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秦婧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
秦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不受控制砰砰地加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搐着,连带着胸口也狠狠扭疼了一下,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内心那股强烈的不安。
是谁?是谁要害辛家,是谁想要辛冉的命?
又或者说,是谁要挑拨秦辛两家的关系?
如果辛冉出事了,如果……
秦钰看着那艘游船渐渐远去,拿手机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深吸了几口气,抿紧唇,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一个人吗?报警了没有?不要乱动,不要乱走,马上报警!”
秦婧吓得不轻,慌乱地话都说不明白。
“我……我知道,对,报警,我马上报警!”
秦婧还未挂上电话,秦钰却听到有救护车的声音,然后就听到秦婧不知所措地说:“哥,救护车来了,我没打电话,还有警察!”
“哥!怎么办?”
耳边全是秦婧惊恐的声音,秦钰整个人呆住了。
☆、向来缘浅(2)
正在公司里开会的江子陌只觉心头一阵阵的绞痛,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桌子上的咖啡。
咖啡杯落在地上,“啪”地一声,正在汇报工作的财务总监吓了一跳,一室数十人也表情各异地面面相觑。
江子陌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只是觉得心慌,发闷,特别难受。
会议还是继续,秘书端上来一杯新的咖啡,江子陌神情恍惚地端起来喝了一口,舌尖被烫了一下,他稍稍回过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子陌眉头越皱越深,脸色也差到骇人,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一屋子的人看着副总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秘书接进来一通电话。
是公安局的电话。
江子陌脸色更加难看,用力捏着话筒,脸色铁青,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他妈放屁!”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江子陌这句话怔住了,静若寒蝉地看着他们的太子爷,谁也不敢说什么。
江子陌捏着话筒的手上青筋鼓动,对方好像还在说着什么,江子陌却用力挂了电话。他脸上血色全无,低着头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大睁着眼睛,满目的难以置信。
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却什么话也不敢问,所有人被这种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大约过了半分钟,就在大家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江子陌猛地抬起头,双目血红,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会议室。
静默半秒钟后,会议室里哄得沸腾了,一群不知所措的人不安地讨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秘书只好一边给董事长打电话,一边宣布会议结束。
这一天,是新年的大年十四,辛华集团法人代表华连英死在自己家中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打开瓶盖的药瓶,药丸洒了一地,法医鉴定是心脏病突发。
同一日,华连英的女儿辛冉在乘船游江时,意外落水,生死不明。
当日,公安局。
“秦钰!”
江子陌布满血丝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秦钰,像一头发疯的牛,撞翻两个试图上来劝阻的警察,一拳挥向秦钰,血红的双眼和狰狞的表情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骇人。说起来,这个江家少爷发起疯来,是有名的鬼见愁。
秦婧拦在秦钰面前,“江子陌,你不要发疯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被江子陌推开的两个警察连忙拦到秦婧和秦钰前面,好生相劝,生怕这位江少爷发起疯来不管不顾连女人都要打。
其中一个警察说,“你冷静一点,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江子陌高大的身体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伸出手指着秦钰和秦婧。
“疯的是你们!你们就这么丧心病狂非要至她于死地吗?她已经这样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秦钰张了张嘴,活动了一下面部的肌肉,江子陌那一拳很瓷实,秦钰觉得口腔里全是血腥味,牙根也在隐隐作痛。
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警察,秦钰看着江子陌一脸狼狈的样子,目光微沉,似乎是怜悯又似乎是内疚。
他叹了一口气,收敛思绪,变得面无表情,“不管你信不信,与我无关。”
这一年冬天,南方气候异常,接连下了数场大雪。
连日来的昏暗天气和刺骨阴风,一直压得人心里惴惴不安。
开春的时候,周彦晖和秦婧举行了婚礼。
那一天,下了很久的雪终于停了,艳阳高照,据说是难得的好彩头。
婚宴结束,宾客散尽。
周彦晖微有醉意,他倚着门,神情恍惚地看着盛装的秦婧。
金黄璀璨的灯光下,新娘妆容精致美得不像话。
秦婧安静地坐在窗边,起初脸上还有羞涩和期待,可是渐渐的,她收敛了全部表情,沉默地回望着周彦晖,直看到自己心头生生透出一丝凉意。
周彦晖说:“对不起。”
秦婧怔了怔,呆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明白了什么。
眼眶渐湿,秦婧摇头,“我不要对不起。”
周彦晖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但眼底里的冷意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秦婧攥紧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慢慢挺直了后背。
她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他虽然还是答应结婚,可是他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的。而她还抱着一丝希冀,满以为,也许他心底里还有一丝丝她的地位,满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秦婧摇头,眼泪控制不住顺着腮帮子落下去,她别过脸,后背愈发挺得笔直。
“你不相信我。”
“你还是不相信我,你在怪我。”
“你为什么不肯信我?根本不关我的事!”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他很想相信,可是他要怎么去相信?
