地上：“我跟一帆说话你插什么嘴啊，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十来岁的孩子，一不读书二不上班，天天泡网吧以后能有什么好啊，我说他两句怎么了？哦，感情我是嫁出去了，这屋里没我说话的地方了是吧？老娘还姓着王呢！”
话音刚落，外婆从厨房里冲出来，扯下围裙往地上一摔：“王娇娇你闹够了没？闹够了没？大过年的你有完没完？”
屋里一片死寂，外婆瞪着眼睛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叹着气从兜里掏出三个红包，给他们仨一人发了一个：“一帆，带你姐出去透透气吧，别在屋里闷着了，乖……”沈玉莹红着眼睛接过去，转身冲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小雨在除夕夜里飘着，街上人很少，她僵硬地走着，任眼泪在脸上被风吹干，就这样一直往前走。乔一帆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兜里揣着的那包纸巾都被揉变形了，也没能递出去。
“……我妈这是怎么了？”等她觉得自己能说得出话了，才哽咽着开了口。
乔一帆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发干，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他面前不远处，沈玉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眼神无助又凄凉：“……我家到底怎么了？”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就那样望着，直到被绝望的泪水盈满：“……说啊，我爸上哪儿去了？”
没等乔一帆再说一个字，她突然拔腿狂奔，冲向她的家。
在一片黑暗中，她推开家门，一脚踩上了一块碎玻璃：“咔嚓！”
“小心！”乔一帆赶紧把她拉开，顺手把客厅的灯打开，但马上他就为这个动作后悔了。客厅里一片狼藉，电视柜五斗橱茶几的抽屉都被人抽出来倒在了地上，满地都是散落的纸张杂物。原本挂在墙上的全家福连照片带相框碎成好几块，被沈玉莹踩在了脚下。走廊的照片墙上，每一副照片里都有一张年轻十来岁的王娇娇灿烂的笑脸，却都被人用烟头烫了好几个洞，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沈玉莹嘴唇颤抖着摸到电话机旁，想要给她爸爸打电话，却不小心压到了留言键和免提键。“我X你个老B子王娇娇你他X敢拉黑我，老子就不信……”一连串污言秽语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她那个温文尔雅的父亲的声音。
她贴着墙蹲下去，无声地哭泣着，答录机仍在播放着它储存的每一条留言。乔一帆想过去关掉，被她一把拉住，只好蹲下来，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你个老娘们就是想让我老沈家绝后，我X你王家十八代先人，我亲生的儿子我凭什么不能认，滚你X的……”“……老子净身出户，你他X把字给我签了，我什么都不要，就要儿子……”“……贱/人，X货，我就知道你早有阴谋想跟我离婚，一分钱都不给我，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