环环相扣,几乎天衣无缝。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撞倒,又掉到江里去?仿佛是为了验证辛冉那句话?她总说,她只是运气不好。
周彦晖的表情,比任何语言都伤人。
秦婧捂着嘴,只觉得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
如果不是没有证据,大概所有人都不相信,辛冉的死和秦家没有关系。
可她什么也没有做过,她从来也没想过要做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恨她?为什么要让她去承担后果?!
“不管我信不信,她死了。”
她死了,所以他没办法释怀。
秦婧哭出声来,扬手摔了放在床尾的一组水晶饰品,稀里哗啦声中,水晶碎成粉末,泪珠子似的满地蹦跳。
周彦晖只管头也不回地走远,秦婧在后面哭喊着质问:“你既然不信,你既然这么恨我,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你何必要和我结婚?!”
周彦晖若无其事地说:“如你所愿罢了。”
没有迟疑,不再回头。
秦婧跪坐在地,水晶的碎渣子在膝盖下隐隐生磕着疼痛,她却好像感觉不到。
周彦晖,你真的够狠,你永远都知道怎么样可以伤我最深,并且毫不犹豫地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你以为,我凭什么心甘情愿受你侮辱,你以为,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我还是愿意嫁给你?
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啊!我爱你,所以,我心甘情愿,是我给你可以肆无忌惮伤害我的权利,一次又一次。
你可以做到若无其事,可以做到浑不在意,可以任意践踏我的自尊,可是我却做不到放手。即使所有人,所有事都告诉我,你不爱我,我还是没有办法放手。如果我可以轻易放手,我就不会成为这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向来缘浅(3)
容博予已经熬了好几宿,病房里的人情况依旧凶险。
汉斯说病人窒息时间过长,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汉斯是脑科专家,一个严谨呆板德国人,和容博予颇有些交情。
容博予在玻璃窗外望着ICU里的辛冉,只觉得不知所措。这个他费劲心机从江里救起来的人,难道真的不会醒过来了吗?
良久良久,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躺着,雪白的床单被罩把她毫无血色的脸衬得极其苍白,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玻璃娃娃,脆弱而且毫无生气。
汉斯的话压在他心头上,像一根发丝不断地切割着他的心脏,但心脏毕竟不是豆腐,柔软而又附有弹性,发丝亦不是钢丝,坚韧不足,所有即使他受尽折磨,苦不堪言,却始终无法决断。
司徒青青曾经问他:“大哥,江子陌都急疯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辛冉还活着?”
“大哥,你不打算告诉他们,她没有死,对不对?”
容博予没有回答。
她的确没有死,可是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的她,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月后,接到汉斯电话的时候,容博予正在美国出差。
这个一贯冷静严肃的德国人,几乎要手舞足蹈,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喊:“容,你的那位睡美人小姐,她醒过来了!”
容博予抬头望向几千公里以外的蓝天,猛然间心跳剧烈如雷鸣,险些落下泪来。
“可是,她的情况有点特殊,你快点回来吧。”
容博予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工作丢给助手,乘最快的航班回国。
“容,她的大脑受伤很严重,出现了失忆症状,我们正在对她进行进一步检查,目前为止,还不能确定她已经脱离危险。”
汉斯为难地摇头,指着屏幕上的脑CT。
“她的大脑可能受到过外界的剧烈碰撞,造成这里曾经有大片的脑积血,血块压住部分记忆神经会导致失忆,但如果是这种原因造成她的失忆症,只要积血去除就能恢复记忆。我们已经帮她去掉了积血,情况没有好转,所以可以排除掉这种可能。”
“容,你要做好准备。失忆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征兆。也许这是暂时的,但有一种可能是她的大脑受到的创伤太过严重,目前的失忆只是一种初级症状,将来也许会有更